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時間永遠站在長生者這一邊。
或者說,是長生者選擇了時間。
世事易變,而他亙古長存。
……
“咦?”
行無訟的家當之中,又有一件東西被翻出來,形狀之微妙,叫李介卿一驚。
本來不管是那孝巾靈器,還是記載煉神術的人頭,都已經是相當古怪。
但是都比不上眼前這東西。
一枚蓮子。
個頭嬰兒拳頭大小,品相極佳,不管形狀還是韻味,都和李介卿曾經見過的如意青蓮蓮子極爲相似。
只不過這枚蓮子通體泛着赤紅之色。
若非如此,李介卿只怕會認爲自己又見到了一枚青蓮子。
天地有靈根,曰青蓮、曰血蓮、曰金蓮……此物應當就是血蓮子。
“也是行無訟奪來的皇室之物……這血蓮子似乎還被誰煉製過一番。”
李介卿手捧血蓮子,本來有心拿來佐餐,試一試這另外一種天地靈根的味道和好處。
不過神識一掃,發現這血蓮子的一些不同來。
蓮子上篆刻一圈又一圈陣紋,被李介卿神識一激,顯露出來,而後血蓮子自行發動,投出六十四卦卦象虛影,卦象之外,又是縱橫各自八十一道棋盤路線交錯,密密麻麻晃人眼睛。
而後,那六十四卦卦象之中,顯露出幾個雲篆字跡。
《星數神通詳解》
“……”
李介卿眨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是他知道的那個星數神通嗎?
……
……
地煞七十二術之中,一名神通正是喚作【星數】,有觀星象、知天命、卜吉兇之能。
李介卿和洞天宗離朱交談過,知曉這東土的首任國師,疑是就擁有這門神通。
只不過自從首任國師失蹤之後,這門神通也失傳,根本沒有流傳下來。
結果一直都被皇室收納?
李介卿心思起伏不定,神識掃過那血蓮子投射出來的影像,只見那星數神通的正文被六十四卦卦象與縱橫八十一道棋盤給封住,要解析出正文,就要解開這六十四卦正確卦象與八十一棋盤正確棋局。
傳說中的寶物當前,誰忍得住。
李介卿拿着血蓮子試着解一陣,最後兩眼昏花的將之放下,影像關閉。
嗯……
好不復雜的東西,他是煉丹的,看不懂這些個花裏胡哨。
千年來東土歷史從未聽聞過有誰修出過星數神通,可見皇室拿着這血蓮子也解不開。
反過來,這血蓮子其中法陣難題複雜到這種程度,還特意用一枚天地靈根的血蓮子裝載,這恰巧說明,這裏面的確很有可能就是藏着的是地煞七十二術之一的星數神通。
李介卿倒是突然想起來了。
當年奢彩仙子一心追求進入血心洞天,本就是奔着地煞七十二術來的。
居然還真有!
李介卿進來血心洞天本是隻想找個安全地方修行,對於地煞七十二術遠沒有奢彩那麼認真。
結果不聲不響七十年後,不僅修爲抵達了築基後期,成爲大真人,還黑喫黑行無訟一場過後,這地煞七十二術也意外地到了他手中。
不得不說,世間之事就是如此之巧。
“皇室既然收藏此物,必有言語線索留存。宮中此時還未搬盡,應當可以找到更多一些線索。”
李介卿還記得,當初行無訟搶劫皇室內庫之後計較損失,皇室說是被搶了一件歷代傳承之物。
之前他以爲是皇室的玉璧信物,結果單權還有——這時候已經交到了如意宗在天外天的真君手上,大概是想要藉助和赤鯤的聯繫做些什麼動作。
後來李介卿以爲被搶的皇室傳承之物是煉神術。
但結果現在看來,應該是這枚記載星數神通的血蓮子纔對。
李介卿將血蓮子收好,再將行無訟的其餘家當草草檢查一番,各自安置,旋即放鬆心神,開始打坐調息,繼續穩固突破大真人之後的境界,不叫心情出現太多波動。
星數神通毫無疑問是個好東西,不過既然已經到手,就只待境界穩固後出關去皇宮內看一看線索就是。
這段時間還能將煉神術先入門。
毋須急躁。
……
轉眼,又是一月過後。
李介卿大真人的境界徹底穩固,從高塔出來,沒有理會欽天監內忙碌的官員,徑直從京中上空飛去宮廷之內。
此時的京城已經戒嚴,空中只有寥寥幾人有權限通行。
擁擠的市井中,有人看見一道流光從欽天監出來,往皇宮方向過去,呼喝嘈雜之時頓起。
有喊朝廷搭救的,有喊其餘幾個還逗留京城沒走的築基官僚的。
當然,更多的,是呼喊國師之名。
如今的京城,乃至於整個東土京畿地區都已經大變了模樣。
十年前搬遷之事開始,每三月一遷,將東土民袕耐鈬_始儘量遷移。
時至今日,東土修仙界七成的民卸家呀洶徇w離開。
這其中有淳于舉說到做到,在如意宗走動,維繫搬遷之事不曾放鬆的原因,也有東土朝廷兄境沙牵缯{了所有儲物靈器搬遷子民的原因。
最後,則是有的州郡自尋出路,要不到搬遷去如意宗的名額,便私下投靠其餘外來修士,被帶去了神州四海。
是以十年之後,曾經一萬萬人族的東土修仙界,直接空了七成。
朝廷治下卸嘀菘ざ急豢罩茫O碌娜勺用瘢瑑汕Ф嗳f人都陸續聚集在京城附近,將曾經的仙城似的地方堵得水泄不通,混亂不堪。
而且和十年前不同的是,如今外來修士也都已經陸續離開,不再待在岌岌可危的血心洞天中。
剩下這兩千多萬人,已經只能仰仗朝廷溝通的如意宗這一條線。
是以便是李介卿一出現,就引得京中市井嘈雜呼喊的原因。
皇宮之外,有哭訴自己將亡的,有怒言下一輪搬遷名額中官員收取賄賂的,還有拉關係求情索求名額的。
而李介卿不發一言,只是在空中緩緩行了一陣,叫腥酥獣宰约哼�沒走,便在皇宮之中落下。
京中到處被堵的水泄不通,唯有皇宮這邊還算空蕩。
李介卿一落地,駐守在此的一凶o衛便上來問好,這裏的一凶o衛同樣爲前途擔憂,但是臉上並未表露。
“將皇室內庫打開,還有通知宮中的留臣主管,把皇室藏書一個不漏,全取出來送到我這。”
李介卿吩咐道。
皇帝單權都已經走了,如今東土就是他最大,發佈命令理所當然。
而一凶o衛也沒有對國師處置皇宮內庫有疑問,稱是一聲,匆匆執行命令去了。
“你來。”李介卿再招呼邊上一名龍禁尉到身前,道:“去外面,將方纔呼喝有官員藉助搬遷名額之事掷娜藥恚瑥夭樘幹么耸隆!�
“若是拿下人還要送去詔獄嗎?”那龍禁尉問道。
“查出來就直接殺了,傳首京中。”
“是。”
第239章 三人
跑到皇宮之外揭發朝廷,這事情背後已經不是一般的貪贓枉法了,必須重拳出擊。
剩下在京畿的最後這些人本來就是惶惶不可終日,生怕自己來不及離開,朝廷只能宣佈抽籤獲取搬遷名額,各憑邭猓源税矒嵝人之心。
若是叫個別小人行徑引得京畿暴動,叫東土之人未死於洞天崩潰就先死於自相殘殺,就可笑了。
外面的妖獸要笑掉大牙。
……
安排了雜事,李介卿往宮庭內庫過來。
此時皇室庫藏已經打開。
皇室千餘年的積累何其恐怖,行無訟搶不了多少,單權要帶也無法全數帶走。
除非將搬遷東土子民之事擱置,專門爲皇室搬遷轉咭惶恕�
那種事單權做不出來。
於是皇室庫藏大半就剩在了這裏。
這時候,皇室留守在這的人也按照命令,將宮廷內的藏書陸續送來。
李介卿沒有解釋原因,開始迅速查找皇室有關那血蓮子的記載,而宮中之人攝於威望,也不敢詢問國師到底在做什麼,只以爲必有深意。
如此,又是一個月過後。
宮外有人來報,新一輪搬遷之事已經準備妥當。
李介卿表示知曉,遣回傳信之人,暗自思索着離開宮廷內庫。
要查的東西他已經找到了。
皇室對於血蓮子的記載雖然隱晦稀少,但的確有。
血蓮子結構複雜,其中的陣法藉助血蓮子本身,千餘年不息,乃是當年開國國師交給皇室,說是留待有緣人。
而血蓮子中儲藏的所謂星數神通詳解,正是那地煞七十二術之一的修行方法。
皇室本以爲自己就是有緣人,可惜千餘年來根本解不開那陣法,於是只好當作是國師交給皇室的天命,用作皇室內部的傳承之物。
不過歷代的皇帝也不肯死心,按照流傳下來的隻言片語,在血心洞天之中偷偷收集星煞之屬,準備有朝一日能用作修行星數神通。
李介卿因而恍然明悟。
洞天之內有關星煞之屬本就稀少,東土前任皇帝之前拿出一份給寶章用來主持摘星大醮,結果後面還能又拿出星煞,用來維持仿製的摘星臺,叫首次天崩時神識在赤鯤內景行走。
原來是歷代都有意收集過存貨。
要不是前任皇帝仿製的摘星臺效果不佳,李介卿那時在赤鯤內景中還跑不過他。
好在,如今東土歷代積攢的星煞都沒有帶走,全便宜李介卿了。
皇室庫藏之中一共有三種星煞,分量不一。
一種不夠入門,只算是半份。
一種剛好入門,算作一份。
最後一種李介卿按照份量來估摸,估計足夠用來修行一門神通小成,因此可以算作是兩份。
就是不知道用來修行星數神通能不能好使。
李介卿只聽說過地煞七十二術的名頭,因而只好自個猜測。
不過不管如何,這三種星煞他都帶走了,然後又發話將內庫封閉。
皇帝單權想着血蓮子都丟了,星煞留着也沒比其他煞氣高貴多少,便將之留下沒管。
這種局勢下李介卿將之取走本來無事,但是爲了穩妥起見,還是直接封了庫藏不許人進出,叫有心人查也查不到他取了什麼走最好。
……
東土通天河上游。
如今東土人族的地盤,就已經只剩下京畿與通天河上游這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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