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174章

作者:玄之莫玄

  “結果如何?”李介卿對益主這掐指一算的送走側目。

  “不好說……”益主停下手嘆氣:“我掰着指頭一數,這洞天內的大妖比我預料的要多,前些年尋到的蹤跡,現在還有一批不曾現身。”

  “只看那妖女對二階後期的大妖控制力如何,但數量估摸着,不少於五指之數。”

  “尤其是一頭白鸞,國師對它應當熟悉,那禽鳥有挪移之能,尾羽一掃,就是百丈開外,也是叫人頭疼……”

  白鸞本就是二階後期妖物,身軀強悍,益主除非近身用【斬妖】神通,不然難以傷到它。

  偏偏白鸞速度又極快,還有挪移之能。

  再往前就要靠近龍鱉巢穴,到時候不管是和白鸞還是其他妖獸打起來,稍微糾纏一陣,就很容易就會驚動目標龍鱉和妖女,到時候可以預見很容易就會被妖女調集妖獸耗死。

  前路難走了。

  益主幾人沒有再盲目前進,而是停留在原地,先準備商議一番對策。

  李介卿在旁,這時候將神識小心外放,已經在五百里開外,正好聽得通天河的水花作響。妖域深處的上游通天河水浪沒有那麼洶湧,但其中兇險更深,盤踞着卸啻笱钤谄溟g。

  這也是不能直接沿着通天河溯游而上的原因,很容易成爲惺钢摹�

  李介卿神識不敢多做窺探,從通天河退回,微微搖頭。

  前路果然是兇險。

  “——很好!接下來果然是隻有從速解決了!”

  益主幾人已經商量好定了計劃,沒有什麼花裏胡哨的方法,全靠莽過去。

  只要在對面反應過來之前,就提前衝到龍鱉巢穴,然後殺掉攔路者,打開血心洞天出口,一切就大功告成!

  只要途中不停留,就不會面對圍攻。

  “諸位……不考慮退路麼?”

  李介卿在旁聽得這樂觀計劃,便問道:“道青子道友要不要喚個分身隨我回一趟東土,將那分水法螺取來?”

  “我東土儲物之寶盡數被帶了走,不過幾位道友手中應該有能盛放法螺的靈器。到時候萬一力有不及,便可以依仗法螺之能,從通天河中殺出來。”

  “聽起來倒是好事。”離朱笑道。

  “但是我等不承此情,國師忒小看人了!”

  益主哼一聲,將頭一偏。

  縉雲百里拍着胸膛作響,道:“既然來到了此處,就絕沒有退回的道理,國師以爲我等還會留着藉助師門離開的退路苟活麼?”

  縉雲百里並非是不懂仙道貴生之理,而是正因爲如此,他纔不能在這前路忐忑之時避退,否則道心無從收拾,往後也仙途無望。

  天地悲歡,仙路要靠闖才能闖得出來!

  “國師,難爲您一路至此,前路就交給我等罷!”

  道青子屈身一禮,鄭重道:“不殺那妖女、龍鱉,打通血心洞天,遏制那滅蒙鳥之勢,我絕不返回!”

  志向可嘉……

  李介卿不過是試這幾人一試,如今看來,這幾人真是鐵了心要成就一番功業。

  然而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就是不知道這些個大勢力出身的修士,最後能不能做到自己口中之事?

  “我的確是有返回東土守城的心思——諸位道友,我本事低微,既如此便就此告退了。”

  李介卿作揖一禮,揮袖轉身,準備繞路三荒山林迴轉。

  地煞七十二術名冊詳解他也拿到了,這便回去收拾收拾再來,看要不要幫忙準備這幾人的後事。

  益主匆匆回禮,傳音給邊上的好友道:“國師是不是生了氣?”

  縉雲百里還沒答,李介卿卻是才邁出幾步,就又迴轉來了,嚇了益主一哆嗦,有些心虛。

  “還有一事沒有仔細請問諸位,那妖女……究竟是何種姿態?”

第251章 血蓮,奢彩

  李介卿道:“我突然想起,那妖女原本應當是個我輩中人的修士纔對,若是能將之從滅蒙鳥那方策反,亦或者是滅蒙鳥施了什麼手段,我等能幫它解除。”

  “待得妖女反正,便只需要對付一個龍鱉,大事功成豈不是盡在眼前?”

  李介卿突然想到了這事,詢問益主四人。

  他對於奢彩的情報,還來自於當初如意宗淳于舉的傳言,對於那老熟人究竟現在是什麼狀況,其實有些琢磨不準。

  眼前這幾人說不得就要被打死了,多得些情報做準備也好。

  聽完李介卿這建議,益主幾人都是搖頭。

  最後,是那與滅蒙鳥有仇的道青子出身,嘆息一聲:“無用,滅蒙鳥乃是山海異種,三階巔峯大妖王,又掌金丹大真君法力。這畜生煉得一種邪門神通,凡被它掌控之人,我從來沒聽聞有擺脫的。”

  “那滅蒙鳥會傳下妖種給與好處,蠱惑修士修行,接納妖種之人,越是修行,就越會將自身修成那滅蒙鳥的一根禽羽,最後與它的身外化身無異,修爲法力,所凝納的煞氣,都貢獻給滅蒙鳥修行。”

  “國師寡居洞天之中纔不能知曉,在我西山、西荒、西海地界,中滅蒙鳥此招者不知凡幾,對滅蒙鳥深惡痛絕。”

  “我師尊便是被滅蒙鳥煉化,化作禽羽受滅蒙鳥召去的前一刻,還渾然不知,一如平常爲我講課……”

  道青子方纔嘆息,正是爲了這自身故事。

  離朱後面才加入這降妖組合,因此還是第一次聽聞道青子這來歷,心中終於明悟,難怪道青子她對妖獸毫不手軟,殺起來比起縉雲百里和益主兩人更瘋。

  “此等妖法罪惡滔天,道青子道友放心,就算是我等敗了,各大仙宗的祖師也容不得他!“

  離朱少見的多說了幾句話來安慰,言語中頗有些忿忿不平。

  道青子聽罷,勉強一笑,點點頭。

  實則她知曉,各大仙宗不缺門戶私計,如果當真要降妖除魔安靖修仙界,早就有元嬰仙人出手,從天宮降世,在外面天外天除掉滅蒙鳥,而不是各大仙宗坐視滅蒙鳥完成這飛昇之舉,叫她等幾人在洞天內不甘搏命。

  ‘聽滅蒙鳥那神通,既能掌控修士,又能輔助修行,所以纔有底蘊飛昇衝擊元嬰境界。’

  ‘不知道比起我的汲血化氣神通如何……’

  李介卿這時候思維滑到了另外一方去。

  幸好有道青子這個親身經歷之人,叫他對於滅蒙鳥的手段總算是瞭解了一些,這是好事。

  按照這說法,奢彩仙子原來早就是滅蒙鳥的傀儡,被製作成了滅蒙鳥化身,凝鍊的煞氣也送給了滅蒙鳥。

  難怪當時奢彩奪舍之後,就是個白板築基,渾身上下一種煞氣都沒有,還要和他搶蛇瘴毒煞。

  這般一個人……當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麼,應該不止於此纔對……

  李介卿念頭在這,心緒一時間略有複雜。

  給予好處,然後不知不覺成了別人的身外化身,這種事跡實在是叫他感到一陣惡寒。

  “……不想唐突冒昧了道青子道友往事,還望見諒。”

  李介卿很快先收斂了自身心緒,拱拱手,笑道:“先前縉雲道友說的好,倘若一日稱宗作祖,焉知沒有改天換日,挽回舊人之能——在下只能祝諸位道友此去,當仙卟 !�

  道青子屈身回禮:“方纔我也是言辭激烈了些,國師請回,靜待我功成再會。”

  “善……”

  ——

  ——

  李介卿、道青子、縉雲百里、離朱,益主幾人在那商談之時。

  因爲血心洞天即將飛昇至最高處,一切即見分曉之時,妖域深處也不平靜。

  通天河源頭,妖皇龍鱉巢穴。

  滾滾通天河至龍鱉巢穴外一方汪洋水域流出,飛去東土。

  水域之中層層島嶼溼地點綴,最當中的一處,乃是昔年血心宗接引弟子之處,石柱沖天而起,現於水面,與外界小辛島外海之中的那處血心宗祭壇相似,只是更大些。

  當年血心宗覆滅,血心洞天受到襲擊,內部天翻地覆,出口的方位連帶着這接引祭壇都落於此地。

  祭壇之下,一頭龍頭鱉身,長有五爪的泛黑妖獸趴在礁石之上打盹,渾身氣息激盪,傾聽水域之外乃至於通天河中的動靜。

  這妖獸正是血心洞天的新妖皇,生來就是二階巔峯的龍鱉。

  不過,雖然是堂堂血心洞天新妖皇,但是這頭龍鱉卻沒有太多威嚴,整日在此守着巢穴門口。

  龍鱉所居的礁石再往下,就是巢穴的入口。

  內部水波避退,顯露出赤色如血的通道,通道盡頭,巢穴最深處,一片血池浮現,不斷冒泡翻滾,似有什麼東西生長其中。

  外表雖說恐怖可怕,但是這血池卻沒有腥臭之味,相反,周邊還一直有一股清淡香氣縈繞。

  若是有外界血神宗的門人見到了,便曉得此間血池每一滴都是性命之寶,隨便接一瓶都能拿去煉製上好的行屍,能省去無數苦修功夫。

  而此處,血池本身尚且不是最爲珍貴之物。

  血池中央,一朵蓮臺開放,其底兩層仰蓮一層覆蓮,蓮葉赤紅如血,蓮檯面上空空,比蒲團大些,正好適合一人坐下,蓮臺內又結蓮子數枚,正是那血池周邊清新香韻的來源。

  不管是血池還是血蓮,都是當年血心宗遺留下來的寶物,其中這一株血蓮,更是天地靈根的一種。

  東土千餘年,外來修士二十餘年,都無人能得去這寶物,拿走血心宗真正的機緣。

  而今,這血蓮另有了主人。

  血池邊緣,一女子閉目放鬆,如凡人濯足一般,裸着雙足放入血池中,雙手撐在臀邊,閉目仰頭,一頭血色頭髮如瀑布一般垂落腰間,遮住玲瓏曲線。

  若非此間巢穴古怪了些,外頭還有個看門的凶神惡煞龍鱉,否則倒也算是個仙女氣質了。

  然而,此女外表雖說在平和淡然地濯足,內在卻是已經鬧得天翻地覆。

  泥丸宮內,青紅二色光芒沾染識海,折射得整個泥丸宮變了顏色,滅蒙鳥的意志降臨此處,聲音迴盪在識海上空,浩蕩而夾帶着憤怒。

  “奢彩!”

  此泥丸宮中,識海已盡歸滅蒙鳥所有,神識也爲其所控,但是奢彩的神魂卻仗着它在外主持血心洞天飛昇時,幾次嘗試脫離控制。

  正值大事還要叫它分心,如何能不氣。

  此時,奢彩神魂已經顯形,獨立於識海之上,沒有沾染半點,渾身被一條蟾皮遊蛇纏繞,蛇身吞吐毒霧毒殺神識,叫滅蒙鳥降臨而來的意志不好靠近。

  毒霧中,奢彩仙子已經恨意滔天。

  “滅蒙!我不願意受老祖宗聚寶禪心真君控制,這才投身與你,重煉神通,爲你奔走搜尋血心洞天三百年,結果到頭來變成爲你所控,何其可笑?!”

  “潑鳥惡畜!我魂飛魄散也不放過你!”

  好個怨恨之語,聲聲泣血。

  但是外界,奢彩的肉身沒有一絲反應。

  識海內,滅蒙鳥聽得這話,怒聲至此反倒是消了,眼前這奢彩乘着它本體注意力轉移,操心飛昇之事時不斷反抗,又藉着一道能克神識的煞氣,來剋制被它奪取的神識,廢了好大功夫,就是爲了說這個?

  一聲嗤笑,席捲識海。

  “奢彩啊奢彩,血心洞天全是爲本王尋覓的麼?”

  “本王告訴你這裏面有血心宗的傳承,有地煞七十二術,哪一樣在騙你?”

  “是你自己貪心,主動爲我尋覓血心洞天三百年!”

  “乃至於爲本王所控之事——你又非牙牙學語的稚童,相反,對你自己族人奪舍下手時,倒是堪稱手段狠辣。”

  “區區一個築基修士,奪舍多次,輕易存活過五百年,你真以爲不用付出代價麼?”

  “不過是心存僥倖罷了!”

  “本王甚至早就告訴過你,築基修士何德何能靠奪舍活了一世又一世,你早就不是人類,不過是本王身上一根落在東海的翠羽罷了,奈何拒我?”

  世人避妖氣,尚且避之不及,何況主動修行妖物賜予的法門。

  難怪當年遠隔重洋,一個在西海一個在東海,滅蒙鳥能這麼快感應到奢彩的呼喚。

  難怪滅蒙鳥說賜下就能賜下一根翎羽。

  原來那根羽毛就是奢彩本身。

  蛇瘴毒煞吞吐的毒霧中,奢彩仙子漠然,內心閃過無數思緒,神魂幾乎要自行崩解,道心崩潰殆盡,一時間有毀滅自身之意。

  然而,滅蒙鳥的一支驅動識海,不顧那蛇瘴毒煞的毒氣,使用奢彩本人的神識將其神魂定住,緩緩拉下,準備淹沒進入青紅兩色的識海中,受它意志侵染。

  這般好用的人兒,滅蒙鳥可不捨得放過,馬上就是飛昇之機,絕對不能叫洞天之內出了岔子。

  識海翻滾,要將奢彩神魂淹沒。

  而一條蛇瘴毒煞,又是滿載着奢彩意志,要將她的神魂往外拉!

  她開始了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