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離朱一看就知道郝正在想什麼,內心腹誹一句,也不爭辯,只是將視線撇開。
此人歷來是沉默寡言的,在妖域獨自待了十幾年回來,愈加是如此。
“國師,寶船將開,我是勸不動你了。”郝正退開,作揖一禮,道:“只請你考慮一二,是外界的東土人多,還是這裏的東土人多。你該是整個東土的國師纔對,如今外界搬遷之地也並不算太平。”
“不盅矍爸耍労沃眼外之校俊崩罱榍浞磫枴�
“保齡公,你且去和陛下照料搬遷之人罷,不必留下。”
“……國師!”
李介卿已經決定靠自己,哪裏還會交出儲物之寶,赤條條去天外天如意宗真君眼前過目。
不說殺了寶城寶章寶戊之後他們的東西都在自己手上,單說如意青蓮之事,若是離開之時正好被天外天的如意宗真君聞到,只怕便少不了一場大麻煩。
煉氣後期的時候被如意宗築基期越級而戰追殺——那也就罷了。
如今築基後期了,若是再被金丹真君越級而戰,天曉得還有沒有命在。
煉氣期之時李介卿好歹見過太平坊市的築基期戰鬥,對於築基期的威能有所預料,而金丹真君之威能,卻是至今爲止想都想象不出。
所以保齡公你死心罷。
誰人都阻止不了本國師和子民們待在一起!
再不走就趕不上船了,郝正見李介卿說的堅決,只得唉聲嘆氣一陣,深深看了李介卿一眼,作別離開。
國師這職位害人吶……
郝正離開之後不久。
通天河上游那塊,如意宗的寶船也隱沒水下,離開了血心洞天。
李介卿目送完,在牆邊問道:“離朱道友,正有件事要請教。”
離朱以爲是來問自己準備什麼時候走,待要正言以對。
然而緊跟着,他卻是聽着李介卿嘴中道:“如意宗最後一趟寶船,乃是說要將東土極品靈石全都帶走,難道,這極品靈石還有其他不爲東土人知曉的大用處?”
當初談條件的時候,如意宗確實說了不動東土之人的資源寶物。
但是奈何,要調配寶船,要請天外天的如意宗真君不斷出手接引,都需要另外花銷。
東土的財物已經被搜刮了不少,如今更是放話過來,要將極品靈石全都帶走,免得跟着洞天摧毀了可惜。
所謂極品靈石,唯有正經的三階靈脈才能產出。
東土二階頂級,乃至於準三階的靈脈都有好幾條,但是正經的三階靈脈只有京城地下一處,產出的數量極爲有限。
李介卿身爲國師,都還沒有享用過幾塊極品靈石修行——雖然他也不需要,汲血化氣神通快多了。
但是如今臨瞭如意宗又特意傳來這個命令,着實是叫李介卿有些好奇。
“寧榮公道友,您倒是總來得及在意其他事。”
離朱感覺李介卿真是心大,想了想,道:“極品靈石天生靈韻,與尋常靈石大不相等。修士用之,能調配自身,叫法力法體穩固,能心聰意明,神清氣爽;妖獸吞之,能點化靈智;頑石遇之,能化作靈脈。草木川流容之,能生出精怪;便是放任極品靈石不管,其也會自行汲取靈氣,恢復自身損耗,可堪大用。”
第241章 最後的期限——半年
李介卿聽得不時頷首,對於最後一點倒是早就知曉。
這東土血鯤大陣,常年就佈置着極品靈石在陣眼中,只要極品靈石的靈氣沒有折損殆盡,就能慢慢恢復,相當好用。
“當然。”離朱道:“極品靈石最大的作用,還是金丹真君得了,能不需煉化就直接用來增添自身的金丹底蘊,豐富內景,不像其餘靈物,需要萬般適配自身的才能合用。”
“等等!”
李介卿眼前一亮,這時候早將京畿外面的妖氣妖煞擔憂戒備之心扔到九霄雲外。
“離朱道友,你這是在說金丹真君的修行之法?!”
“……”離朱沉默。
都快要死的局勢,居然還擁有此等心思。
該說是貪婪的不知天地爲何物呢,還是如此求道之心令人敬佩呢?
“道基凝成金丹,金丹又有內外景之分,內景時道基投射金丹之內,惟有不斷完善,取天地之靈韻爲真君之底蘊,將內景大成,到時候投射於金丹之外,便能以己心代天心,驅神通幽,知過去,曉未來,皆是金丹真君之能。”
離朱道:“我等修道基,不過是借用天地之能,待得結金丹之後,真君等便可依據道基不同,自行取用天地之力,大成之時金丹外景所到之處,真君與天地無異。”
離朱乃是洞天宗真傳弟子,知曉的東西自然遠比李介卿多。
如今李介卿才知曉,金丹真君之中,亦有內景與外景如此正式的境界劃分。
這可巧了。
之前還說是對金丹真君一無所知,如今便有人送知識過來。
李介卿摸了摸腰間儲物袋,原打算乾脆送塊極品靈石給離朱,當作問道的回禮,但是想起自己能動用的也只有幾塊,未免以後自己結金丹了不夠用,便是準備再拿點千年天星草給離朱帶走泡茶算了。
……
就在李介卿與離朱商談的這時候。
城牆之下有人來報,說是幾位外來修士要面見獻計。
一共三人,各個英姿颯爽,氣度不凡,號稱有法子拯救洞天,要見東土國師。
“這個時候還有誰沒走?”
李介卿微愣,真有不怕死的?
邊上離朱也聽得那話,思索一番,傳音道:“或許是那人,我曾在妖域撞見過……”
不多時。
李介卿沒有離開,就在這京城高牆之上,見了號稱要獻計的三人。
一見倒是不得了。
三個大真人,而且氣勢絲毫不弱,三個都是比起東土皇帝單權似乎還強些。
好在京中李介卿掌握血鯤大陣,也沒理由害怕。
一見面,三人主動拱手作揖,通報姓名,正是那益主、道青子、縉雲百里三人。
“縉雲道友,道青子道友,奪彩佳會一別,多年未曾識得了。”
李介卿回禮,態度不冷也不熱。
“倒是這一位益主道友,還是頭回相見,不知——”
“哈哈哈哈!”
益主毫無預兆,大笑一通,道:“國師!你可知你們東土大禍臨頭了?”
“……”
說點諸位道友不知道的。
李介卿神識一掃,左看右看,這居然真是一位大真人,怎麼能說出這種胡話?
那邊上縉雲百里無奈,伸手拉了好友一把,別一上來就丟人現眼,同時挺身而出,擋住李介卿的神識掃蕩。
他那身軀不知是怎麼煉就的,李介卿神識觸及,便被自動彈開。
“國師,他其實是想說,血心洞天的具體崩潰之日就在眼下不久而已,何必直接以神識窺人?”
縉雲百里解釋完,便是面有不悅之色。
“哦,是什麼期限?”李介卿沒在意神識被擋之事。
“半年!”
那益主擺脫了好友重新站穩,正了正衣冠,道:“三月或者四月之內,諸多天外天真君全數退走。半年之內,滅蒙鳥必然不計代價驅使赤鯤託舉血心洞天,抵達太皇天之下……”
恢復了正經,益主暗道話本里的质空勁袝r先聲奪人這招怎麼不好用。
還有這東土國師,神識比起兩年前更強了,莫非又有突破?
具體的神識強度應該是……
益主突然也有了用神識近距離感知李介卿的衝動。
然而最後是分清楚了事情輕重放棄,修仙界貿然用神識感知他人,本就是冒犯之事,加上他等三人是客,爲了說服而來,若是再得罪了李介卿,就當真不好往後面開口。
“的確只有半年了,滅蒙鳥野心勃勃,半年之後必然見分曉。”
那道青子臉上擠出笑意,道:“國師,是以我等有一法,或可壞了它突破元神之事,也救下你東土生靈。”
“……諸位,入城細說。”
李介卿和邊上離朱對視一眼,當先走下城池,沒有再管京畿之外圍着的妖獸。
他有魆伏翼妖身,早就混入其中,知曉外頭的妖獸們沒有經過京畿的打算,不必太過擔心。
而且就算靠近了也打不過血鯤大陣。
離朱見李介卿當下先走了,只好在後維繫禮數伸手作請,請三位大真人入城。
雖然時間有些緊,但是爲了那計劃,益主和道青子只好耐着性子跟上,縉雲百里雖說不喜李介卿這不算客氣的舉動,但也只是哼一聲,同樣跟上。
到了欽天監,密檐高塔中。
李介卿將一通話聽罷,算是知曉了來龍去脈。
眼前這三個大真人背景不一,但是自己都有些機緣造化在身,如今想要趕着最後洞天崩潰的最後空檔,殺去妖域深處,通天河源頭,滅殺了血心洞天妖師奢彩和妖皇龍鱉。
這倒是巧了,邊上洞天宗離朱原本還準備獨自一個人上路,如今一下來來了三個幫手。
而這三個人盯上的不只是離朱,還有他這個東土國師。
“恕我直言,三位以大真人之尊,大勢力之身,仙路通暢,何以起意去尋妖皇龍鱉的麻煩?”
“須知就算是如意宗高徒淳于舉,都被打得大敗而回,再不敢逾雷池一步。”
李介卿先行越過想要直接答應搭夥的離朱,詢問三人。
外來修士純來洞天裏打劫的,出了一個離朱也就罷了,乃是洞天宗法門修入腦了,偏想要保一保血心洞天。
世人向利而動,這三人又是爲何?
李介卿自然要懷疑。
“這事情容易,”那縉雲百里笑道:“我知曉那龍鱉巢穴中有個寶貝靈植,有起死回生之能,準備取來自用。”
李介卿頷首,這理由就對了。
“我與滅蒙鳥有仇怨,只要壞了它突破,舍了這身軀性命也無妨。”道青子臉上笑意消散,只剩下陰沉,好似笑臉本就是假身。
李介卿側目。
若是他沒記錯,這道青子以前還只是個築基中期,結果就和那滅蒙鳥有仇怨?
滅蒙鳥乃是何許鳥也?
一個築基能與之結仇還活着,這話李介卿不怎麼願意相信。
最後一個,那益主幹咳一聲,鄭重開口道:“國師,我乃是有濟世救民之心,不忍見洞天之內生靈塗炭,是以決議阻礙此滅蒙鳥飛昇之事!”
“……”
沉默過後,李介卿驀然開口:“益主道友,你說我信是不信?”
“這是真的!”
益主大急:“當年我初入築基,聽得滅蒙鳥飛昇之事後,就有心要到血心洞天內一觀。此些年來眼見東土生靈盛景,便何忍見凋零殆盡。”
李介卿還是不信。
並且立刻有種發動大陣,將這幾人滅殺在此的想法。
益主這一番話,已經有些影響到了他的修仙世界觀。若是用着劫修手段,打着拯救東土的旗號哄騙他和離朱出去,這手段未免也太粗糙了些。
莫非神州地方的劫修事業都這麼糙?
要是有人帶着小辛島的先進經驗去混跡,那還不得仙道恆通,原地飛昇?
“國師,益主道友所說並不算假話,不然他早已經能離開洞天,何苦留下來同我奔波?”道青子幫忙開口道。
“正是!”那縉雲百里道:“旁人哪有手段知曉洞天崩潰具體期限,是他央求他在天外天的大真君師尊,細數了滅蒙鳥的速度,才得出結果。”
“益主雖然口無遮攔,言語蠢笨了些,但是絕無謊言!”
縉雲百里起身,聲如洪鐘,拱手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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