作者:玄之莫玄
正好,玉家這些年還又出了個築基修士,雖然他仍舊是家主,但是有時行事總有些不便,不如一併打發出去……
玉荇蕪走後,李介卿望向廳間角落,那裏,單醇高功二人顯露蹤跡。
單醇着藍衣,面色蒼老卻神采奕奕。高功裹黑袍,大袖中露出骨手,詭異又陰森。
好似兩大魔門護法立在這裏。
事實上這兩位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前頭帶劍去殺了魔道大真人幽星門,回來後又一路跟隨赤鯤宗過來小辛島,沿途爲李介卿打探消息。
“玉家人終究是中用的少,且小辛島這裏百廢待興,赤鯤宗內真正能用的,也不好派去海內東海去。”
李介卿道:“所以再麻煩二位了,像是先前在茜香國那般,請兩位去海內東海祕密搜尋,這次要三階之物的情報,主要以三階法寶靈材、罡氣、靈火爲重,次要搜尋三階煉器、煉丹等修仙百藝以及金丹境界修行法門的傳承。”
之所以是次要,因爲李介卿在潛淵福地搶了日輪宮一遭,煉器、煉丹的傳承其實都有,只待慢慢整理研習,尋找海內東海其他傳承,只爲了相互驗證,免得不察間走歪路。
“只要獲得消息帶來就好,兩位不必真身顯露人前,有可以謩澋南ⅲ矣H自處理。”
李介卿將自己要煉法寶所需的靈材傳過去。
單醇高功二人收下,好奇查看幾眼,各自點頭稱是。
高功目前仍舊是骷髏身,望之生怖,早有心去尋找恢復肉身的方法,如今前去海內東海正和他意。
李介卿也不擔心二人失控逃離,暴露出三品血蓮在自己手上的情報。
一則自己已經是真君之身,等閒人想來搶自己得好生掂量。
二來這些年已經確定了,血蓮對單醇高功這兩位存在控制力極強,乃至於這兩位想說出‘血蓮’二字都說不出。
而掌控血蓮的李介卿雖然沒有多做束縛單醇、高功二人的舉動,但並非不能。讓這兩位去海內東海收集法寶靈材情報,比起赤鯤宗其他人反倒是更安心些。
李介卿有心按照自己所得的血心宗傳承,將青水劍升煉成法寶。
如果說開闢元藏足以讓他有信心在其他真君面前自保,那等煉成法寶,最大限度發揮元藏法力的效用後,那他大概在金丹境界也絕不算寒磣了。
至於如何收集三階靈材。
快有快的收集法,慢有慢的收集法。
守着赤鯤宗這麼一方勢力,佔據小辛島以西的廣袤海域,再慢也能慢慢積攢資源收集齊。
第328章 處置,金晶童子
“且看赤鯤宗進項如何,能不能支撐修行。”
若是赤鯤宗收不齊煉製法寶的靈材,那李介卿早晚是要親身出動的。
不過不是現在,剛入金丹境界不久,眼下又好不容易脫離了吊鯨藍海那邊的泥潭,是該安穩修行的時候。
所以李介卿也只讓單醇高功二人低調尋找靈材的消息,不必鬧出什麼大動靜。
……
安排了這些事,單權尚未過來,洞府之外,三荒山上倒是另外有一人聽得玉荇蕪出去的動靜,知曉李介卿洞府已開,便先行過來叩門入內。
來的是郝妙樂,款款入得廳間正欲盈盈一拜,被李介卿以法力止住。
二者也不是什麼外人,李介卿結金丹後更沒有什麼性情大變,私下用不着客氣。
首先仍舊是搬遷的事情,郝妙樂湊近來,又敬又愛看了端坐的李介卿一眼,道:“這小辛島本地修行人士中,有一喚作李家的,家傳會些小陣法,隱隱是個領頭的存在,且心思也活絡,他們家主是當年爲我宗過路時打造過寶船的人,如今尋得宗內眼熟的弟子,用國師您的名號請求過來拜見,一路傳到了郝正老長老那裏,他不敢擅專,便讓我來問問國師,到底有沒有那麼個人。”
“有倒是有。”
李介卿在廳間落座,帶着幾分慵懶靠在椅子上。
郝妙樂上前,從袖中自己的儲物之寶中取出茶水,小心斟上一杯,雙手遞來。
李介卿接過,抿一口,道:“不過見就不必見了,既然是保齡公在處置那些事,那就請他隨便拿個主意,我們赤鯤宗既然是正道,入主小辛島不要做得太難看了就是。”
郝妙樂明白了。
既然當年爲過路的國師一行人建造過寶船,有這淵源在,宗內也不至於虧待了他們。
先將李家選幾個天賦好的,納入外門就是。
李介卿見狀,心中也是點頭。
雖說是親戚,但是他本身並沒有在小辛島李家留下過什麼子嗣,如今李家人一個相熟的人都沒有,其實關係已經遠了。
何況當初邀請過侄孫李龍脩離開,卻又故土難離,因而隨着李龍脩死後,這緣分便越發的淡了。
不認李家相安無事,認了李家,反倒是容易莫名出來個弱點。
不如就這般低調處置。
“妙樂,你匆匆過來應當不只是爲了這些小事纔對。”李介卿出關這陣神識已經看完了外頭三荒山的變動,這時收回目光來,轉頭道:“我一向是不關心庶務的,整座三荒山又已經正式劃歸我所有,目前正缺個大管家。”
郝妙樂心中一動。
“原待讓荇蕪主持,但只怕惹人說我用人唯親,更怕到時候玉家在赤鯤宗一家獨大,失了宗門的氣象,那便不是我願看到的了。”
“所以若是有意,這三荒山還是交給你來打理。”
李介卿是準備復聘這位大管家回來了,說到底他不是玉家人,且出關來看着的是婀娜的郝妙樂也養眼些。
早在吊鯨藍海的時候,三荒嶼差不多就是李介卿的地盤了,何況成就真君之後,所以郝妙樂這時候聽着倒是不意外。
“宗內大計都在三荒山上,我怕照看有不周到。”她只猶豫道。
“無妨。”李介卿請郝妙樂坐下,仔細說道:“三荒山地下的靈脈還未成,那是長久的事,眼下你只看着地上,遷移來的三荒樹哪些不成活的都拔去,開闢出新靈地,將原本在赤鯤上島的靈物和那道落離靈泉轉移過來,妥當佈置。”
“到時候產出的哪些份額給宗內,哪些份額留在三荒山中,尋宗主慢慢計較滿意就是。”
還有其他什麼守山的法陣佈置,弟子行走,火池處理等等,都是大管家的事情。
做了這些苦勞,便算是李介卿在赤鯤宗的代言人,自然有着對應的好處。
新搬來的三荒山眼下頗有些不成章法,李介卿一念至此,才特意請信得過的郝妙樂全權看顧。
郝妙樂雖說遲疑,卻也未曾拒絕,靜聽完後便是重重點頭。
這是答應重返老工作。
“甚好,我從度索山回來,帶了幾顆蟠桃,到時候尋出法子煉成丹藥,先分你一粒。”
“妾身倒不是爲的這個。”
“這蟠桃不比尋常,一顆可延壽數百載,叫人青春永固,容顏不改。”
“國師當真?!”
郝妙樂激動半晌,好不容易冷靜下來。
掌管三荒山庶務以及果真有那神異的蟠桃先不說,她差點忘了過來的另外一件事了。
“國師,還有一事,血池如今終日在外遊蕩開闢海域,虐殺海獸連月不歸。”郝妙樂念着此事嘆道:“宗內其他長老不敢管教她,我尋過去一見,血池是在用那海中妖物的血氣修行。這也就罷了,只是急功近利了些,而後血池又同我說,有心以後去海內東海,尋找結金丹的機緣,不成金丹不歸。”
說到最後面一句,郝妙樂一雙美目落淚,我見猶憐。
“她才築基中期,也曉得什麼結金丹。”李介卿不置可否,以那妖物血氣修行,正是【汲血化氣】神通的功效,等之後放出去後郝妙樂就知道了。
至於血池說要遠走海內東海結金丹。
嗯……隨她去罷。
怎麼說也是築基真人,四捨五入快一百歲的人,自有主張在,管教二字談何說起。
此舉並非全是什麼叛逆期到了……好吧,或許有一點。
但是李介卿對自己這個放養的徒弟還是有幾分瞭解的,血池或許向道之心未必比得過自己,但是聰慧是有的,她應當明白,往後赤鯤宗若有結金丹機緣,只會優先留給宗主單權。
何況若想要利用【汲血化氣】神通直接速成築基法力圓滿,終究得取用修士血氣纔行。
度索滄海這裏,除了赤鯤宗的自己人就是無盡海中妖物,並不是個上好的修行地方,不如海內東海人多,修士也多。
血池若想要結金丹,啃老未必有多少用,去海內東海奮鬥卻或有前程。
“……那也是個逆徒,說什麼不結金丹不歸,心氣比天還高,等她這一趟回來,我自行尋她分說,不必如此掛懷。”
李介卿安慰新上任的大管家幾句,感應得洞府大門處的動靜,轉過頭。
外頭,宗主單權已經進來洞府中,也隱隱聽了此事,只是裝做沒聽見。
郝妙樂環顧一眼,拭去淚水起身告退離開。
單權目送郝妙樂離開,沉默片刻,方是道:“血池虐殺妖物無度,雖是在小辛島以西,但會不會引起那滄海龍宮的不滿?”
單權一向是個妥當人,先想到了這方面的隱患。
“我看不見得,想那仙宗都不將宗外修士放在眼裏,龍君又豈會將長相千奇百怪的水族視作同類?”
李介卿笑說道。
單權壓下擔憂,暫且認可此話。
“再說,真是不滿修士擅殺水族。往後龍君們要操心的事情可多了去了。”李介卿一揮手,一道傳功石碑出現在洞府之中。
石碑無字,內外嶄新表有通透玉狀,靜靜矗立不動。
單權知曉這便是叫自己匆匆過來的原因了,便上前去查看,繞行一週,探入神識。
傳功石碑中,正是李介卿存放的十五道神通修行之法,乃是仿造當初得來的血心宗兩座傳功石碑而成。
“汲血化氣……世上竟有此種神通,難怪血池有那所作所爲……”
“伏翼焚血……莫非是借用的洞天內那兇威赫赫的黑山妖王之形……”
東土人裏面還是頭一個出現金丹真君,單權見識兩道新神通,只以爲是李介卿金丹之後自行創法。
根據他在銀罄山時的見聞,金丹創法不易,銀罄真君門下的神通不過是眼前傳功石碑的一個零頭,算是彌足珍貴了。
除了兩道聞所未聞的新神通外,至於剩下十三門神通,都是東土傳承,單權並不陌生,因而此時已經知曉了李介卿的意思。
“以後修行神通,便與赤鯤內景無關?”
“正是。”李介卿頷首,赤鯤都已經結嬰,還哪裏來的金丹內景:“此事需得麻煩陛下在宗內安排,往後長老們修行神通,都以此傳功石碑中爲準。”
若是可以,李介卿想讓赤鯤宗內所有築基真人都來直接改修。
“這是好事,眼下正有一位新晉的築基真人湊足了宗門貢獻。”單權笑道:“煞氣倒是有餘裕,當年從洞天內帶出來都沒用完,只看他要選哪個……可惜築基丹一直有缺,不然宗內晉升的築基真人還能更多。”
這事可不能耽誤。
李介卿一聽便不可忽視,想了想,在袖中摸索一陣,摸出自己早年間煉出來的幾瓶築基丹——也不知封了這些年藥力還有多少,還是早年間抓龍鱉蛋的時候得來的材料製成。
總之先遞給單權。
而後又有天星草,外界難尋,赤鯤宗自身種下的也還沒長成,不過李介卿這裏不缺,便直接送兩盒能煉製築基丹的七百年天星草過去。
仍舊是結金丹之後,到底叫李介卿從容了許多,只託言這是在外結金丹之後尋來的。
這話赤鯤宗無人敢來做懷疑。
“那我便替那幾名核心弟子謝過太上長老您了。”單權也不客氣,如今的赤鯤宗反正和是李介卿的也差不多,只滿懷欣喜將東西收下,估量能出多少築基真人。
築基丹主藥還需要一種天地靈物玉髓芝。
此物感天地靈氣孕育而成,無法種植,哪怕是李介卿現在也沒有什麼手段在藥圃中養出來。
這便急不來了。
“宗內還有一事,大國師應當也知曉了,不知……如何處置來的好?”
單權應下改換神通之事後,此時再提起的是之前自己傳信來的內容。
處置小辛島數千萬本地凡人,哪怕是他也不好擅動,思來想去,還是請修爲最高的李介卿拿個主意。
“這事我也想好了。”
李介卿面無異色,道:“小辛島廣大,容得下本地人和東土人生存。聽聞昔年再如意仙宗治下,七真仙城尚且要用心在凡俗尋找仙根,我等無端毀去過於浪費,焉知以後不會有天靈根出來。”
“再說了,我赤鯤宗終究是正道,憑着這個名頭在海內東海來往,也方便得多。”
“確實如此。”單權點頭,再道:“那便放任不管,只每年派人去遴選不諳世事的仙苗,收入宗門?”
“也不至於不管不問,此間凡人都居住在小辛島南部,尋那接壤的地方,將東土子民遷移去小辛島北部去,待過個幾十百許年相互遷移滲透,兩方便沒什麼不同了。”
這是李介卿的想法,東土人本就是海內東海遺民,和小辛島人沒什麼本質區別。
單權倒是有些看重東土人的身份,但是聽李介卿這般說,思考一陣,也只好點頭答應。
眼前最要緊的事情就這些。
二人在洞府中再談論一陣赤鯤宗前景,單權便告辭離去,繼續忙碌宗門安置之事了。
洞府大門未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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