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回來時江微夫婦是完好無損亦或是盡皆受傷,還是一人受傷一人完好,這受傷的又是誰,都得預備打算。
再是這對小人乾脆因爲其他事,不再過來了,又該如何?
越到臨頭了,在小院蹲守的李介卿就越是焦慮。
漸漸連丹藥也煉不成。
最後,唯有在靜室中打坐修行,咿D體內小周天,將一縷縷靈氣吐納,煉成丹田法力。
那忐忑之心由此,從寧靜中平復下來。
於是時間一轉,便是三日之後。
入夜。
靜室中,李介卿身着避塵屏氣法袍,通體月白,衣襬遮住座下蒲團。
絲絲靈氣從地下靈脈升起,在其周身盤旋,吐納間潮起潮落。
因修行《血心自在祕錄》有成,原本週身的陰冷更盛,血族的體質影響被放大不知道多少,靜室中幾乎霧氣成冰,帶有血煞之氣。
若是旁人行至檐廊之外,乍一聞,還以爲是什麼非人哉妖魔在此。
待入得靜室,觀其形狀,識其吐納,才知曉不過是尋常人。
“噠——”
陰冷霧氣凝結成水滴,從頭頂束髮的簪上滴落。
李介卿陡然掙開眼,與周身蒼冷之白相對應的,是一雙眸子如血般鮮紅。
體內小周天的咝兄袛啵g小院鑰匙則是同一時間,緩緩升起。
這代表有客至。
鑰匙閃出光幕之中,一男一女攙扶在後門外,除此別無長物在外。
不是別人,正是江微夫婦。
李介卿眼眸微動,起身來,不忘系起一件玄色斗篷,徑出靜室。
後門處,江微見得門開,急躁道:“趙道友!這次是我妻傷重,在外一時不察被妖畜所害!”
李介卿聞言大驚道:“不想罹禍至此,快且進!”
“又是得叨煩道友。”
江微大爲感動,連忙攙扶妻子入內。
門戶在後自行關閉。
小院位置狹隘,轉角之間進了堂屋。
李介卿見江微妻傷重難行,忙接手道:“此傷不同以往,待我灾我环慈绾问憽!�
江微便在門口駐步,感慨道:“道友恩德無以爲報,在此先謝過了,事後再抽我幾升血又何妨?”
“休說此話,且看我手段!”
李介卿攙扶同樣在道謝的江微妻子入內。
不多時。
江微踱步來回,心中擔憂慢慢放下,只嘆修行苦楚,洞府難尋。
幸好,有坊間摯友趙丹師從旁協助,又是幫忙打探洞府主人,又是給渠道回毁Y源,又是治病扶傷。
得友如此,夫復何求?
“——啊啊啊!!”
倏然間,一聲聲淒厲聲響穿透屋舍。
而此間護宅陣法早已經全力開啓,將這聲淒厲長嘯隔絕於外。
江微茫然抬頭,已然聽出那是妻子的聲音。
可是爲何?
砰!
窗戶破碎。
一婦人喋血拋向空中,而李介卿手持青水劍緊跟其後。
“住手!”
江微再顧不得什麼思維了,目眥欲裂吼叫一聲,提劍飛身而上。
鏘!
金石交加之聲響起,又擦身而過。
李介卿倒退而回,重新砸回破窗之內。
“年年月月被我渴飲,如同血畜一般,沒想到還有如此法力?”
室內一片狼藉中,李介卿飄然落地,望着破開的洞口咧嘴一笑。
他一手緊握着血色青水劍,而另外一隻手,卻提着一個其貌不揚的粗布小袋,袋口繫緊。
儲物袋,江微一家有個儲物袋,探寶打劫都靠它,只是瞞着常人罷了。
身爲兩重摯友的李介卿卻是知道這事,是以先搶了江微保管的儲物袋在手。
自己買的,哪有故人送的儲物袋好用?
江家一輩子的積累,都在其中了!
第18章 囇Y咕嚕說什麼呢,看雷丸!
驟然發難之下,李介卿目的已經達成一半,那望月谷洞府的蹤跡必在江家儲物袋中留存。
卻還剩下另外一半。
沒來得及立刻查看儲物袋,李介卿將之懷中法袍一放,解開斗篷甩開,真容展露,朔月之下,加持一個輕身術從破開的洞口一躍而出。
室外,小庭中。
那江微正急忙去翻看妻子的狀況,待將其抱在懷中翻正,才發現一柄青色短劍直挺挺插在胸口,透體而出。
其妻卻還沒死,殘存着一口氣,顫顫巍巍抬手一指。
“小心……”
李介卿正好躍出,一句話也不說,反手五指夾起四顆雷丸,手一抖,雷丸呼嘯而至。
江微不及後退,已猝然被這幾顆雷丸波及。
轟然幾聲巨響。
小院護宅法陣全力咿D,中樞處,一顆顆靈石破碎,補充靈力,將這股雷丸攜帶的衝擊力壓下。
前庭中,煙霧塵土瀰漫,雷光閃爍其間久久不肯熄滅。
五臟俱全的小院,法陣庇護之地,竟直接被毀去一小半。
塵土中。
江微還未死,只是雙目留下血淚,朝着雷丸襲來方向狂嘯。
“我等真心相待,原來你卻要殺我?!”
連平生最大的祕密,那座洞府的存在都講出,結果兩年間不聲不響,一夜間發難。
這誰能……!
咻!
江微咆哮之聲未落,一柄血色長劍破空而來,盪開其護身法器,正中胸口。
肉身如同破布般被洞穿,毫無阻礙。
血色長劍附帶的法力緊跟着炸開,帶着血肉模糊的江微向後,徑直釘在院牆之上。
周身血液都因這蠻橫一擊倒流,傾斜於地面,而江微到底是積年的散修,勉強維持一點意識不休,一手摸索着抓緊自己的法劍。
另一隻手在地上,卻摸到了一具焦黑屍首。
正是江微之妻。
這番,卻是哭都哭不出來了。
江微被釘在牆上,無法動彈,只偏過頭眼神聚焦,望着妻子屍骸只剩下無盡悲涼蓆卷全身。
驀地,他發現了那插在妻子屍體上的青色短劍。
一股冰涼從心底直衝腦門!!
“是你!”
江微口角再度溢血,目光在塵土中拼命搜尋某個身影。
“那一夜去到李兄住所的,果然便是你!”
“素日顯露的外貌總有幾分相像,我早有猜測,只是之前不能認定……你到底是李兄的什麼子侄?”
“當是他知曉自身潛力已失,所以尋你來了坊市,傢俬也給了你?”
“你若是要爲李兄復仇,我無話可說……”
“只是——天道如此!修士不得不爭!”
江微臉上一片殷紅。
“李兄踏入仙途,一把年紀卻不知這個道理,死得不冤!”
“死得不冤啊!”
一口氣吐完胸中之氣,江微的喘息聲漸漸低了。
只是昏暗不定的視線中,仍舊無人露面,更無回應。
塵土之外。
李介卿祭起一張中級藏匿符,將眉頭一皺。
這傢伙囇Y咕嚕說什麼呢?
都被掛成串了還這麼中氣十足,可見修爲着實不湥摎ⅲ�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都已經被釘死了,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只當小心補刀一回便是。
李介卿不打算靠近了。
他少有鬥法,所以一動手,便把江微夫婦往高了估摸去。
先偷襲幹掉受傷的江微妻子,再趁機搶走最重要的江家儲物袋,最後趁着江微心神不穩時,送幾發雷丸慰問。
結果十成的準備纔出了一成,還沒用力,對面就倒下了。
將另外四顆雷丸收起,李介卿雙手一合,一口粘稠之血從舌尖吐出,化爲血箭直奔煙塵之內。
“血心自在大法!”
血箭血光大放,靠近江微身前卻沒有命中,而是在空中旋轉一圈,化爲一道血色旋渦。
被那血色光暈當頭罩住的江微氣息一提一放,一縷縷精血受到那旋渦的強制牽引,從七竅中溢出,匯聚而去,甚至旁邊已經成焦炭的江微妻子屍首,因爲被血色光暈就近罩住,也被剝離了精血,一縷縷升起。
再說不出任何話了,江微手中緊握的法劍終於鬆開,精血抽離,整個人就此沒了聲息。
而那血色旋渦吸納二人的精血盡後,緩緩停下,遠處轉變成一顆血珠漂浮,體表光滑無瑕,好似血色玉珠。
半晌,煙塵散去。
李介卿唯恐被江微假死欺騙,再頂起一張金剛符走近,見得戰果終於放心,抬手將那血珠招來,一口飲下。
這就是新功法內最強的一門術法,專門奪人精血。
原本需要凝聚血心才能施展,而且只能近距離使用。
李介卿已經凝聚了半顆血心,又不吝使用自身的精血飛出做引子施展法力,算是繞過了功法的一點限制,能到數丈之外施展。
爲此,他已經嘗試過收購妖獸屍體使用,早有了成果,預備等着江微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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