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還沒定……終究是要讓朝臣、各處世家,還有國師你知曉。”
單權說出這密事之後,猶豫的神情不再,而是直接下定決心,乾脆勸李介卿認可。
當初被血神宗行無訟光明正大打劫之後,單權便有些認清現實,他這個皇位對真正的修仙界大勢力而言不值一提。
當年本是血心宗雜役,血心宗消失之後,東土纔在廢墟中自立。
如今自立不成了,不過是重新換一處仙宗大家投靠。
“國師,以我之見,我東土的國庫和州郡資源,能捨棄都可以捨棄,給接納我等的勢力做個投名狀,這般我等自家的財物就要守住,不可叫人褫奪了。”
“還有除了我等修士之外,剩下的東土百姓也要請人一同遷移……至少該儘量遷移。”
一個是保住自身,一個是要一同遷移東土百姓。
單權只有這兩個要求了,對前幾年纔剛剛突破大真人境界當上皇帝,準備大幹一場的他而言,這個要求已經算是謙卑。
“東土百姓,我記得一萬萬是有的?”李介卿知曉,這一億人當中絕大多數都是凡人。
要想將人送出去存活,不知需要多大的靈器空間才能裝下。
“大概沒有一萬萬了,這幾年民须m然在後方,但也死傷的多……”單權語氣帶有一絲苦澀之意,他並非心如鐵石之人,一向想着像老師單大良那般爲東土做些事情,結果到頭來這個皇帝做的可謂是無能。
“上宗、仙宗……大概本是如此輕生死。”李介卿微微搖頭道:“倒是我東土的開國國師出身血心宗,卻是性情難尋。”
李介卿從外界而來,早知曉如意宗對下修乃至於凡人羣體的觀感,一言以蔽之,可以稱作是漠視,不至於主動伐害,但也不會特意顧及多少。
至於血神宗那邊……被喚做是魔宗是有原因的。
神州四海的外來修士羣體擠在東土,鬥起法來不波及一個旁人,纔是難以想象之事。
生來先是凡人的李介卿,感覺自己是難以融入這種仙道世界觀了。
也沒必要融入,自行自己的道路就是。
稍顯沉默過後。
“陛下,你屬意的對象有哪些?”李介卿問道。
“正要與國師商議。”單權連忙道:“這些年我東土也執法殺了一批外來修士,他等背後勢力與我等有了仇怨,自然不可取。連帶着他等背後勢力親近的宗門,他等背後勢力臨近的宗門也都不好選擇。剩下的還要優先選可信的,以及打聽來口碑好些的勢力,我等纔好投靠。”
“目前我擬定了這幾個勢力,分別是……”
單權將自己的選擇目標說出,一共是五家勢力,三家在神州,兩家在四海,初步聯絡之下對東土投靠之事都還算熱切。
但最終結果如何,還要看商議的情況。
之前單權很急切,但是現在通天河上游眼看靖平了,他倒是放鬆了些,能緩一緩,見了個好價格再去投靠。
李介卿聽單權陸續解釋那五家勢力,待得聽到其中一家時,心中一動。
如意宗?
如意宗都是廢物……
不對,如意宗和東土修仙界有仇啊?
李介卿身爲國師,倒是也不必遮掩,當即詢問了一番單權,可別忘了寶戊寶章之事,外來修士這麼多,肯定早就查了出來。
還有淳于舉,堂堂大真人還被東土逮捕拷問過。
雖然後面恩怨算是消了,但是李介卿一直對此人心有戒心。
當日淳于舉必然是知曉,李介卿準備幹掉他,將心比心,李介卿覺得若是自己,心中的芥蒂可沒那麼容易消除。
單權聽罷,道:“如意宗只是備選,主要是那淳于舉被我東土救回了一次,欠下人情,所以願意幫忙在如意宗斡旋我東土子民盡數搬遷之事。如意宗又與血神宗敵對,加入如意宗也不擔心那被我等殺盡了弟子,只剩下個行無訟不知所蹤的血神宗報復。”
“對了,據說如意宗在修仙界東海,而我東土人士,祖上都是從東海被血心宗搬遷進來。”
若是再回到東海,單權覺得也算是落葉歸根。
當然,說來說去,如意宗依舊還只是五家之中的其中一個備選而已。
李介卿思量一陣,頷首道:“投靠洞天之外,才能搬遷子民,真正搭救東土黎庶,我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
“聽外來修士所言,血心洞天大概是撐不了多少年。陛下,若要搬遷民芯驮撟攀譁蕚淞耍膊灰瑑嵖旎亓司┲校蛯�好的下家罷。”
“此事也還要勞累國師,一同談判纔好。”單權道。
“我知曉了,待我儘快閉關出來。”
如此,這繁雜國事終於議論完。
單權點點頭,然後又自顧自地搖搖頭,最後提着的一口氣送掉,便又嘆了口氣,才退出李介卿這處。
單權即便是大真人,也看不清前路。
倒是李介卿,單權走後,獨自思量一陣,便動身繼續按照原本的打算,偷偷收集通天河水中的妖獸血氣去了。
世事易變,唯自身長存。
若有選擇的餘地,自然是求人不如求己。
世事易變,唯自身長存。”
……
李介卿忙碌一陣回來,將妖獸血氣收好,又悄然鑽回軍營自己的住處,繼續修行琢磨突破大真人的境界。
而前線誰都不知曉的,是如意宗大真人淳于舉,這時候也在附近,遠遠觀望着軍營,盯着水下那放置分水法螺的地方,嘴中唸唸有詞。
第235章 投靠如意宗?
真是開眼了。
淳于舉自問閱歷不算少,但是還真沒見過分水法螺這般靈器,此時親眼見了那分水法螺百里皆殺,逼得一兩千里之外的水妖狼狽上岸,不禁有些別開生面之感。
“血心洞天封閉千餘年,倒是鼓搗出一些奇技淫巧。”
淳于舉暗道這些個洞天修士諸事不會,只會鬥法殺妖,才能造出這麼個虐殺無數,幾傷天和的東西。
他對分水法螺很感興趣。
東海有海內東海與海外東海之分,海外東海基本全被妖獸佔據,海內東海雖然修士勢大,但是妖獸之種也一向掃蕩不盡。
如意宗又是東海有數的仙宗,治下廣袤,與妖獸勢力接壤之地不少,而且基本都是水中妖獸,行蹤如海等閒難以尋覓。
若是這分水法螺在東海中也有這般威能,將之進獻給宗門,不知道能換來多大的功勳。
便是不交給宗門,淳于舉心中暗自思量,待自己結金丹之後便要坐地修行,在東海廣納福地,有這種特殊靈器相助,正好爲開闢基業之事添磚加瓦。
這法器的煉製之法,道爺我要了!
淳于舉心中定了主意。
哼哼,一羣洞天土著罷了,除了能打之外沒什麼了不起,且看他手段!
……
……
李介卿在前線用時一月出關,終於成爲東土人眼中的築基中期。
這一月之間,那白鸞又驅趕妖獸進攻了數次,但是都奈何不了水中的分水法螺。
妖獸數量多結成獸潮而來,靠近就全會被分水法螺殺死,等白鸞終於回過味來,挑選了幾支有避水能力的妖獸族羣,卻又打不過駐守的守軍。
前線戰局便一時僵持住了。
對東土來說,能僵持就是好消息。
李介卿巡視水域上游幾圈,眼見無事,便再慰問了前線軍伍一趟,刷足了臉,最後往京城方向回來。
一聽他已經出關,單權那邊就傳音了多次,說是如意宗淳于舉正吵着要見他。
也不知到底是怎麼個事。
……
“玉道友,久違了。”
“淳于大真人有禮。”
皇宮中。
單權在上首,李介卿與淳于舉對坐,互相見禮。
李介卿笑着落座,已經知曉這淳于舉的來意,正是爲的說服東土投靠如意宗。
原本東土朝廷有五家投靠的勢力備選,不過最近又去了兩家。
一家要價實在太高,背後的金丹真君需要東土修士分散,爲其在四方效力,擺明了要侵吞東土全部。
另外一家勢力則是出身神州仙宗,明言拒絕了搬遷東土凡人之事。
神州五山五域不缺少凡人,他們最多答應搬遷所有東土煉氣修士。到時候東土之人中,煉氣修士爲雜役,築基真人做外門。
建立功勳或者等一代人過後,就可以有人拜入內門,獲取真傳。
規矩嚴整,上升通道也還算清晰,但就是在搬遷東土凡人之事上不怎麼願意鬆口。
如今只剩下三家備選了。
這三家李介卿回京都瞭解過,其中最爲主動的,就是這如意宗淳于舉。
“單道友,玉道友。爲東土尋出路,請一外人幫忙搬遷東土之人出洞天,這主意最先是我提出來的,是也不是?”
淳于舉舉盞,問及上下。
單權和李介卿都是頷首,可不是嘛,囚了好久你才肯說。
淳于舉再道:“我久在血心洞天東土之地,也知曉兩位道友的身份之重,正好如今兩位道友都在,正適合開諄压换亍!�
“哦?”
單權狀似不解問道:“道友何意?”
李介卿心念微動,舉起的酒樽放下,朝邊上揮揮手。
在宮中伺候之人受到信號,一個個躬身退出,腳步無聲,很快消失不見。
宮門依舊敞開,但是外面空無一人。
淳于舉見狀,笑道:“當年我入這血心洞天,一則尋覓機緣,爲結金丹之事,二則也是受了宗門委託,尋找失散在此的兩位師弟。”
“一人喚作寶戊,一人喚作寶章。”
“此二人爲最先發現血心洞天現世之人,一個甲子之前,他等駐守之地就傳信宗門。算下來,他兩人出現在洞天之內,在東土朝廷爲官,應當也是一甲子之前了。”
說到這,淳于舉語氣稍頓。
而李介卿和單權都是面無異色。
“道友請繼續,到底何謂開諄压俊崩罱榍涞馈�
淳于舉也不介意,笑道:“他兩人平平無奇,我如意宗未出師的的弟子罷了,雖然與血心洞天之事有些牽扯,但是與我何干?我如意宗更是不至於爲了其等就以大欺小,硬有宗主法旨頒下,要爲難洞天修士之事。”
“是以,寶戊寶章之死就不必說了。”
這便是開諄压�
如意宗家大業大,死兩個弟子算得了什麼,更別說淳于舉和寶戊寶章他們根本就不熟。
如今事情說開了,沒了芥蒂,雙方纔好往下談論。
“那兩人一個死的不明不白,一個消失的不明不白。”
東土國師李介卿憂心仲仲,蹙眉道:“淳于大真人當真能做主,一話就將之揭過?”
“難不成我如意宗還非要傾全宗之力,事事爲弟子出頭?”
淳于舉搖頭道:“道友着相了。最多避一避那兩人相熟的舊人罷了,而且東土朝廷勢力不小,一旦加入山門,只怕是那兩位的舊人故友要怕東土纔對。”
“當真毫無隱患?”李介卿面色未松,對面可別把他當作東土修士忽悠。
他可是記得,那寶戊真人陽璜鯉該是如意宗內某個金丹家族出身。
“這便是我要說的。”
淳于舉道:“爲了安諸位之心,我豈有隱瞞?”
“東土朝廷若是投靠我如意宗,不必分開,能有一處羣島叫諸位棲身。只需供養當地真君修行,如洞天內赤鯤舊事便可,能與那寶戊寶章等師承家族遠不相見。”
“外界靈氣不比東土豐富,但是諸位放心,那羣島乃是金丹真君福地,靈地維持東土上下修行綽綽有餘。”
“諸位只需駐守羣島,平日巡視海域,除去敢於靠近的海獸,其餘之事都由你等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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