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腰帶處,一塊玉珏模樣的防禦法器激發,厚土鎏金之色遍佈李介卿周身。
下一瞬,劍光來襲,當頭斬落。
斗篷兜帽被劍氣掀開,人皮面具也被切落,李介卿身體剛一觸及這劍光,當場倒飛出去,砸落牌樓中央,一路圓溜溜滾進荒野。
劍光收回,下一刻,江屏從天緩緩降落,抬手間驅散煙塵,一身法力激盪。
“倒是好決斷,若硬抗我這劍訣,你那法器必毀無疑……”
第36章 望月谷最後一行
太平坊市之外二里處,李介卿躺在土坑中,腰間玉珏靈光忽明忽暗,身上厚土鎏金色消失不見,腦袋嗡嗡作響。
發生甚麼事了?
李介卿抬頭,看見頭頂那五官很是熟悉的江屏,不禁心中暗罵。
成明你個老坑貨!不是說這人至少要幾個月才能回來麼?結果剛說完人就到了,自己如此果斷的跑路居然都沒跑成。
早知道家當不收拾不要了,直接就該走。
李介卿再一看天上,好麼,江屏那股法力洶湧和成明道人一模一樣,甚至還隱隱更強一點。
雖然不是築基,但是妥妥的煉氣圓滿。
修行十六年,還不到十七年,直接就成了煉氣圓滿。
大家都是雜靈根,這合理嗎?
“有意思,你是在驚歎我的修爲,你是雜靈根……好像也知道我是雜靈根?”
江屏召回自己的法劍,法衣裙角飄飄,落於土坑之外,盯着坑裏李介卿的臉,淡淡道:“奉心老祖果然一副嫩臉……心中有諸多思緒,卻不奇怪我是何人,又爲何尋你麼?”
說話間,獨角老道、如意宗男弟子、成明道人等先後來到此處。
看着這一幕,幾人臉上表情各異。
那獨角老道當先道:“江仙子!當年令尊令堂就是和這人走得最近,只一場獸潮過後,兩位德行深厚的同道就可憐全沒了蹤跡,這事坊間不少老人都可以作證!”
這卻是獨角老道眼看得罪死了李介卿,便乾脆添一把火落井下石,以除後患。
“好一個正義切割……”
李介卿暗罵一聲,從坑中爬起。
好在自身體質特殊,這點傷勢一會兒就能好。
但是眼看着江屏兒沒有再急着動手,只剩下獨角老道還在那兒咄咄逼人,李介卿還是摁住胸口,裝出一副傷勢嚴重的模樣,同時眼神示意後方的成明道人。
‘你在搞什麼?!’
成明道人面色難看,上前,正待開口。
而那江屏已經回過頭來,秀眉一蹙,道:“原來其中還有你的份?寶洲師叔知曉麼!”
寶洲上人可就在身後的坊市裏。
撲騰一聲,成明道人跪了下去,面色驚駭。
這傢伙怎麼什麼都知道?
旁觀到這的李介卿見狀,終於看出一些名頭來。
青蓮子!
怕不是青蓮子給了這江屏能識人心的造化,不然這短短時間內何以能找到這裏,成明道人也不像是提前被拿下的樣子。
想到這,李介卿也是嚇了一大跳,忙是屏氣凝神,收斂心緒。
恰在這時,江屏又回望過來,且再度祭起法劍,道:“你這奉心老祖,是和我去坊間,追究一番劫修之罪!還是,此刻閒話少說,速速同我去望月谷裏一趟!”
嚯嚯,江家女居然說別人是劫修。
李介卿幾乎要被氣笑了,但是表面上,一句話還是瞬間從心而出,道:“去望月谷!任憑上宗門人做主。”
“看樣子是不用我解釋了,甚好。”
江屏點點頭,又望向跟來的獨角老道和成明道人:“你二人也跟我去望月谷,若有收穫,都可分潤一份。”
“這……!”
成明道人想到了什麼,一時間雙目赤紅,又急又氣,只是礙於寶洲上人就在後方,不好發作。
獨角老道不知情況,當即有心推脫。
然而江屏怎麼會讓他們回坊間報信,便示意身旁的另一如意門弟子。
“陽師兄,請幫我督促一番,不可叫他們離了去,泄露了我的好事。”
“不祭拜師妹的父母了麼?”那陽師兄懵懂一問。
“不必了,去望月谷便是祭拜。”
“既然如此,你二人就快些走,聽師妹的話!”那陽師兄也祭起一柄法劍,看他法力,同樣是煉氣圓滿。
局勢被控制住,江屏滿意點頭。
修行不易,尤其是她自蠻荒之地仗着一點覺醒天賦,以四靈根之身躋身上宗,更是一路艱辛。
若要再向上攀登仙途,自然得抓住一切機會機緣。
和着急爲父母報仇相比,顯然是去拿到望月谷那洞府之寶更重要,也因此,絕不能叫寶洲上人知曉,不然築基出面,哪裏還有她的好處。
“隨我來!”
再不回太平坊市內了。
江屏和那位陽師兄各自看住人,縱身而起,朝着望月谷方向飛去。
……
“她爲何還會知道望月谷的事情?!”
離開太平坊市,不會立刻被寶洲上人問罪,成明道人脫離恐慌後,便是一轉來向李介卿問罪,雙目幾乎噴出火來。
李介卿卻將手一攤,道:“因那洞府本就是我從江微夫婦手中得來的。”
前頭駕馭飛劍的江屏聽到這話,身形一頓,卻好似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前飛。
看來江微夫婦還沒有告訴她那洞府的入口在哪裏,所以需要我帶路……
李介卿餘光瞥見前方江屏的動靜,心中這道念頭浮起。
這般就好了,難怪不想仗勢殺他,原來是缺不得他。
“煩請大管事告知,那望月谷裏到底有什麼事,洞府又是何意,值得兩位上宗門人親身來此?”
獨角道人駕駛自己的妖蛇,這時擠過來求教。
“你問他罷,現在該如何做!”大管事沒好氣地讓開身位,旋即凝神張望遠處,眼看望月谷將近。
“哈哈,奉心道友?您這是……”
獨角道人沒奈何,只好陪着笑臉過來問李介卿,臉面什麼的早已經不要。
李介卿卻是似笑非笑,先不說話。
“奉心道友,方纔之事實在是上宗威嚴太過,貧道也是身不由己,一把年紀了還到處奔波,還祈道友原諒一回。”
獨角老道被裹挾而來,此刻越飛越是心驚,要是不找到一點苗頭,他豈能甘心。
“獨角道人放心,我一向也不是什麼睚眥必報之人。”
李介卿呵呵一笑,卻不講獨角老道關心之事,而是另外提起一事。
“且說,獨角道友近來招收了個徒兒,還過得去麼?”
“三系靈根,不上不下罷了,哪怕我分些用度給他,也不知道二十年後能不能到煉氣後期…話說道友我們這到底是去哪?”
李介卿不答,只是再道:“獨角道友既然收徒,言傳身教好不盡責,莫非是放棄了自身仙途?”
“唉,老道我氣血枯竭,不將仙途志向寄託後人還能如何……還請道友告知我們目的是哪!”
第37章 和這種上宗門人沒必要講什麼仙家道義!
“那獨角道友,你覺得是自身的仙途重要,還是後輩弟子更重要?”李介卿最後再問。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獨角道友越發的覺得不對勁了。
而此時,五人已經到了望月谷前。
李介卿腳踩乘雲履,往前去,和同盟關係的成明道人站在一塊。
那成明道人適時開口,道:“兩位上宗門人,此地常年有一頭一階巔峯的妖虎作祟,當要小心行事。”
“不過是頭一階妖獸罷了,山野散修,當真不識得世間真法。”那陽師兄傲然道:“妖獸若來,我一劍斬之!”
這麼猛嗎?
李介卿和成明道人對視一眼,怎麼感覺這上宗門人有點笨笨的。
這要是放在太平坊裏,早就出門被搶三四回了。
“幾位放心,我有自然斂氣之寶,哪怕是二階妖獸,也難以隔空尋見我等。”
前方,那江屏放慢了速度,到了李介卿身側,接着道:“道友境界低微,不知可有進入過那洞府中樞?若是不成,只要你助我取寶,我以上宗身份立誓,絕不再計較父母之仇,且與你共享所獲。”
好屏兒,你越發的孝順了!
李介卿心中這道念頭冒出,隨之打眼往旁邊一看,卻見江屏皺起眉頭,不知在思索何意。
李介卿見狀,心中便有所瞭然了。
這江屏兒的確能窺探人心,只是窺探的似乎不全,稍微複雜些的便難以理解。
而且窺探人心也有距離限制,之前飛行趕路時隔得遠了,試探之下她也聽不見心聲。
這倒是好事,不然能完全聽到別人的心裏活動,直接判她贏得了。
“還往哪裏去?!”
已經進了望月谷中,江屏突然按劍停下,截住所有人。
“我父來信中隱隱提過,那地方似乎是在望月谷外圍。”她盯着李介卿道。
“啊?!”
成明道人一愣,倘若那洞府寶地是在外面,那他這十年累死累活往裏面鑽,總是被妖虎追殺算什麼?!
李介卿卻是一笑,暢懷一笑。
確實是在外圍。
想他十年辛苦,對照望月谷中的地圖路線找了這麼久,雖然沒辦法找遍每一處,但是一點痕跡都找不到,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所以除非那洞府的入口是在望月谷外圍。
準確來說,是望月谷之外!
這幾乎是理所當然的,當年不過是煉氣中期的江微夫婦,除了在望月谷外圍晃盪,還能去哪兒呢?
李介卿本來是想帶着江屏去找那頭妖虎,見狀,便順勢笑着改口道:“是不用往裏去了,隨我來。”
一時間五人再起,李介卿帶頭,江屏落後半個身位,持劍在手,隨後是成明道人、獨角老道,那陽師兄留在最後。
纔剛進了望月谷,五人又飛身出來。
一處陡峭山臂之上,李介卿落下,左右細看了一陣,與當年和江微夫婦交流的路線對上了痕跡。
“周圍應當有一羣望月鱔。”江屏道。
“有。”李介卿伸手一指。
山壁之下,泥土之間,數頭望月鱔鑽出,朝着山上嘶吼。
江屏落下,飛劍將數頭望月鱔全部斬殺。
“望月鱔附近,應當有一座石窟。”她道。
“有。”李介卿落下,往山崖之側行走五百六十丈,過溪流,停在一處狹隘石窟之前。
“石窟內,應當有泥石成堆,適宜人蔘生長。”江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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