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大概不會這麼失智。
李介卿搖頭。
既然是用銀罄山的名頭將單權召走扣留,那御蟲南家這時候要是襲擊赤鯤宗,就完全是在打擊銀罄山的威信,打銀罄山的臉。到時候爲了安撫羣島人心,說不得銀罄山反手就把御蟲南家給滅了。
那麼倘若御蟲南家自己不動手,卻製造這單權離開赤鯤宗的空檔,又是想要做什麼?
“區區一個坐地的築基勢力……”
思索間的李介卿突然嘴角抽動一笑。
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怎麼說也是乾死過大妖王化身,直面過妖聖的人,爲了一個御蟲南家頭疼屬實沒必要。
光是妖身四翼魆伏翼就足夠御蟲南家喝一壺。
只是穩妥爲上,李介卿才並不打算出手。
而既然上好的招牌和打手單權不在,同時自己也不打算動手的情況下,那就,直接尋些新打手就是!
“——傳我的命令!”
“宗門除了佈置法陣的長老之外,無論內外長老都要通報,來主峯議事!”
“道兵戒備!”
李介卿走出單權的大殿內,朝着門口值守的一袌淌掳l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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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幾支?全部!把之前退伍的道兵再聚集起來,重建建制,有多少要多少!”
“還有,請外門大長老單醇和煉器峯外門長老高功先過來。”
“是!”
一袌淌麓掖叶撸坏赖纻饔嵶灾鲘o下發赤鯤宗兩島。
不過半日,一械每盏某圉H宗長老都趕到,人數達到五十出頭。除了跟隨單權去了銀罄山的兩個真人,以及正忙着佈置法陣、還有閉關實在走不開的一些真人外,赤鯤宗能動用的築基修士都在這裏。
人數一齊,李介卿從內殿走出,身後跟着精神抖數膯未肌⒏吖夏晷奘拷M合。
主位無人去坐,李介卿坐在左上首,單醇坐在右上首。
殿內因此一靜。
第281章 潛淵大真君?
“尋各位來,是要徹查島內。”
“宗主遲遲不歸,暗中必有敵人之嫞瑥慕袢掌穑艘唤M,一位築基中期長老爲主,配兩位築基初期長老,日夜巡視兩島,以備外敵。”
“另外有道兵之事……”
李介卿發號施令,要執行的動靜極大,又強令一虚L老如同士卒一般巡邏,徹查島內,這差事並不好推行。
好在李介卿這個前國師還算有些威望,唯一的大真人單醇也與李介卿站在一起,要力保單權回來之前宗門不失。
因而各種政令最終還是推行了下去。
尤其是羣策羣力之下,叫李介卿尋到了一個被自己忽略掉的隱患。
正是那捕獲的穢土宗師姐弟兩人。
若非要赤鯤宗虚L老徹查島內,李介卿幾乎忘了這兩人的存在影響。
……
上島監牢內,外頭赤鯤宗的洶洶動作傳不到監牢這邊。
李介卿走進來,在深處打量那牢房中束縛的穢土宗兩人,八面銅鏡正照住這二人神魂動彈不得,享受了當年淳于舉纔有的待遇,這兩人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法體被苛刻至此,神魂被抽打得渙散,卻還不肯招認半點情報。”
左右牢房當中,這對師姐弟同時抬頭,盯着牢房之外傳出來的聲音。
一個人身處漆黑通道之中,叫這兩個魔道修士看不清晰。
“絲毫情報都不肯招認,要麼是心懷死志,要爲穢土宗謹守祕密……但是本人修行多年,還真沒見過多少赤膽忠心的修行者,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那要麼……就是你們篤定還有希望逃出去?”
“憑你們自個肯定是逃不出去了,這麼說……是有援兵要來咯?”
李介卿仔細觀摩這一對師姐弟的神情。
那御蟲南家將單權調走,這種局勢赤鯤宗自身想破頭也想不到是爲的什麼,就算軟禁單權三五月乃至三五年,還能軟禁三五十年不成?
如意宗總是要點面子的。
現在加上這對師姐弟的情況,那局勢就有點顯而易見了,御蟲南家多半是想的利用穢土宗的勢力來對付赤鯤宗。
“無血雙煞,從百年前開始橫行海內東海,最喜破門劫掠,連一些有大真人坐鎮的勢力都遭了你們的災……你們的名頭還真不小。”
“十年前就來過吊鯨藍海,幫助一處魔道世家站穩腳跟,如今又來……”
李介卿手中之書翻頁,拿着的是赤鯤宗上下重視起來,重新收集來的情報。
本以爲是隨便抓了兩個築基中期魔道修士,結果這兩人的來頭還不小,難怪之前敢在赤鯤宗和御蟲南家混戰時撿便宜。
若不是先被李介卿發現,又被鬥法超出吊鯨藍海同境界水平的赤鯤宗真人圍攻,這兩個人還真沒有這麼容易落網。
“知道就好……我乃穢土宗真傳,我宗太上長老真君的親傳弟子,銀罄山都未必敢收我,你們這區區赤鯤野宗好膽!”
那吳師姐見身份已經暴露,原本死扛拷問的態度終於改變。
“若不禮遇我等出境,將東西還來再送半泉落離靈水,我只怕難消憤慨!”
既是威脅也是服軟。
換而言之,給點好處這事就能算了。
“胃口倒是不大,聽起來應該放你離去……”
鎖鏈作響,牢房大開。
關押在另外一處的那人心中一緊……對方靠近吳師姐了,是要做什麼?
一聲疾呼過後,隔壁的吳師姐安靜下來,轉而語氣變得毫無起伏,開始將目的和盤托出。
整個過程毫無停滯。
“原來是赤鯤宗大長老,好叫長老知曉,我穢土宗出自血神宗,而血神宗又是血心宗的一部分。當年血心宗有一位大真君,名爲潛淵返日大真君,留下一座潛淵福地在海內東海,旁人無人知曉,唯獨血神宗與我穢土宗開山真君明白。
——那血心宗潛淵返日大真君當年在東海名聲極大,手段通天,不過在血心宗覆滅之前,就因爲內鬥被血心宗處死,他那潛淵福地也失落,伴隨着血心宗覆滅後,更是隱祕在不知何處。我突破築基以來,正是要尋這潛淵福地,其中有金丹大道。”
隔壁,無血雙煞另外一人已經愣住了,恍惚間彷彿自己是聽錯了什麼。
沒道理啊。
沒有逼迫,沒有拷問,一點動靜都沒傳來,吳師姐就這麼條理清晰,講故事娓娓道來?
他聽完都要感慨一聲自己求道這一百年真是艱難。
但是爲什麼這麼平淡的就說出口?
“潛淵返日大真君被血心宗處死,軀體化作十份,被鎮壓在東海各地,若是收集失落的潛淵大真君法體,便可通行潛淵福地。我這次來吊鯨藍海,就是感覺到有潛淵大真君的一部分身體出現……”
話說完,吳師姐死。
姣好的身軀本就被拷問摧殘,這下更是直接癱倒,一頭栽落在牢房地面。
李介卿走出,掐了個淨水訣在手,似乎是洗乾淨手上沾染的污穢。
而後,踏入這一間牢房中。
“你用的是什麼手段?!”無血雙煞另一人神情驚恐,目光絕望。
“——你不要過來啊!!”
先斷體內小周天,免得還有力氣,再破體內丹田,免得還能抵抗。
最後一手罩住天門穴,封住泥丸宮,免得還有意識。
事到如今,李介卿將築基修士化作血奴越發的嫺熟了。
“……你難道是外海度索滄海小辛島島上流傳的血魔?”
李介卿還沒有問,但是化作血奴的男修已經先開口。
冷不丁的嚇了李介卿一跳。
好傢伙,連小辛島那窮鄉僻壤地方都知道,你們無血雙煞跑的夠遠的啊?
“我不確定,只是海內東海難尋潛淵大真君的屍體,於是當初和師姐發展過一些散修去外海,傳授他等法門收集情報。因爲度索滄海曾經爲血心宗地方,所以多委派過幾人,才知曉了那裏有血魔操控他人之事,正好和剛剛吳師姐毫無反抗的模樣極像。”
“你既然不能確定,那就好了,反正活不過來。”
李介卿頷首,突然記起來曾經的老朋友金梧上人,那傢伙不會就是眼前這無血雙煞發展的下線吧?
果然人活得久了,什麼東西都能見到。
李介卿想到了自己學過一陣的摺紙祕術,搞半天是眼前這兩個傢伙故意傳過去的?
真是緣分。
“數年之前,我宗太上長老真君有感,說是潛淵福地即將開啓,甲子之內便會現世。到時候,唯有持有潛淵大真君被分裂法體之人才能進入,且只限築基,金丹真君靠近會被福地拒絕……”
只限築基修士進入?
這麼古怪?
不會有坑吧?
李介卿若有所思轉身,身後,無血雙煞第二人死去。
走出牢房,李介卿嘴脣微張,無血雙煞的屍骸便化作血氣被剝離出來,穿過牢門柵欄,自行送入他口內。
而牢房中定住兩人神魂的銅鏡咔嚓一聲響徹,無血雙煞的神魂魂飛魄散。
“魔道、正道,都是好味道,血氣都差不多啊……”
稍稍享受地品味了一番二人的血氣後,李介卿神色緩緩陰沉下來。
這無血雙煞倒還真給他帶了個驚喜過來。
什麼潛淵返日大真君、潛淵福地不消說,李介卿聽過他的名頭,還借鑑那潛淵血丹照妖神通,自行編撰了能化作魆伏翼妖身的神通。
只是沒想到那潛淵真君死法這麼慘,身體都被分成十份分散各處。
而其中一份,若是不出所料——
李介卿一手蓋住袖中收着的靈器寶珠,裏面收着一份煉神術原本,而那原本正是用着一顆頭顱記載。
不會吧……這就是潛淵真君的腦袋?
而且怎麼就這麼巧,他剛出洞天,就被穢土宗的真君給算了個正着?
這下事情大條了。
和被真君惦記相比,那御蟲南家的威脅已經完全不夠看。
但是沒理由啊……
等會!
離開監牢區域的李介卿恍然驚醒。
確實沒理由!
自己拿着如意宗的寶貝青蓮,結果之前見到如意宗蟬禺真君的神識化身當面,都沒被認出來。
這其中必然是那大衍棋盤的功效。
這便是原因了,如意宗真君神識當面都認不出什麼東西,一個遠在天邊的穢土宗真君,憑什麼能算到自己手上的一顆腦袋?!
而且按照無血雙煞的說法,是多年以前,差不多快十年了,那時候穢土宗的真君就算到了吊鯨藍海這邊有問題,潛淵大真君的部分身體現世。
這可真是冤枉了。
兴苤钅橙藙倎聿痪茫�是個吊鯨藍海修仙界新人。
李介卿冷靜下來。
這樣來看自己全然是清清白白。
剛纔差點就想要燃燒精血直接跑路,實在也是被不恥下問的上修們嚇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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