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
淳于舉興奮的神情僵住一瞬,但是很快就收拾好情緒,笑道:“也好,那就對半開!”
“這麼說不該遲疑了,這便走罷!”
淳于舉雷厲風行,如他所說故意在前線逗留這幾日,散播的消息吊鯨藍海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
李介卿頷首,也隨之起身。
他並未放下對淳于舉的一些戒備,不過還是那句話,自個作爲有後臺的人,淳于舉不管想要做什麼,都必須惦念一二。
只要金丹修士不出,李介卿就犯不着畏懼淳于舉這一個大真人。
哪怕是如意宗真傳也是如此。
正魔大戰前線。
因爲前幾日白鸞墜落的影響,魔道又來了不少人興釁試探。
方纔還和李介卿見禮過的不少真人,已經渡海尋覓了對手鬥法,赤鯤宗之人、御蟲南家之人,還有什麼黑骨、荀無量等都已經動手。
李介卿與淳于舉悄然離去時,見到這一幕也明白了,淳于舉故意逗留這裏幾日,故意吸引吊鯨藍海正魔兩道的修士,就是爲了利用起這裏的大戰,爲其去解衣會地盤探寶提供便利。
第288章 當代的劫修怎麼這麼壞
上宗修士還是這般的和藹可親。
李介卿觀看戰局幾眼,同時暗暗傳音告知單權一聲,旋即也不驚動旁人,便躡手躡腳與淳于舉悄然消失在了前線,奔着吊鯨藍海魔道勢力的解衣會地盤而去。
……
……
解衣會也算是吊鯨藍海的老牌魔道勢力,成立四百多近乎五百年了,最初只是三個撈偏門的劫修搭夥過日子,而後不斷招募散修、魔道中人,勢力越來越大,近些年更是因爲穢土宗覬覦吊鯨藍海,從而搭上了穢土宗的關係,越發的興旺了。
解衣會中有三個門主,正是最初創立解衣會的那三個劫修後人,代代把持高位。
這些便是銀罄山那邊的一些解衣會記載。
淳于舉與李介卿偷偷摸摸渡海而來,不露法力,成功抵達解衣會地盤的腹心之地。
“……這解衣魔門弟子全以所穿衣裳的顏色來區分,像這穿一身青衣的,就是他等的核心弟子了。”
遛個彎的功夫,淳于舉一手提溜着一個昏迷的解衣會修士過來,扔落地面。
要不說是前面已經闖過一次,看這手段真是輕車熟路。
“玉道友,你出身特殊,可有什麼上等的搜魂手段?”淳于舉催促道。
李介卿連連擺手,上前查看的步子也止了。
“我赤鯤宗乃是妥妥的正道,玄門正宗,在吊鯨藍海已經有口皆碑,對於搜魂之法着實未有涉獵。”
“玉道友……何必如此將本事藏着掖着,小道豈敢害你?”
淳于舉搖搖頭,一手劍指眉心,分化靈光,朝着地上昏死過去的兩個解衣會核心弟子落下,竟然是一次性搜魂兩人。
比吊鯨藍海原本那魔道第一大真人幽家老祖的神識還強一些……
李介卿在旁感應到淳于舉施展搜魂透露的神識強度。
僅僅片刻,兩個解衣會弟子斷了氣,淳于舉回神過來。
“幸甚,如今逢着這吊鯨藍海正魔大戰,他們三門主早就摻和戰場去了,昨日那大門主也是離開,爲的是應對我留在那的假象。”
“玉道友,似此等天賜良機,正是除魔衛道,揚我如意道法聲名之時,萬萬不能叫這些魔道僮雍眠^!”
“所言極是……”李介卿直笑,要不還得是正道中人會說話,搶東西頭頭是道,值得學習啊。
“淳于道友,難道我等就這般闖進去除魔衛道?”
“那倒不是。”
淳于舉剝了那地下一名解衣會弟子的服飾換上,抬手在臉上一抹,便成了那倒楣蛋的模樣。
他道:“我在銀罄山羣島內外已經放出了贗造靈參的消息,那黑狂徒若是收到,必然過來此地。而今日解衣會門主三去其二,正是動手的好機會,不如等黑狂徒爲我等前驅。”
李介卿也換上另一人的衣裳,隨後也不避着,當場剝下人皮用法力鞣製一番,化作人皮面具一張戴在臉上,與原本那人也相當相像,不用神識仔細檢索看不出差別。
血神宗三寶,摺紙、煉屍、制皮,李介卿恰好都有所涉及。
“玉道友這手段可就不像是玄門正宗了。”
“此言差矣,魔道殺人制皮,我殺魔制皮,是天道大功德也。”
淳于舉暗暗將嘴一撇,向前帶路。
李介卿跟上,悄無聲息潛入解衣會中樞之地。
乃是一處島內湖地,湖水下別有洞天,正是培育着那五千年年份的贗造靈參。
所謂贗造靈參,乃是由修士強行施展手段催熟的產物,不計靈參本源消耗,催熟完另用手段滋補,而後再施展催熟法門,如此往復。
贗造之物比起正經生長的靈物而言,不論功效靈韻自然都是遠遠不足。
但是話又說回來的,哪怕是贗造的靈參,培養到如今足足五千年年份,也絕對稱得上是三階的靈物。
由此也可見解衣會中有着上乘的靈植師人才,能培養出這等年份的贗造靈參,而靈參本身還未曾崩潰。
“那贗造靈參的本體爲一支黃芪大參,被解衣會硬生生拔高催熟至此,已經行將崩壞。他等卻沒眼界,不曉得再不採摘就晚了,以至於如今還需我等護住這天地靈物!”
淳于舉興沖沖說完這話,到了湖畔左近便息聲,按照僞裝的身份尋人打着招呼。
李介卿亦仗着僞裝留在湖畔附近。
此處解衣會看守森嚴,若不借助那孝巾靈器,神識便不好放出,容易被解衣會之人察覺。
好在,李介卿在洞天之時修行過一種靈目法術,乃是故交魚家好友無私奉獻。
此時睜大眼睛去看,果然就見到湖水之下,隱隱顯現出一團草藥靈光,細看之下,竟然是隔着一座湖泊還極爲亮眼,可見品質已經高到沒邊。
而那一團草藥靈光之下,還隱隱有血氣起伏……
李介卿屏氣凝神,當即走遠了些,藏於湖泊之畔。
這一等,便是天黑之時,夜幕已落。
似淳于舉所說,今日解衣會中大門主三門主都不在,外加這解衣會因爲正魔大戰的緣故,本就抽出了不少人手,實在是動手的好機會。
待得夜半子時,解衣會頭頂便果然有一番動靜憑空響起。
一隻巨大手掌顯現,裏外遍佈金紅熔岩似的靈光,從解衣會上空砸落,目標直指這中樞之地的湖泊。
大日手荀無量!
李介卿瞅得分明,難怪離開時正魔大戰前線沒再見到此人接戰,原來是跑到了這來。
料想之前故意攔下自個,除了鬥法比試之外,只怕也是想把他這赤鯤宗大長老拉到今夜的行動中來。
荀無量當先現身之後,空中還有多名吊鯨藍海正道真人展露陣容,盡皆興沖沖落下身影。
他等並非是來突襲魔門,而是專來取寶。
李介卿已經瞭然了,淳于舉所謂的放出消息,尤其說是釣那大概率釣不到的黑狂徒,倒不如說是釣這些在吊鯨藍海有些勢力,因而情報渠道也極廣的正道真人們,利用這些人開路。
先現身前線,利用自身如意真傳大真人的身份吸引魔道修士過去,再隱祕放出贗造靈參的消息,吸引正道修士過來探路。
‘淳于舉此人……似乎比洞天時精明許多了。’
李介卿旁觀圍繞解衣會湖泊上下一場亂鬥,沒有急着現身。
見微知著,那淳于舉既然已經利用了正在交戰的正魔兩方勢力取寶,那麼故意拖着自己過來,又是想着利用些什麼?
“——放肆!”
轉眼間,那湖泊之水已經被打幹,解衣會中一聲驚怒暴喝響起。
卻是那解衣會的大門主現身了,原來他前段時間因淳于舉的探查而被驚動,疑心之下,纔在今日故意展露行蹤說去前線,實則又偷偷返回解衣會中蹲守。
沒想到蹲了個正着!
這世道真是變了,一向只搶別人的解衣會今夜被別人組團開搶?
各使心機,各現神通,端的是熱鬧!
李介卿躲在一旁,偷偷將孝巾一戴,立刻就擁有了神魂蛻變一檔的神識,只是眼見着淳于舉還躲着不現身,那他也不動,只關注着那被打成碎塊泥濘的琥珀之下。
很快,湖泊之底裂開,一整塊一整塊的岩土摔落下去,露出下方黑黝黝的空間,解衣會地下的防護法陣已經破損。
頃刻間,無數神識順着打出的缺口湧了進去。
“好一顆靈參!”
“好寶貝啊啊啊!!”
地下,一眼靈泉居中堆土,供養着一顆躲在土下的棕黃色人蔘娃娃。
而這人蔘娃娃邊上,還倒吊着一名昏迷的築基真人,眉心不時滴落鮮血,落在那人蔘娃娃的葉片之上。
此乃血祭催熟之法,以生靈精血滋補草木靈氣,修士常年吞吐天地之靈氣,煉出後天無病無垢之體,精血尤其是大補。
就是眼前這人蔘娃娃屬性不對,並非是天生的陰邪靈物,接受血祭之後要想祛除沾染的邪氣,可要費不少功夫,不知道解衣會培育這贗造人蔘娃娃的靈植師當時會使些什麼手段。
李介卿亦是常年種植靈藥的,雖然以前都是交給黃蟲看顧,但是近些年已經重新上手,此時對這血祭催熟的咝幸豢淳投�
方纔靈目見到的湖泊地下一抹血氣,莫非就是這血祭之法?
不,這股血氣忒淡了些,下面還有東西……
“那是荀家的前愆真人!”
“七年前失蹤下落不明,沒想到居然落難在此成了人祭?!”
“四叔!?”
“魔道僮樱芩溃 �
大日手荀無量兩眼通紅充血,繞開那解衣會大門主,頭一個鑽入地下,而後對四叔不管不顧,直取那贗造人蔘娃娃。
地面一聲震動。
纔下去的荀無量轉眼就又飛了出來,身體如一塊丟掉的破抹布似的毫無動靜。
這就突然死了?
不,還有口氣。
摔落的荀無量咳血甦醒,在空中一個鯉魚打挺自行飛起,頭也不回的朝着解衣會地盤之外跑路。
不待人問爲何連他荀家做人祭的自己人都不帶走,地下,一道乾涸嘶啞、不似人言的聲音尖銳響起。
“哪裏來的蟊伲瑪嚺纠献娴那鍦Q!”
一個人,不,乃是一具紙人從地下升起,紙人做着骨架,人皮蓋在身上,露出胸膛處的紙人血紙來。
“老祖!玄孫無能,叫劫修——”
身爲大真人的解衣會大門主聲音到一半戛然而止,渾身皮囊剝離,吸走全身法力與血氣,橫空飛來,披到了那剛剛露面的紙人身上。
“肉身如衣,何不解衣,桀桀桀……”那紙人臉上沒有表情,卻是在笑。
李介卿還是頭一回聽到這般稱職的邪門笑聲。
而四周解衣會之人與來襲的正道真人,此時俱是大驚。
正道真人是震驚這紙人的身份,若沒猜錯,應當是五百年前創建解衣會的初代大門主上官無遺——此人居然還活着!
而解衣會之人則是目瞪口呆,老祖宗怎麼一露面先把如今的當家人給幹掉了?
敵人在對面啊喂!
上官無遺裹緊後代的血皮,一身外道法力登時更盛,便是銀罄山築基法力圓滿的白毫大真人、前幾日露面的如意真傳淳于大真人也比不過。
跑!
難怪荀無量連親叔叔都不顧了,跑得這般快。
來襲的一姓勒嫒琐畷r間轟然而散。
事不可違了,回去上報銀罄山,自有法子對付這魔頭!
“壞我好事,不得清平——你等還想跑!”
上官無遺正待飛身去追,忽的,他這紙人頭上蓋着的血皮臉色一變。
湖泊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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