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誰料結金丹時給自個開了個大眼。
靈根資質低,一步一個關隘,煉氣三層突破煉氣四層都得卡在瓶頸多年動彈不得,如今卡住結金丹的瓶頸只能說是不算奇怪。
驀地,李介卿氣笑了。
“呵……鬱華靈液浪費了,三層多的結金丹成功率打了水漂,若非如此,區區贔風,能耐我何——”
不敢亂說大話了,李介卿轉而先檢索自身一番。
果然,這贔風着實厲害,將他的體魄底蘊直接吹走了一部分,已經跌落了二階後期大妖的境界。
再一看,還好,雖然被吹得骨質疏鬆,但是境界似乎還在,多用幾道汲血化氣神通就可以補回來。
除此之外就是法力也被吹散了一部分,丹田內現在空空如也。
這個便更不用擔心了,好歹有一顆雛丹,法力已經不再侷限於築基境界,等配合汲血化氣神通,法力積攢短時間內沒有上限可言。
海中依舊安靜,似乎沒有被結金丹的災劫影響到。
李介卿檢查自己狀況後,滿心的不爽慢慢收斂,事已至此,結金丹失敗成了假丹,該想想之後怎麼辦纔好。
旁人結了假丹,很難散掉重修,壽元不允許,修行的速度也不允許。
但是他倒無妨,到時候散了再結一次還算容易。
唯獨五系雜靈根的問題是死結。
大概世間極少有五系雜靈根結金丹的存在,以至於李介卿溝通天道從沒有得到過半點信息,此時只能自己想辦法。
五系雜靈根最大的問題,就是突破時對自身的干擾太過,難以叫人安穩成功凝結金丹。
換而言之……倘若修行者調和龍虎、分配陰陽的道行足夠高,大概還是可以排除掉這些干擾的。
李介卿思量一陣,自己先搖搖頭。
這就頭疼了,築基境界的修行基本都靠汲血化氣神通速通,他這道行未必比築基初期強多少。
如今更別說要補上五系雜靈根的不足,強行馴服靈氣結金丹。
一啄一飲,自有天定麼……
呸!此言差矣!
一步快纔是步步快,若是不修汲血化氣神通,他現在不知道有沒有築基中期,早死在血心洞天也說不定!
李介卿呸一聲,放鬆腿腳,板凳似的坐在青蓮蓮臺上。
他想到了結金丹的兩個方法。
一個是繼續佈置這水蜘蛛靈地,爭取接下來一百年內多次結金丹,積累經驗,總有一次能成功。
不過重複結金丹也有損耗,不說此次災劫中損失的底蘊,單說要散了雛丹再次結金丹,那雛丹中凝聚的法力與神識不知道能收回多少,之後只能依靠汲血化氣神通和煉神術慢慢修回來。
還有一顆血心,也得重新凝聚。
哪怕他散去假丹的代價比其他人低,也依舊需要支付代價。
至於水蜘蛛靈地位於海外東海,自己是在鳩佔鵲巢這一點,就是值得另外的說道了。
水蜘蛛靈地並不安全,吊鯨藍海赤鯤宗那裏也一樣不太安全,正魔大戰沒打完,又有外海妖獸入侵,如今可是端得熱鬧。
李介卿之所以神識剛剛圓滿就過來突破,就有危機感太重的考慮,趕緊結金丹才能擺脫吊鯨藍海那日漸危險的局勢。
雖說現在只成功了一半。
總而言之,若是想靠着血族體質硬扛,重複散去雛丹再結金丹,可謂難度頗高。
而且結金丹靈物只剩下一粒紫府丹了,之後若是不能獲得新的結金丹靈物,突破的概率未必比今日高。
一百年或許遠遠不夠,活到玉還貅化身的壽盡都不夠……
而另外一個辦法。
李介卿沉思至此,起身在水蜘蛛靈地之中踱步。
另一個辦法就是去潛淵福地了。
他今日突破,除了想要儘快結金丹自保外,原本也是想着若成功結金丹,之後就去潛淵福地湊個熱鬧,在外面蹲人撿點便宜。
大不了穢土宗和銀罄山喫肉他喝湯,撿點剩下的。
但如今只是個假丹真君,在潛淵福地外撿便宜的想法是不能有了。
而且爲了散丹再突破,成爲真正的金丹真君,說不得還得將主意打到自身進入潛淵福地中去。
鬱華靈液終究差一點,沒辦法讓自己突破,但是若能獲得真正的頂級結金丹靈物,所謂五行結金丹,那總能真正突破了罷?
說不得潛淵福地真是個好去處。
外頭的真君們也只乖乖等在潛淵福地外,出來一個搶一個,做這點老實買賣。而不會控制進入福地的築基下修,把手伸進潛淵福地之中。
萬一是這樣,我是說萬一呢!
“還有三年,不該急……”
李介卿停下踱步,收起青蓮起身離開這水蜘蛛靈地。
兩條路的選擇都艱難,但是仙道本就是如此艱難,也就不必太在意了。
如今只待試着選哪一條罷了。
第303章 果位與大衍棋盤
海礁之上。
在一旁護法數月的單醇高功二人迎上來,面色訝然。
此時出海的李介卿因剛剛凝結假丹,一身法力還不能自發收斂,也沒有動用千幻百變面,超脫大真人乃至於築基圓滿的法力波動暴露無遺。
“國師,莫非成了?”
“成了一半……”李介卿解釋一番。
假丹真君與金丹真君自有差距,不過嘛……大家都是真君,好的假丹真君不比金丹真君差也說不定。
李介卿開始自我催眠中。
“成了一半是嗎……”單醇有些恍然明悟:“前不久風雲厚重,高天變色,莫名叫人法力都咿D不暢。緊跟着東面有妖氣顯現,遮天蔽日,萬里碧波無聲。但後來這些動靜又忽然全消了,原來就是與此有關。”
“啊?”
李介卿一怔,旋即法力滾動,包裹單醇高功二人即上罡風層跑路。
這麼誇張的妖氣出沒居然不早說!
早說他成了假丹之後早跑了,何至於在水下胡思亂想。
不知道是何種妖物,居然就在水蜘蛛靈地附近,因他結假丹的動靜靠近,又幸好因結假丹失敗而離去。
等會……來時星象算命說是此行不遭妖禍,莫不是早表明此次結假丹會失敗?
上了罡風層,李介卿神情稍松,才放開二人繼續往吊鯨藍海過去。
“勞煩二位道友,稍後還有件事需要二位去辦。”
“不知何事?”
“替我去小蓬萊海打點佈局,尋個立足之地,同時找到侯林老將軍的下落,不過不必接觸他。”
這些年李介卿已經確認了單醇高功這兩位蓮奴可用,此時自然是不吝差遣。
狡兔三窟,是時候去小蓬萊海佈局了。
侯林與潛淵福地只是其一,小蓬萊海本身也是一個好去處,是海內東海一塊難得不在如意宗勢力影響範圍的散修地區。
吊鯨藍海近年總感覺待得不太安穩,或許該是時候戰略轉移了。
“國師,去那小蓬萊海之前,老夫想正式看一看如今的赤鯤宗東土之人,還望應允。”單醇突然道。
“可以,禁錮多年,該有此報。”李介卿頷首,再道:“不過依舊不得暴露死而復生之事,否則也莫怪我不講故友情面。”
單醇面色一鬆稱是。
李介卿轉而道:“高道友也被我禁錮至今,可有心願回洞府看看?你那關門弟子成功築基,但是後來不慎死於魔道幽家之手,如今是高家後人佔據洞府。”
“不必了,門人子孫自有禍福。”
高功嘆氣一聲,若是關門弟子還活着,他倒是想去看看。但是剩下自家血脈後人,生前都不知道隔了多少代,又死了這麼多年,還真沒那麼親近。
“國師,只我這白骨之身頗爲不便,若能有法解決一二,屬下便感激不盡。”
聽這覺悟,倒是頗爲端正。
李介卿頷首:“我曉得了,洞天外法術神通萬千,定然爲你尋個法子來。”
“乃至於此去小蓬萊海,那邊比起吊鯨藍海更爲興旺些,若是先見得合用的機緣,許你採買拿下。”
單醇高功兩人是沒靈石了,但是李介卿有。
吊鯨藍海越亂,妖雷子就越是好賣,而且早年採購狩妖靈物的投資也賺了一筆。
若非突破只成了一半,吊鯨藍海局勢又眼瞅着有些不對,李介卿還真不會起意離開。
……
“撐住!已經向宗門求援!”
“只怕來不及……宗內能出動的人手已經不多……”
吊鯨藍海鯨骨林西面。
李介卿從罡風層下來,浩蕩神識一掃,發覺還沒到羣島範圍,只正好落到了鯨骨林附近。
鯨骨林本是正魔交戰的最後前線,而自從二十年前外海妖物入侵之後,正道勢力徹底收縮,放棄羣島之外許多地盤,只緊守鯨骨林,正魔妖三方勢力在此打成血肉磨盤,更加不可開交。
李介卿哪怕落於鯨骨林後方,依舊感應到了滔滔血氣在海中,人身妖獸之血氣都有,忍不住深吸一口,好彌補被贔風吹拂一通的肉身法力虧空。
邊吸邊看。
不遠處並非鯨骨林戰場,怎麼也有人在搏殺?
再一看,還是熟人。
卻是有一批至羣島徵調而來的援兵,被魔道修士在此埋伏了個正着,陷入陣中。
原本局勢大好,卻不料恍惚間天地變色。
先是一道深不可測的神識掃過,緊跟着海上生紅雲,一縷縷遊蕩血氣從海中升起,飄忽似煙柱接連高天。
僅僅是神識可見的數百里之內,都是如此漫天紅雲,且都朝着一處匯聚而去。
“哪裏來的魔頭?”
“莫非是鯨骨林戰場出了什麼變故……但此地似乎距離鯨骨林還遠……”
正憑一腔勇力帶人來正道後方搞偷襲的幽家少主心頭一緊,忙叫人加快動作,速速抓了陣中人就走。
今日心血來潮在此佈陣,不料一網抓住那正道煉器宗師的弟子與姘頭,拿了回去大有文章可做。
“少主小心!”
驚呼聲響,後發而至。
一劍襲來已經先一步將那幽家少主胸膛貫穿,心脈斷絕。
此劍通體血色,貫穿幽家少主後其勢依舊未減,又殺入陣中,接連毀去法陣節點。
“少主!”
有幽家供奉上前,目眥欲裂,正待扶住幽家少主,卻被一把手緊緊抓住。
“我還沒死!”幽家少主臉色灰暗,但是生機未絕,道:“來人就是那赤鯤宗的煉器宗師,不料已成大真人之境,又驅使得上乘靈劍,五百里外竟壞我法體!”
“今日之事不可爲了,趁那大真人還未至,先撤!”
不過小半刻鐘的時間,此間魔道修士說走就走,撤得乾淨利落。
而這時,李介卿也剛好趕到,一身法力維持在剛剛突破大真人的層次。
爲了空出時間在外結金丹,他本就是假託突破大真人之名。
玉還貅年歲一百五十有餘,這個歲數突破大真人,只比仙宗真傳慢一點,不過鑑於赤鯤眷顧,倒也不算奇怪。
‘忒巧了些……’
李介卿暗念一句,沒有去追什麼魔道修士,而是看向那出陣的正道幾位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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