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夠了夠了!國師!”
“住手啊國師!”
“莫衝動啊國師!”
“再扔下去動靜要把其他大妖驚來哩!”
益主四人滿臉焦黑、頭髮冒煙,狼狽從雷海中飛出,過來苦勸還在往外掏天雷子的李介卿。
“別拉我啊,快看那白虎被波及現身了沒有!”李介卿大急,這畜生一百多年前他就想殺了,現在是多好的機會。
“它該是被打死了!”離朱額頭冒汗,掃了眼下方雷海,來攔李介卿掏天雷子的手,道:“有倀鬼,下面冒出來一頭倀鬼,馬上就也要被你打死了!”
“倀鬼?”
所謂倀鬼者,乃是老虎食人後,受其奴役的魂魄。
被食之人若是受到驅使,再去引誘生人來餵養老虎,即是倀鬼,所謂爲虎作倀便是如此。
李介卿這才停了手,與益主四人落地。
李介卿先到,益主四人在後面各自抹了把臉,將渾身妖虎血腥與被天雷子炸出來的焦黑臉色拾掇一番,這才心有餘悸地落下,天雷子打不打得死其他什麼的不知道,但當時剛剛他們要是不跑出來,肯定是要被炸死了。
“——兩個國師?”
落地之後,益主四人齊齊一驚,看了看那在雷海餘波中滿臉迷茫之色的倀鬼,再看了看李介卿現在那張臉。
李介卿見狀,抬手在臉上一抹,恢復玉還貅的臉龐,笑道:“非也,若沒有猜錯,此人應當是如意宗之人,換做寶洲的就是,被我拿來迷惑妖虎,施展降妖法。”
身爲倀鬼,能在天雷子餘波之下存活,生前定然是築基期沒錯。
眼前這頭倀鬼,正是原本小辛島的太平坊市之主,被妖虎突破後吞食的寶洲上人。
李介卿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他。
此人居然是以倀鬼的身份,在妖虎肚子裏待了一百多年。
李介卿過來算計白虎,怎麼可能會顯露那趙正卿的面容,雖然效果可能很好,被如意宗通緝的血魔趙正卿,同時也是白虎的老仇人,恨意遠在旁人之上。
但是爲了殺死白虎,還不足以讓李介卿付出暴露身份的代價。
是以他選擇了寶洲的面容。
寶洲上人主政太平坊市,在一場獸潮當中,將妖虎的族羣殺了個乾乾淨淨,之後更是親自出動,追殺過還是一階時的妖虎。
可以說妖虎對於寶洲上人的仇恨,同樣是遠在旁人之上,所以當年才一突破二階,就殺去太平坊市吞了寶章,之後還煉成倀鬼驅使。
李介卿今日又顯現的寶洲上人的面貌,更重要的是利用千幻百變面,將一身法力氣息也仿造得和寶洲上人趨同,着實是嚇了妖虎一大跳,慌神之下,被益主四人抓住機會打得奄奄一息,如今煉倀鬼也控制不住,漏了出來。
李介卿自己也沒有想到,一通亂打下去,現在把自己僞裝的正主給爆了出來。
寶洲上人居然還存在着,雖然是倀鬼姿態……
身爲東土國師,自然是和倀鬼寶洲不熟的,李介卿聽得益主四人錯愕,便稍稍解釋了一番東土前國師寶戊和前監正寶章之事。
寶章寶戊也是出身小辛島,知曉前輩寶洲上人的存在,又和白虎打過交道,被追着打,因果不少。
所以東土通過寶章寶戊拿到寶洲上人的情報合情合理。
益主四人在血心洞天早就聽說了,那如意宗寶章寶戊疑是死在東土朝廷手上。於是聽了李介卿稍加點撥的解釋,便紛紛表示明白了,沒有再細問此事。
只有離朱和益主兩個另外生出聯想,悄悄傳音過來。
“國師,你這改身易法的本事好不利索,不知道是哪一門神通,你我交流一二如何?”
“寧榮公道友,您真的只有築基中期?”
“……”
李介卿沒有回答,這兩個倒黴孩子,沒看見人家道青子還縉雲百里都裝作不在意麼,再問下去可就影響團結了。
……
若不是對益主幾人稍微信任,也真打算幫他們去闖通天河源頭,不然哪怕再怎麼想要殺死妖虎,李介卿也不會暴露自己這僞裝的手段。
因爲一用出來,聰明人就會聯想到東土國師背後,是不是還有其他僞裝的臉。疑心一起,萬劫不復。
爲了幹掉奢彩,自己犧牲太大了……
李介卿暗歎,還好若無意外,打通妖域之後幾人就再也見不到。
就在五人交流的這時。
隨着此處天雷子威能餘波漸消,那倀鬼寶洲也終於恢復了些靈智,渾身冒煙,開始辨認周邊情況。
倀鬼本是已死之人,在世上無着,如今又脫離了白虎,身軀單薄如半透明狀,很快就會消散。
倀鬼寶洲也知道自身的結果,但是仍舊對着益主四人包括李介卿施了大禮。
“多謝諸位道友,助我脫離妖物奴役,重入輪迴,有轉生之機。貧道乃是如意仙宗弟子,大恩不言謝,來世若有機會必然報答諸位!”
“且慢着說,那白虎如何了,怎麼見不着它的肉身?”縉雲百里對倀鬼沒有好感,對於寶洲的答謝之語,更是嗤之以鼻。
邊上,道青子分身已經將白虎消失之地落下的一面鏡子撿來,此時這替死鏡已經完全破碎了,再沒有半點用處。
但是益主幾人依舊可以推斷出鏡子的能力。
一頭妖物,居然能驅使此等靈器,實在是不可小覷,該殺!
“貧道着實不知……”倀鬼寶洲目視四周,只見遠處雷海還未平息,偌大三荒山林都毀於一旦,更重要的是見縉雲百里神色越發不善,便改口道:“那妖虎已經控制不了我,可見是在雷法中飛灰煙滅了。”
“我不信。”
李介卿道:“那白虎本事非凡,肉身強悍,我雖然多放了幾顆雷,卻怎麼會那麼容易將之打得飛灰煙滅。”
益主四人雖然也在逼問倀鬼,但是對李介卿這話心中不敢苟同。
看周邊的景象就知道了,絕對不是‘多放了幾顆雷’能形容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人甩天雷子幾十顆幾十顆的扔,就和不要靈石一樣。
又是感慨洞天修士有錢的一天。
“咳咳……說一說那白虎還有沒有其他藏身之處。”益主接着來問倀鬼寶洲。
“對,要斬草除根!”道青子點頭認可。
倀鬼寶洲害怕,不敢不答,道:“就在這山林外,西北方向,那妖物匯聚了一羣低階妖虎羣。白虎、黃虎、紅虎種種不一而定,原本都是嘯聚這山林間,前不久那妖物發現諸位踏足本地,便將麾下妖羣遷移去了山林外,自己迎戰諸位。”
“那妖物還有子嗣,也一樣藏在西北方向。”
“便由我去!”
道青子已經心動。
“我去將那妖虎羣殺盡,也看那白虎有沒有回去。”
“藏着有中用的寶物,我也一併帶來。”
益主幾人依舊知道道青子的性子,一向對於殺妖之事當仁不讓,便道:“見着白虎還在就立刻傳信過來,我們則在這邊再搜索一陣,看到底有沒有那白虎的影子。”
斬草除根的事情誰都知曉。
雖然那白虎腦袋基本快被益主斬落,妖心快被縉雲百里抽出,連倀鬼都散了出來,九成九是死了。
但是還有一分可能,便值得搜索除去後患。
萬一不是被天雷子打成血霧,而是施展手段無影無蹤可如何是好?
第250章 地府?
……
李介卿對於益主幾人的穩妥還算滿意。
鬥法對敵,正該如此。
不過,這會兒他卻沒有再忙着去尋找白虎,而是將目光放在那倀鬼寶洲身上。
倀鬼寶洲在原地還沒完全消散,迎着李介卿的目光,有些畏縮的後退一步。
昔日太平坊市之主,戰死被喫了淪爲倀鬼之後,此時一身氣勢絲毫不存。
倀鬼寶洲早就記不得當年在他名下煉丹作坊裏燒火的李介卿,也不認得後面在太平坊市大出風頭的趙正卿。
但是,他作爲倀鬼,卻也認得李介卿如今國師玉還貅的身份。
白虎在通天河中遇見過此人,而那時候,此人身上似乎攜帶着一種靈藥氣息,專門能引動白虎注意力,差點脫離天賦隱藏之法,主動現身。
那股靈藥氣息……
倀鬼寶洲不知道爲何心中一緊,隱隱有些不安之色。
好個矇昧的神魂,這便是人死之後麼……?
李介卿此時亦在打量倀鬼寶洲。
驀地,他開口道:“道友方纔說重入輪迴、轉生之機,不知道是何意?”
“世間莫非真有地府?”
李介卿的視線有些危險。
是那種能叫倀鬼魂飛魄散的危險。
倀鬼寶洲本就是心懷畏懼,連忙道:“此事貧道知曉的也不多,只聽宗門閒話,世間確有轉生之所,名曰地府。我等弟子若是身前廣有功勳,死後也未曾沉淪,轉世之後便可受到宗門接引,重修如意道法。”
李介卿:“……”
倀鬼寶洲脫離妖虎獨自存在,本就堅持不了多久,又被天雷子威能波及。
此時越是說話,身形就越是單薄。
最後眼見李介卿沒有動作,他終於是心滿意足地化作一股陰氣消亡了,原地徒留一股輕煙,被殘留的電弧一掃,消失不見。
離朱和縉雲百里尋了一通,沒有找出白虎蹤跡,覺得那白虎大概真是被天雷子炸成血霧了,不然何至於一身瀕死的傷勢在附近一點動靜都沒有,施展跡去神通也得能爬得起來纔是。
兩人回來,見得李介卿還在原地思索,正待詢問原因。
忽然,李介卿先開口了。
“離朱道友,縉雲道友,方纔這倀鬼說世間有地府,有轉生之機,不知道兩位對那地府之事可有了解?”
“我乃山野散修,不識世間真法,還請兩位道友賜教。”
“這個……”離朱和縉雲百里迎着李介卿的目光,卻是相繼搖頭。
縉雲百里道:“世間有天宮,亦有地府,天宮非我等築基小修能知,地府亦然,國師若是惦記其故人在地府,倒不如好生修行。修仙大道,終歸有化腐朽爲神奇之能,焉知稱宗作祖後,沒有改天換地之法?”
“實在不行,待我尋得了那龍鱉巢穴中起死回生的寶貝,分國師一份也就是了。”
離朱在旁點頭,覺得縉雲百里比自己說的透澈。
對他等來說,天宮地府,實在是過於遙遠。
“……縉雲道友倒是大方。”
李介卿身家豐厚並不缺什麼寶貝,對縉雲百里所說的東西不以爲意。
他之所以因地府之事沉吟許久,一來是感慨這修仙界還真是齊全,連地府這東西都有。
二來,則是在趕緊回憶,自己有沒有在某個死去的仇人面前暴露過身份。
這年頭,沒想到連死人都不能保守祕密了?
最後想來想去,李介卿發現被自己幹掉的仇人最多隻懷疑到血魔趙正卿這個身份,這才稍稍放心。
看來以後要幹掉誰,千萬要記得叫對方魂飛魄散,挫骨揚灰。
……
……
“聽得水聲了。”
李介卿與益主四人從三荒山林之間鑽出來,到了西面,但見水氣漫天,一層層蕩在雲間,傳來涓涓溪流之聲。
通天河源頭快到了。
身後再無妖虎的妖氣盤旋,李介卿幾人也沿途撿了些碎肉,除非那白虎還有第二命,不然肯定是死的乾淨。
“妖域雖大,但是此處已經靠近那龍鱉巢穴,我等出來不知道有沒有驚動對面。”
益主站在坡上,遙望前路一陣,伸出手掐指一算。
“你又算什麼?”離朱好奇問。
“數一下再往前還有多少隻二階後期大妖聽從龍鱉和妖女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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