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214章

作者:玄之莫玄

  【星數】神通也是極爲古怪,世間只能存在一個修行之人。

  而用以輔助推算吉凶的代價,則是——壽元。

  所謂道破天機必受天譴,叫人短命,大抵就是如此。

  李介卿看到星幕信息中【星數】神通世間一次只有一個人能修成,不禁心中若有所思。

  再看得後面‘曉吉凶’的代價……

  李介卿面無表情,嘴角抽動,好一陣才收斂,搖頭嘆氣一聲。

  “看來爲求吉凶,本座今番只能取大舍小,直面天譴,消耗一番珍貴的壽元了。”

  “來,天譴個一百年試試水!”

第294章 天意侵蝕啦~

  天有五曜。

  金星稱太白、木星號歲星、水星名晨星、火星曰熒惑、土星呼鎮星。

  五曜乃天道五行顯化,夜明於空,最是容易被觀測,也是世間星煞出產最多的地方。

  同時五曜異動,也常常預示着災難。

  此刻,李介卿盤坐羣星靈脈之上,一手輕點自身的星幕意象,點化命星在其中。

  【星數】神通,觀星象、知過去、曉吉凶。

  因爲李介卿的命星加入,原本穩定的星幕之中,星象開始顫動。

  天道有常諸星有序,但是此刻原本的星象咝斜淮蚱疲仁羌毴缌魃车妮o星開始點亮,而後是三百六十五顆主星跟着亮起。

  就好似載重的馬車終於起航,星幕意象之中諸星斗緩緩移動,開始顯化出未來的星象。

  每一顆星斗挪動一點,李介卿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壽命在跟着消失。

  這是使用【星數】神通的代價,在修仙中人看來,乃是天譴加身。

  不過在李介卿看來,這種境況還有另外一種說法,那就是星斗如大車,自己投入的壽元則是馬匹,投入越多,大車移動的才能越遠。

  兩廂情願的交易,何至於是什麼天譴。

  一百年的壽元很快消耗完畢,星幕之中的星斗停下咿D,顯化出另外一副星象。

  李介卿首先去看五曜星的位置,這幾年修【星數】神通,他也跟着學了一陣星象知識,知曉五曜在觀星中的重要性。

  加上前面一陣迷失在天道之中後,腦袋內不知不覺間被塞滿了許多知識見聞,此時與星象相關的東西不斷自主冒出。

  比如熒惑爲五曜之一,若見熒惑守心星象,即爲大凶。

  到時候就該立刻遠離吊鯨藍海了。

  不過星幕推算中,五曜無異狀。

  李介卿見此鬆了口氣,這代表先前白日星現的奇觀並沒有給自己惹來什麼麻煩,吊鯨藍海這邊的真君們沒有注意到赤鯤宗這邊。

  李介卿再去尋自己的命星,只見命星此刻居於紫微星中,明亮十方,且周邊既無客星徘徊、也無彗星闖入。

  如此,一幅屬於自身的星象圖就出來了。

  ‘紫微澄朗’

  主基業穩固、內無內亂、外無煩擾。

  吉。

  “善……”

  星幕在眼前微微顫動,似乎星斗之下有另一幅星象圖要冒出來。

  一百年的壽元只能堅持這麼一會兒麼……

  反正推算出來的吉凶結果已經知曉,李介卿揮手散去星幕意象,結束神通。

  原本幾個月了風平浪靜,那大概就代表着自身無恙。

  而今給自己算個命,結果更是證明了,可以安心。

  “果然不愧是地煞七十二術之一,這般推算之能,大概已經是真君手段!”

  李介卿此時就像是稚童得來了心愛玩具一樣滿意,雖然修行星數神通花費了不少時間,前面迷失數個月更是耽誤了日常養寶煉神的修行,還差點沒回來。

  但是一切都值得。

  已經試驗了一次,接下來自身這血族體質的來由,或許也可以從星象推算中看出點什麼來。

  李介卿調息法力片刻,便磨拳擦掌繼續要施展【星數】神通給自己算命。

  不過,這時候洞府外傳信過來,驚動內外。

  ‘老祖宗!高功長老壽盡坐化了——’

  李介卿收信聽罷,沉吟片刻,即掩蓋住羣星靈脈的靈光,再從別廳藥圃中取走大衍棋盤和如意青蓮,將洞府僞裝好出來。

  門口,傳信居然遠不止一封。

  有上島之內宗門的官文,還有玉荇蕪、管姨的請示,以及高功的親朋弟子送來的訃聞……

  “原來如此,之前早已經送來過傳訊,估計將我從天道迷失中驚醒的就是這些動靜。”

  李介卿收起那高功弟子送來的訃聞,在洞府之外的三荒坊市現身。

  玉荇蕪正等在這裏,見李介卿過來,忙上前來稟告。

  “老祖宗,高功長老已經坐化,那洞府中待今日會完客明日就要安葬,我想着老祖宗若是能抽身,肯定是要親自去的。”

  李介卿、高功、單醇,這三人是留守血心洞天,最後出來的東土真人,自然有着交情在。

  所以玉荇蕪雖然看着李介卿這邊洞府緊閉,但還是多等了一陣,沒有直接自身代表玉家出席。

  李介卿已經將訃聞看完,知曉高功已經死了七日,細節齊全,便搖搖頭將訃聞合起。

  “天行有常,不爲真君存,不爲凡夫亡。”

  “我親自去一趟罷了。”

  李介卿臉色帶着平靜飛起,往赤鯤下島高功的洞府過來。

  高功還有單醇兩人本就是壽元將近,後來因爲血蓮的影響,纔多活了這十來年。

  如今高功死了,單醇那邊只怕也差不多。

  可惜,藥圃之中雖然有一顆無垢玉蟠桃樹長了百餘年,被如意青蓮催熟至今,已經開花,離結果也不遠。

  但是看樣子還是趕不上給高功單醇延壽。

  李介卿和這兩人確實有些交情,對此只能說可惜了。

  高功洞府之中,赤鯤宗諸真人來了十多位,甚至原本跟着司馬道二出走,已經投奔銀罄山二度當了弟子的羣體中,也有幾人這時聞訊回來奔喪。

  大家都是東土真人,從前抬頭不見低頭見,而高功獨門獨戶,三百多年來也算是德高望重,自然有些人情在。

  宗主單權還在前線忙着鬥法,赤鯤宗內因李介卿露面,便由他主持宗內日常。

  不過沒有忙着尋那些出走之人說話,李介卿抵達,見了洞府中情形,先尋來葬禮主祭之人,也就是高功的關門弟子。

  高功活了三百多年,後裔與弟子門人不少,甚至還教出來過一個築基真人,只不過在洞天中時就死在妖獸潮中。

  如今的主祭之人是他近幾十年收的最後一個弟子,年近五旬,修爲煉氣圓滿。

  “宗門有規矩,此間靈地和洞府只有長老纔有資格居住。”

  李介卿已經思量完畢,叫來主祭之人出靈堂發話:“不過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高功長老留守洞天時安撫人心,功莫大焉,這二階洞府留給你二十年,二十年內不管你還是高功長老的後人能突破築基,便能直接繼承這洞府。”

  那高功的關門弟子聽到前面的話,原本心頭一涼,待得聽全,忙是滿含熱淚稱是。

  “還有,高功長老既然屬意你主祭,那待得安葬之後,便許你去宗門寶庫中兌一粒築基丹。”

  築基丹!

  洞府中其餘築基真人對高功後人繼承洞府本來不以爲意,待聽得李介卿許出一粒築基丹,才免不得動容。

  不過來奔喪的都是和高功生前有些交情,這時候自然不好否決。

  老年大真人單醇又拄起拐在一旁,輕輕頷首,這般也算對得起老友了。

  至於高功的一些血親後裔聽得築基丹許給了外人,如何一番暗地裏暗潮湧動就不必多說了。

  李介卿注意到了這一點,沒有在意。

  ……

  祭拜一番,上了幾炷香出來,李介卿來尋那過來奔喪的幾個出走東土真人。

  “你等在銀罄山中如何?”李介卿看向爲首的那人,

  此人叫做常芒,曾經也是在東土朝廷中帶道兵的將軍,築基中期修爲。

  “國師。”常芒拱拱手,維繫着表面關係,道:“如今逢着正魔大戰,銀罄山也正是用人之際,我等如今基本都轉修神通成功,列入如意宗內門門牆。”

  “我聽聞死了人?”李介卿問道。

  “是……”常芒遲疑一瞬,道:“鬥法無高下,爲吊鯨藍海正道出力,在所難免。”

  “司馬道二如何,據傳他法力都要圓滿?”

  “這個屬實。”常芒笑道:“司馬大兄天資過人,至今才堪堪兩百歲。甚至得了銀罄真君的接見,許下前程,一切好似得償所願,金丹在望。”

  “得償所願……”

  李介卿與幾人再交談一陣,順便許下一批三荒葉交易——近年三荒葉的生意做起來了,因爲品質上佳所以在羣島之內反響極好。

  這也算是三荒葉外交了,利用常芒等人的特殊身份,有時候打探起銀罄山的消息還真是方便。

  不過,常芒說司馬道二金丹在望的事情,李介卿有些不太相信。

  法力還沒圓滿這一點就算了,首先司馬道二轉修瞭如意宗神通,十年間大概只夠轉修入門。且在銀罄真君這裏入門之後,就是過個幾十年直接神通圓滿,但是人家銀罄山大師兄白毫大真人都還沒出師,司馬道二憑什麼後來居上?

  而且最重要的是神識,如果李介卿沒記錯,司馬道二的神識是比不過單權的,大概還不到五百里,這等神識境界,如果沒有人告訴他儘快修行彌補,以後突破金丹就千難萬難。

  “不過……或許司馬道二此人真有造化,拼出一個前程也說不定……”

  李介卿雖然覺得沒啥希望,但其實若是可以,還挺願意看到司馬道二去結金丹。

  這一點就和赤鯤宗內其他整日詛咒司馬道二倒黴的人不同了。

  比如旁邊的老年大真人單醇。

  天道森嚴,仙宗高高在上。

  李介卿忘不了修成【星數】神通時現身的那隻淡漠感情的天道之眼,三十六重天宮的仙人可以通過那隻眼睛觀察現世。

  雖說用腳趾頭想就知道惹來仙人的注視沒有什麼好下場,但是萬一呢。

  出身差不多,處境同樣尷尬,司馬道二若是有結金丹的機會,正好可以幫忙趟雷,看一看到時候那天道之眼會不會出現,高高在上的仙人們又是何等反應。

  “……要不私傳一份結金丹之法給吊鯨藍海好了,幫卸嗬ьD的大真人指明前路。”

  “就是得改換身份去傳播,且事先要測好吉凶……”

  李介卿暗自想起些籌劃。

  ……

  葬禮已完,築基真人時間觀感與凡夫俗子自然不同,都是一直待到第二日高功下葬之後,才陸續散去。

  李介卿也是完成任務,打算重新回到洞府,繼續研究【星數】神通。

  而這時,同樣也在這邊代表郝家參加葬禮的管姨猶豫再三,盯着李介卿那持續一天一夜的淡漠臉色,還是靠近過來。

  “國師近來……修行似乎是太過忙碌?”管姨試探開口。

  李介卿偏頭,眼中古井無波:“你又有何事尋我?”

  管姨聽得反問啞然。

  李介卿在她眼中原本就是獨身不假人情,有出塵之味的人,與東土腥四呐率怯窦抑硕紱]有深交過。

  如今逢着出關一看,那種出塵的味道更濃了。

  但似乎不是好事……

  正在管姨因李介卿那反問而頓足時,血池突然從她背後冒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如今十二歲的血池已經只比管姨矮一點,或可曰,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