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國師,這是?!”
大真人單醇扶住身邊老夥計高功站起,此刻他久違的感覺到了自身的活力存在,體內的法力如年輕時一般咿D,源源不斷自動汲取周圍靈氣補充。
乾涸許久的法體,在不斷得到滋潤。
一時間單醇幾乎是潸然淚下,年輕的感覺太好了,叫他幾乎都捨不得繼續等死。
“我在妖域偶然得來的寶物,如今一看,對兩位大人果然有用,倒是不枉我一行了。”
李介卿笑着將逸散完蓮香的瓶子遞過去。
“妖域……妖域如何了?”
“滅蒙鳥封鎖已除,赤鯤陛下即將登極元嬰之境。我等不日就要落回現世,毋須再擔憂身隕之事,此地東土民斜M皆得存。”
“啊?”
單醇和高功有些難以理解這消息。
國師去妖域一趟應該只是去了不到十日罷,怎麼感覺和過了一百年一樣?
一時間兩個老頭都不知道該先爲何事驚訝纔好。
“兩位大人,時不等人,我等離開之時該儘量將血鯤大陣一起搬遷,此物乃是東土朝廷千年集大成之寶,倘若帶不走,在外界再想佈置出來千難萬難。”
“還有其餘寶物,能帶的都帶上,叫士卒一起搬摺!�
李介卿匆匆催促,離朱給的詳細結金丹之法他已經看了,若要結金丹,資源消耗可不在少數,他的家底還真扛不住。
原本他還在考慮過要不要離開之後和東土朝廷分道揚鑣,另外尋個僻靜安生之地隱姓埋名修行。
但是現在那些個遲疑可以拋去了。
還是背靠大樹東土修士羣體,藉助赤鯤的背景好乘涼。
“……謹遵國師之令!”高功拱手作揖。
單醇本來還想問剛纔那種瓶子裏的寶物還有沒有,但是見得高功這般說,便也先是稱是。
時來咿D,血心洞天不會崩潰了,叫人死也不是,不死也……還是不死罷。
消息傳開,京畿地區壓抑許久的氣氛頓時一鬆。
凡人乃至於低級修士對洞天大事不懂,只覺得朝廷終於找到了出路,不由得慶幸。
京畿頭頂的漆黑疤痕中閃着五顏六色的光斑,太過於嚇人,再眷念東土的人這時也不想繼續待着。
“——招人!只要是個修士就要,最好將血鯤大陣每一個部件都打包帶走。”
“擇一部道兵打掃京中,將先前搬遷之人留下的靈物都收拾起來,朝廷帶不走就盡數分給城外百姓,就當是朝廷補償,之後回不來了,徒留無用。”
“再去地下翻一翻靈脈,看有沒有新的極品靈石產出,收斂起來本國師有大用!”
“你說上品靈石?給單醇高功兩位大人分一份,剩下的本國師多多益善。”
“去吧去吧——”
“哎……沒有朝好道友離朱再要一份縮小靈脈搬遷的法門,可惜了地下這三階靈脈!”
李介卿不知曉血心洞天什麼時候會落回東海,接下來忙着搬遷可謂是腳不沾地,幸好單醇高功兩個人能動了,可以幫忙安排搬遷之事。
京中地下的三階靈脈可謂是珍貴,能供應京中修行,還能承載血鯤大陣咿D。
可惜這靈脈綿延大幾千裏,別說沒有搬遷法門,就是有李介卿也沒那個能力帶走,只能望着靈脈興嘆,暗道可惜了。
就在血心洞天中這般繁忙之際。
天外天中。
一名如意宗金丹真君追着血心洞天而來,眼見血心洞天確實是要落去東海方向,猶豫一陣過後,向穹頂之上告罪一聲,將神識投入血心洞天中。
血心洞天出口打開之後就沒有關閉,赤鯤本體如今也飛昇去了太皇天,沒有無時無刻關注血心洞天。
這如意宗金丹真君神識進入,遠遠就看見了被圍殺飲血的妖皇龍鱉,頓時一陣眼熱。
奈何血心洞天內,他這外來之人不敢造次,難以肆意上前攝走龍鱉,便只是悄悄傳音一句,指引龍鱉跑路。
天生仙靈,死了可惜了。
如意宗真君不敢明着抓,但是悄悄指引龍鱉一句,讓龍鱉自己跑出血心洞天,到時候他再動手就容易得多了。
也是赤鯤還只是飛昇太皇天,沒有真正突破成妖聖,他纔有的這膽子渾水摸魚。
不過仍舊不敢在洞天內多逗留,渾水摸魚安排了龍鱉,這如意宗真君就直奔東土,尋摸到京畿地方來,看見京城正熱火朝天的拆卸大陣。
“主事的是何人,吾乃如意仙宗蟬禺真君!”
因爲血鯤大陣已經拆卸,是以直到蟬禺真君出聲,京中上下才發現這人。
單醇高功兩個人先出,而後李介卿也現身,只見是個滿身橙色光華,照不見具體面貌的散發男子,一看就知曉是個高手。
“東土國師玉還貅、”
“忠義郡王單醇、”
“大將作高功、”
“見過上宗蟬禺真君!”
“嗯。”蟬禺真君滿意頷首,打量三人一眼,忽而眉頭一皺,指着李介卿道:“你身上有什麼。竟然叫人看不清晰?”
李介卿默默將赤鯤的鱗片掏出來。
蟬禺真君一愣,旋即尬笑一聲。
原來那鱗片到了你手上,早說嘛,你看這事鬧的。
“國師玉還貅……我聽聞你洞天人士參拜赤鯤,改修神通,千年來供養赤鯤不輟,立有大功。而今一見,果然如此。”
蟬禺真君語氣威嚴,聲傳京畿,而後,單單面向李介卿,聲音肅穆。
“血心宗已亡,你洞天人士昔日爲血心宗擄掠奴役,連凡人亦不饒恕,封禁於此繁衍生息,本非血心宗弟子。”
“而今重回東海故土,正該安心修養,供奉赤鯤。”
“血心宗之名決不可重現東海,你可懂得?”
蟬禺真君進來就是爲的此事,東土修士與血心宗牽扯不少,早該斬斷此事,不可叫血心宗改頭換面活了。
既然東土修士煉的是赤鯤神通,那就該繼續保持,免得煉了血心宗神通,將不知道在哪個角落等死的血心宗真君激活了。
“我心中只有如意宗一個上宗!”李介卿鄭重道。
“大善!”
蟬禺真君撫掌大笑:“你等前頭外遷的洞天修士已有新安排了,此行放心去罷,叫你海內東海之地暢通無阻。”
第264章 度索滄海,道爺我回來了!
東海,海外東海域,度索滄海西面,小辛島以東。
小辛島地往東南,外海去七千九百六十里。
當先一艘掛着東土朝廷旗幟的軍用樓船飛出,從海中上浮,而後是第二艘、第三艘,最後是上千艘大小軍船飄在海面,東土朝廷最後的家當都在這裏。
而後又是東土民間的船隻,大型船隻、能行於通天河水域的寶船都被朝廷徵調,只剩下小型木船留給民間,烏篷船乃至於獨木舟之類毫無靈光的船星羅密佈分佈在軍船周邊。
三十六重天宮之下爲天外天,天外天之下爲虛空,虛空之下爲現世。
而現世雖然處於虛空之下,但實則神州四海各處都與虛空直接相接,昔日赤鯤在度索滄海水下討生活,本體在現世,血心洞天就在虛空,被赤鯤隨時隨刻牽引。
而今血心洞天出了天外天后,便是又落回了度索滄海這邊,李介卿有赤鯤鱗片,正好可以控制血心洞天出口直接和現世相接,直接遷移東土民械诌_現世。
就是眼下這一幕。
隨着李介卿落到居中的樓船之上,血心洞天人數盡數搬遷,虛空中的血心洞天抖了抖,開始緩緩上升,被赤鯤召去。
也是這個時候李介卿才發現,自己的神識可以觀察到虛空之中的動靜,注視着龐大卻殘破的血心洞天遠去——原來血心洞天是個大球,地圓天方,被一層難辨來歷的物質包裹。
八十年了。
進入血心洞天時,李介卿還不過是剛剛突破築基境界,根本無法做到觀測虛空。而今今非昔比,不僅是築基後期的大真人,又修行煉神術不輟,神識不知道強悍了多少。
洞天之外爲天外天,那時候李介卿尚且無法察覺自己的神識具體強悍到了什麼地步。
而今久違的回到了現世,在李介卿的感知中,現世的空間如同一面霧濛濛鏡子,而他已經可以窺探到鏡子之後的東西。
一眼是現世海域。
一眼是鏡子之後的虛空。
李介卿一時都有些眼花繚亂,好一會兒才站定,在樓船甲板上仰頭直面海風。
‘度索滄海!’
“嘿!”
‘本座回來了!’
……
搬遷而出,落於東海的東土民羞�以爲是落進了通天河中,好一陣不得安靜。
這時,又有老頭高功來報:“國師,散出去的道兵回來了,方圓兩千裏不見陸地,水深不可見底,妖羣大量出沒與我等若即若離……真不知此處是何等水域,居然比通天河還廣闊。”
“此乃東海。”李介卿這時已經習慣了自己神識在現世的強悍,適應過來,開始佈置接下來的搬遷之事。
“國師,這東海如此遼闊,必有滔天水浪,治下子民趕路只怕艱難了,需得儘快尋到本地之人才好安置。”高功有些憂心忡忡。
這次雖然將東土能帶的寶貝都帶出來了,但是肯定做不到每家每戶都有法船庇護,事實上朝廷徵召來的軍船,過半都只是樣子貨,沒來得及雕刻防護陣紋上去。
東土前頭搬遷的人據說是在吊鯨藍海落戶,還不知此處距離那吊鯨藍海有多遠。
“往西走,那如意宗蟬禺真君許我等海內東海暢通無阻,正好我通讀古籍,知曉些東海的人文地理。”
“不愧是國師!”
當下依靠朝廷招納的修士安撫各處,龐大的東土搬遷船隊起行,上千萬人經過,數萬大小船隻,烏泱泱投射得水下都黑了一大片陰影。
又有分水法螺被安置到水下,驅逐靠近欲要捕食的東海妖羣。
吹到一半,李介卿反應過來,連忙叫人將之收起。
東海可不比血心洞天內,誰知道會不會有三階妖王聽得分水法螺震音難受,動怒過來扇大嘴巴子。
李介卿還記得自己當年聽到的那喇叭形法器的介紹,吹響時一階水下妖獸皆不敢靠近,二階水下妖獸皆動怒來尋仇。
怕了怕了……
——
小辛島。
七真仙城。
李介卿離開了八十年,七真仙城建立則是差不多過了一百二十來年。
而今的七真仙城已經今非昔比,依託準三階靈脈,外加度索滄海的稀缺資源,漸漸從內海區域吸引來不少散修。
除了七真所代表的如意宗勢力之外,散修當中亦遷來了幾名築基期修士。
雖說七真中陸續死了寶章寶城寶戊三個,如今只剩下四真了,但還是牢牢把持着小辛島。
這日,先有出海狩妖尋寶的散修倉惶跑回七真仙城,通報島嶼外海區域有鋪天蓋地的船隻駛來,上面的寶光幾乎亮瞎人眼睛。
而後不等小辛島反應,便有兩支東土軍隊一路尋來,登島探聽情況,直接驚動了島內一干築基修士。
當先的一位,乃是七真仙城城主,當年開拓小辛島的大師兄寶康。
——道兵啊!
寶康站在七真仙城法陣靈光之中,盯着城外東土軍隊一臉驚歎。
他在小辛島經營百年,又和師弟們明爭暗鬥,近年來才終於攢出一支道兵來,以保晚年無慮,結果城外一來就來了兩支?
而且後面還有!
藉助仙城法陣,寶康足以觀測到島外幾千裏的水域,察覺到一行巨大的船隊正往小辛島駛來,且已極近。
而那船隊當中的一艘樓船察覺到了窺探的視線,船身大亮,船首處一記寶光打出,如雨點般落下,遮蔽了七真仙城更進一步的窺探視線。
船隊周邊,拱衛的更多東土道兵動了,加快速度朝着小辛島趕來。
寶康猛然喫了一驚,趕緊吩咐緊閉城門。
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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