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我久不回坊裏,不知道那奉心居是什麼地方?既能和萬寶閣搶生意,又能不歸丹坊管。”
“若是沒記錯,丹坊乃是寶洲上人的基業。”
女子說着,一手捏印,往坊市寶洲上人的洞府位置一禮。
老者也是煉氣後期,但是看見這當面的一身氣度,忙是小心回話:
“難怪仙子不知,那奉心居主人自十來年前便到坊市安身,一身煉丹的手藝很是了得,且背景亦是通天,同坊間高層大概有着什麼關係,萬寶閣以及其他煉丹師同他定下了契約,坊間奉心丹的份額全歸他,他則不再販賣其他丹藥,干擾生意。”
奉心丹乃是太平坊市最常見的幾種丹藥之一,全被一人壟斷,其利潤之大可想而知。
可惜一來那姓趙的丹師一向不出坊市,二來坊間的管事們居然也沒管他壟斷奉心丹的事情。
散修們敬畏之下,沒幾年,就將那南街無名小院稱作‘奉心居’,裏頭住着的叫做‘奉心老祖’。
“老祖?”
女子鬆開手印,立時問道:“可是年紀六七十上下,長相端正有些氣質,常愛拽文的老頭。”
“不是,那人外表很是年輕……”
老者說到這,終於認出女子那灰袍之下的褚黃色衣裳是何來歷了。
這特麼不是上宗法衣嗎?!
“那奉心老祖叫什麼?”女子再問。
“我只知道姓趙,北街有幾個擺攤佔地的,當知曉那人的全名。”老者狀態愈發的小心了,請教道:“不知上宗門人在此,敢問名諱?”
“本地散修江微之女,江屏。”
江屏望了望南街方向,略帶遲疑,最後還是先往北街去,只留下一句話。
“我記得你,喚做獨角老道的,只管跟來。我從上宗迴轉,一爲拜訪寶洲上人,二來,是爲弔唁我父我母。”
……
南街小院。
混出名號的奉心老祖正在接待化裝上門,滿是怨言的來客。
也就是又一次從望月谷裏回來的成明道人。
十年以來,這成明道人衰老不少,每每去探索望月谷洞府的跡象都無功而返,只得在妖虎的追殺之下,帶着一份又一份地圖回來。
也虧得他是煉氣圓滿,又在坊市位高權重,護身的東西不少。
不然換做是尋常煉氣後期,這十年來早就死上了一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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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成明道人炙憷罱榍鋾r,居高臨下驅使魚家魚明離做棋子,堪稱是手拿把掐。
結果李介卿用白虎做藉口,一待就是十年不出門,弄得成明道人幾乎氣得吐血,雙方的處境反轉至此。
“大管事寬心些,須知,一開始就是你有求於我。”李介卿含笑勸慰。
十年下來,歲月幾乎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一絲痕跡。
但是成明道人卻維持不住樣貌,如今一半的頭髮都白了,皺紋爬上眼角。
一聽這話,登時就怒不可遏。
“十年了!你看地圖看了十年了!修仙者能有幾個十年?!”
成明道人沒了一點當年的氣度,怒吼聲震得小院作響:“莫忘了!這十年給了你多少好處!就會煉個奉心丹都敢稱宗道祖,還奉心老祖——我呸!”
“聒噪,要不是我給你煉丹,你早就氣血衰敗了,還想着突破?癡人說夢!”
今時不同往日,李介卿卻不慣着了,當場冷哼一聲,針鋒相對。
“姓趙的!別忘了魚明離是你殺的,魚家至今還在找兇手!”
“老貨,也別忘了你瞞着寶洲上人,圖秩缫庾趯ふ夷嵌锤z蹟的事,到時誰饒得了你!”
“好啊!區區一個煉氣中期,十年都突破不了的廢物,不知道是幾系的雜靈根,還敢威脅老夫?!”
成明道人撕破周身僞裝,飛梭在手,滿面氣得通紅,下一瞬幾乎就要動手。
而李介卿卻不懼,揮手灑下十張上品金剛符在身前。
十年了,他早就看出成明道人的利令智昏。
成明道人敢動手他就敢跑,合作的事情必定會暴露給坊間。
這是兩敗俱傷的後果,但凡還有一線希望,成明道人都不會做出這種事。
果然。
對峙一陣之後,成明道人還是先一步放棄,撤走飛梭。
“我且不和你爭,這次的地圖看明白了麼!”他冷冷道,十年來心血付出,已經將望月谷裏懷疑的地方都走了個遍。
“快了快了。”
李介卿任由金剛符懸浮於身前,隨口作答。
那洞府十來年都找不對,只怕是一開始努力的方向就不正確。
那真正的洞府真身在哪兒,他已經有所猜測。
第35章 跑路咯!
“哼,你最好今年做出決定,和我去探索洞府!”
成明道人強按下怒氣。
忽然腰間有傳訊至,礙於坊間大管事的公務,他不能久留,轉身準備離開。
不過出門前,成明道人又想起一事,回頭來冷冷留下一話。
“魚明離的死你不不怕,那江微夫婦如何?”
“前幾日寶洲上人洞府收到傳訊,那十六年前拜入如意宗的江屏準備迴轉,若順着海路,兩月之內必到。到那時,要追究其她父母的生死時,我若不替你遮掩,你還能活麼?”
“江屏兒……”
李介卿一愣:“她難道突破築基了?!”
成明道人卻是沒管,因相看兩厭,徑出門去。
成明道人走後,李介卿獨坐一陣,倏然起身,往小院前掛上一個謝絕訪客的牌子。
“十年,不,是十六年了……”
李介卿想起當初那個十三四歲來自己棚子裏串門的丫頭,一顰一笑都在眼前,頓時感到好一陣唏噓。
真是世事易變。
想他作爲世伯,受賢伉儷死前珍重託孤,要叫其一家團圓。
現在緣分就是正好到了。
不過……李介卿準備跑路。
小院內。
李介卿背手悠然嘆了口氣,他修爲還不足,別無辦法了,只能跑。
十六年近乎十七年了,李介卿感慨自己還是隻修行到煉氣中期巔峯,困頓於瓶頸,沒有突破煉氣後期,被成明道人把五系雜靈根的底子都猜了出來。
雖說哪怕是五系雜靈根,卡了這麼多年也差不多了。
李介卿近來已經感覺到了瓶頸鬆動,感覺再給自己兩年的水磨工夫時間,必定可以突破煉氣後期。
可惜,時不我待。
江屏兒提前回歸,雖然不知道境界,但是光她代表的上宗身份,能被允許離開山門行走,自身的修爲就絕對差不了多少。
不是築基也差不多了。
李介卿實在是不願意和她見面。
坊間散修向來沒什麼節操,江屏若是帶着上宗門人的身份而來,那當年江微夫婦跟着自己混然後人就沒了的事情,保管一問就說。
事已至此,不跑路還等什麼。
“……成明老貨,也饒你一回,我去矣!”
李介卿開始翻箱倒櫃,將家當都裝上。
十年下來,他壟斷奉心丹,利用自身的血液做一本萬利的買賣,因而積攢的家產不少,當初江家的儲物袋早就處理了,另外換了一個整整十方儲物袋在手。
法器也添置了幾件,護身的,跑路的,偵查的各有一件,都是上品法器。
不是買不起更多,而是養不起,法器若是不時常渡入法力驅動保養,只空置着過不了多久內裏禁制就會出問題。
李介卿忙於修行,養這幾件法器已經算是坊間最豪橫又不吝法力的修士。
法器依次都佩戴整齊後,又是這些年積攢的靈符、雷丸、煉丹材料、丹鼎、雜書丹方若干、丹藥若干等取出清點。
其中一粒丹藥,碧綠玄妙,乃是太平坊市中最是珍貴少見,堪稱有價無市的破階丹。
效果是能輔助修士突破至煉氣後期,品級越高,成功率越大。
雖說這丹藥有些後患,使用破階丹突破之後,修士體內真氣不能圓滿,要耗費更多時間去補回來。
但只要到了煉氣後期,在太平坊市基本上就屬於頂尖戰力,能夠去對抗荒原妖獸,獲取更多資源。
並且對於坊間散修而言,煉氣後期基本上就到頂了。
反正都突破不了築基,何必要把後患放在眼裏。
背景如此,所以哪怕是下品破階丹,在太平坊市也一向賣得比上品養氣丹還要搶手,真正的有價無市。
李介卿利用成明道人的合作關係,纔是好不容易搞到一粒中品破階丹在手。
原本他還不打算用,只打算耗着成明道人到最後一刻再說。
但是現在不用不行了,哪怕有些後患,也必須先上車後補票。
資源寶物都清點完畢。
再將存下來的一千七百餘塊靈石清點,李介卿繫好儲物袋,時隔多年再披上玄色斗篷,帶上人皮面具,祭起一張上品藏匿符,往後門一閃而出,腳步不停。
十年下來,李介卿已經隱隱知道那洞府寶地藏在望月谷哪裏,先前大概率都找錯了方向。
等他到外出找個地方喫下破階丹突破到煉氣後期,去望月谷一試就知。
怎麼說也是找了十年,哪怕跑路也要去看一看才甘心。
牌樓之下。
疾步來此的李介卿身軀一震,皺起眉頭。
“誰……獨角老道?!”
《血心自在祕錄》當中有一門法術,可以探查周身一定範圍內的血氣,喚作尋血術。
再配上李介卿的血族體質,可以記下每個人血液的氣息。
二者合一,幾乎產生質變。
十年來殷勤修行下,太平坊間的上層修士羣體中,超過一半都被李介卿用丹藥換過血,做了記錄。他就相當於也坐在南街小院織出了一張網,網上面每個被飲血過的修士動向都能一清二楚。
此刻李介卿便察覺了。
上午才從小院離開的獨角老道,正徑直朝着這處飛奔而來。
將尋學術的範圍擴大,那張網拉長,李介卿赫然發現,獨角老道正是從南街小院那處一路追來,速度極快,完全不管坊間慢行的規定。
“走!”
遇事不對,跑路爲先!
李介卿將兜帽一摁,朝着牌樓之下的出口也加快速度。
而街頭,那獨角老道已經露面,年紀雖然老邁,但是目光卻銳利過人,視線迅速掃過門口行人,最終不偏不倚停在李介卿身上。
“就是他!”獨角老道伸手一指。
“!!!”
李介卿猛然回頭,只聽得一道劍鳴適時壓下。
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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