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天知道世間有多少種回到過去的法門,乃至於天外天的仙人們,就做不到篡改過去麼?
可能你和某個以爲極要好的友人,在未被改變的世界其實是生死相對的仇人,只是修仙界的過去被人篡改,天道萬象更新,現實也就跟着改變。
甚至有可能篡改過去的人並非主觀要影響你,但是萬象更新之後,你受到的時間線變故波及卻不可避免。
而從始至終,你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這便是‘萬象更新之孽’。
既害了天道,也壞了世間人。
苦海,果真是苦海……
許多年前,金丹中期的銀罄真君就在自家福地感慨過此事,爲之無可奈何。
李介卿明白了萬象更新之孽的說法後,同樣爲之頭疼。
倘若生死愁怨都可以因爲天道萬象更新被篡改,那現世中的一切和虛幻又有什麼區別?
因爲如此,李介卿迴歸赤鯤宗之後,對於赤鯤宗之人對吊鯨藍海的那羣生死仇敵們的憤恨,也愈加難以共情,說不得哪天仙人降世,插手過去,那波及到蒼藍妖鯨一族入侵吊鯨藍海的事情就從未發生過了。
境界不同,眼界不同。
上修的世界和下修的世界截然不同。
最後,李介卿只將對那‘萬象更新之孽’的顫慄感壓下,繼續投入修行。
既然身處苦海,那就登臨彼岸罷。
成仙作祖,登臨天宮,三十六重天外天,超脫劫咻嗈捴�
蠍娘子層次太低,不知曉自己的境界,李介卿不怪她,修行之人非是無情也非是有情,唯向道而已。
……
“我沒有子嗣,也不看重自身傳承,若不能成就仙途,一切都是虛妄。”
“不過……自己頭一回親手養大的孩子,確實是有所不同。”
雖說血池基本是管姨,也就是郝妙樂養大的,但是李介卿說起這話來也並不心虛。
蠍娘子先前被李介卿收進玉座空間內,也看到了外界李介卿對徒弟血池的態度,回來洞府纔有那一問。
“哼,親手養大,她和你是什麼干係?”蠍娘子秀眉一簇,臉上不悅靠過來。
李介卿面色不變,伸手抓住蠍娘子柔荑,笑道:“莫裝了,本老祖還不知曉你的作風,凡俗小女人的拈酸喫醋與你何干?”
蠍娘子哼一聲,這下當真是有些生氣了。
“你什麼時候成了赤鯤宗大長老……難不成他們在洞天時就是,倒是慣會演的……”蠍娘子忽然湊近來,盯着那張玉還貅的臉,疑道:“你以前那模樣是不是也是假的?”
湊近了看,蠍娘子容顏比起當年絲毫不改,依舊是豆蔻年華的少女模樣,身段又撓人的緊。
被轉化血族以來,眼眸一樣化作紅色,更添了幾分妖豔之色。
“……”
李介卿一向是記得這位老熟人聰明的,不過也沒想到短短時間內就聯想到這個地步。
他將手一抹,久違換回奉心老祖的臉,不過瞳孔未有再掩飾,同樣爲猩紅之色,且顏色更深一些。
“你猜。”
“不猜……”蠍娘子深深看了李介卿的臉,吐氣幽蘭,而後將小嘴一撅轉過身去:“我要走了。”
“還想走?”
李介卿將蠍娘子拉回懷裏。
蠍娘子被轉化成血族眷屬救活以來,還沒好生研究過,更何況知曉了自個的祕密,豈可放人。
“你起死回生,奪天地之造化,內有乾坤之奧妙,或可助本座修行金丹,忽略萬象更新之孽。而今體質究竟如何,只待本座一試便知。”
“等會兒……唔……”
外頭,洞府大門關閉。
第323章 修我神通,法力無邊
洞府內,蠍娘子已經沉沉睡去。
李介卿將搭在身上的細嫩小腿挪開,緩緩起身到一旁。
要探查蠍娘子體質倒不是空話。
如今已經深入交流過後確認了,蠍娘子體內並沒有誕生出某種血煞的痕跡,和他並不相同。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爲蠍娘子體內四種煞氣已經滿了,且她修行的功法,輔助的神通等也無法再讓人容納第五種煞氣。
這些年來,蠍娘子雖是散修,但也修有神通。乃是尋見海內東海一處性命金丹勢力,裝做煉氣修士入門,之後偷學神通,掛靠意象,而後便藉口跑路脫身。
這本來就是相互有益處的事情,所以那宗門的金丹真君也沒有多做探查,樂得有人尋他掛靠神通。
乃至於東海不少散修築基修士,都是如此出身。
像是以前侯林那般,擁有潛淵大真君的殘魂,就能隨意改修神通,不需要真正活着的金丹真君纔是特例。
當然,東海散修尋人掛靠神通容易,之後想要脫離也就難了,人家拿了你等神通意象修行,哪裏會輕易再放掉。
所以至今爲止蠍娘子的神通其實都不得圓滿,修爲在最先進入潛淵福地中的那批人中是倒數,不過是因爲當年渡海之時撿了一門血心宗的傳承,順帶得了一份潛淵法體做門票才得以進入。
李介卿想問的事情,如今的蠍娘子根本瞞不過他。
雙方聯繫已經頗深,作爲被李介卿親手用自身血煞復活之人,若有必要,可以掌控蠍娘子如木偶。
這比利用血蓮間接掌控單醇高功二人還要來得順手。
“我如今究竟是什麼模樣?”蠍娘子也醒來了,雪白雙腿落地,看了看仍舊是記憶中李介卿的模樣,心中更安心了些,問出這問題。
“和我一般,修士而已,能是什麼模樣?”
李介卿隨口一答,從自己幾件儲物之寶中翻檢一陣,尋出一張白鏡。
這白鏡內存着一道吞靈煞煞氣,還是當年修行【汲血化氣】神通剩下的。
李介卿起身回來,道:“莫要多想,起死回生,有些不同也情有可原,相反,這是你的造化來了。”
說着,李介卿將白鏡遞過去。
“既然你原本的神通不能圓滿,那便舍了罷,本大真君傳你一門高深神通,叫你受用不盡。”
“……我那神通耗費了那麼多苦功,說舍就舍?”
蠍娘子拿過白鏡一照,一張俏臉出現在鏡中。
“不然還能如何?”李介卿奇怪。
“老祖~”蠍娘子靠過來:“您幫我去尋內海那真君說說情,放我神通出來唄~”
“呵……道友攛掇人的手段生疏了啊,本座不好女色。”
“呸。”
……
蠍娘子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廢除了自己的一門神通,散了合煉的煞氣。
神通意象在掛靠的內海一名金丹那裏,她自廢了神通,煞氣也留不住,被接引從虛空去了。
李介卿可以攔下,但沒必要。
散了舊神通,將煞氣從法力之中剝奪,空出心動名額,而後蠍娘子也不曾自生煞氣。
李介卿瞭然,便由自己渡入自身的血煞,傳授【汲血化氣】神通讓蠍娘子修行入門。
除了地煞七十二術神通之外,任何神通出世就有劫。
好在李介卿就在一旁,抬手將新一道汲血化氣神通意象收來,送入自身金丹內景,神通災劫果然消失。
頭一回接納其他人掛靠神通。
李介卿金丹本就由一部分【汲血化氣】圓滿道基組成,此時一道同根同源的神通意象飛來,融入內景,霎時間他便能感覺到,自身的金丹底蘊增長了一絲。
因爲是性命金丹的緣故,提升的自然是性與命,李介卿本身亦是感覺喫了什麼大補丹一般,一時間神清氣爽。
“接受神通意象掛靠,相當於直接拿走了一部分下修的修行,難怪這部分不取走,下修的道基便不能圓滿。”
“我進入金丹境界後潛修許久,法力增長不多,還不如招收一道神通意象有用。不過想來也正是因爲金丹修行剛剛起步,所以招收這一道神通意象效果也顯著……”
李介卿親身感受一番後,感悟頗多。
也算是明白銀罄山那邊爲何常年廣納門徒了,自己苦修,未必有弟子們輔修一蹴而就來得快。
巧了。
李介卿築基境界的修行本都是一蹴而就,如今金丹修行還有如此加快修行的捷徑,實在是叫他歡喜。
不然【汲血化氣】神通吸納的下修和大妖血氣,對於金丹修行已經微乎其微,僅僅只能補充自身而已,實在是可惜。
“這神通效用……難怪你這麼快進階真君?!”蠍娘子已經轉修,細細品味一番新神通的作用,心中大震。
“這神通那得來的?”
“區區不才,正是在下自行創法。”
“哼……”
蠍娘子不信。
待煉化一道李介卿存下的血氣,也彌補了散去舊神通損耗的修爲,穩定在大真人之境後,蠍娘子再睜眼時,再不甘問道:“此神通作用如此逆天而行,省下無數修行苦功,就沒有隱患?”
“倒有一點微妙不妥之處,不過你反正都已經自己修成大真人了,道行足夠,不必太過在意。”
李介卿心中浮現起自己幾次凝丹失敗的畫面。
弊端自然是有的。
依靠【汲血化氣】神通法力的確可以速成,卻也因此容易修行道行不夠,若是沉溺於只靠【汲血化氣】神通修行,以後金丹的瓶頸就要比其他人更厚。
速成加有後患,說這門神通是魔道神通還真沒有什麼問題。
當然,李介卿不承認。
“我留你在此,倒也不會耽誤你的修行,赤鯤宗內存着另外有吞靈煞無人動用,稍時候替你取來……”
李介卿提筆,在自己準備在赤鯤宗大肆推銷的【汲血化氣】神通後面添了些弊端備註。
一面與同在案邊的蠍娘子說着,忽側耳一聽,李介卿聽得洞府之外有人叩門,便轉頭道:“你之後安心修行,將其他外來神通都散了,有【汲血化氣】神通在,耽誤不了法力修行。”
“順便……”李介卿再將自己編纂到一半的感應法法門取出:“若有閒暇,替我一起完善此法,別的金丹真君都會,可謂是基本功了,能遠隔重洋接受神通意象掛靠。”
蠍娘子答應一聲,眼看李介卿匆匆走了,在洞府中拿起那感應法細看,再對照李介卿給予的另一門神通【伏翼焚血】。
“又不多教些,這我哪裏會,又不一樣是金丹真君……”
蠍娘子嘴中抱怨,卻眼帶笑意。
隔閡。
兩人雖然以前就是舊識,還曾經在太平坊市廢墟中抱團取暖,但是終究近乎兩百年不見了。
所以對方近來才籌備不少,想要消除這生疏感。
“果然是冤家……”
蠍娘子拿起那感應法,赤着足在洞府中行走,四下好奇張望。
雖然近乎兩百年不見,但是在她看來,這冤家並未改變多少,甚至於先前潛淵福地內救活自己,還是先致歉不該將那兇悍龍鱉妖物送來,以爲引人注目,她纔有身死之患。
那時她就聽得一笑,暗道此人所思所想還是這般,不像個太平坊市出身的散修。
所以從那時起,蠍娘子便沒有什麼隔閡了。
只兀自奇怪這般的人,怎麼如今更是發達了,究竟是怎麼修行修出頭的?
左顧右盼,蠍娘子一身紗衣走出房間,一路尋蹤,踏足洞府深處。
她早就想一探此地洞府了。
早年間被李介卿收留的時候,她還戰戰兢兢,不敢擅動一處。
如今愈是瞭解了,她也愈是從容。
好奇在那一階羣星靈脈上駐足一會兒,蠍娘子再往下,尋得一陣草木香,然後便被一頭妖物攔路。
妖物是一頭大妖,尋尋常常二階初期模樣,只是頭生犄角,腹生雙爪,通體玄黃,貌似一條黃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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