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大良國師死前,本來正號召同僚照着血心宗留下的典籍,再利用皇室溝通赤鯤內景的手段,編撰一部赤鯤觀想法。可惜西土妖皇霍亂國朝,皇帝又幾番催促施壓,終於是沒有完成那事,大良國師率人西去之後便一去不復返,東土損失慘重。”
饒是一把年紀將死之人,玉齊山說起當年之事卻還不能釋懷。
單大良死前,也正是他玉齊山年輕春秋鼎盛的時候,見慣了國師風采。可惜一則爲了東土安寧,二則因爲和皇室的矛盾,害得單大良死在西土。
玉齊山修行飛珠濺玉神通,跑得快,當初正是負責聯絡單大良深入妖域的一行人,可惜最後眼睜睜看着西去之人全部了無音訊。
李介卿見這老家主如此姿態,不禁也是側目,暗道果然是將死之人,眼中常有追憶。
李介卿對此倒是理解。
不過相比玉齊山的狀態神情,李介卿更多是通過那話,想起了自個殺死寶戊等人之後的所得。
不修神通法術,也不是修行法力真氣的功法。
那這種典籍寶戊寶章寶城幾個有一堆啊。
原來是要從裏面悟出什麼觀想法麼,才能專門用來修行神識?
就說呢。
寶戊寶章寶城這些上宗弟子,總不會落下神識的修行。
原來是修行神識的法門都藏在古怪修心典籍中,當作修行功課,莫非還是什麼法不可輕傳。
而且看樣子以前的血心宗也是如此做的,這些修仙宗門,還真是一般無二的神神叨叨。
“還貅,我這裏有些關於哂蒙褡R的經驗之談,雖不說有多少妙用,但你研習一番,提前掌握神識傳音,神識控物這些手段還是不成問題。”
玉齊山也算是掏心掏肺了。
先前已經給了家傳神通,又給了凝煞、分離神通意象等等法門。
這時候又是有關神識的修行經驗。
李介卿接過這新一件玉簡,不過這次沒有急着翻閱,而是話鋒一轉,道:“聽老家主說,前前任那位大良國師要編纂的是神識修行新法,也就是說,還有舊法的存在?”
玉齊山一愣,沒想到李介卿還念着那事,旋即嘴角嘲諷道:“舊法自然在皇室手中,不過不是大良國師有心編纂的神識哂妹罘ǎ且环N單純用來增長神識的法門,名曰‘煉神術’。每咿D此術一回,神識凝練一分,探尋範圍增添一尺。據稱只要日夜勤煉,尋常築基神識可比上乘築基,上乘築基神識可比完美築基,不過耗時日久,也不過寥寥罷了。”
看玉齊山這神情,就知曉他對於當今皇室其實不太感冒。
不過是朝廷千餘年都這麼走過來了,得過且過罷了。
而李介卿這時候已經完全被玉齊山那話中的消息所吸引。
這血心洞天果然就是有寶貝!
那煉神術的效果,叫李介卿想起了自己的養寶術,兩者都是乍一看用處不大,但是持之以恆修行下去,便能拉開同境界修士一大截的法門。
每咿D一次,神識便凝練一分,探尋範圍也增添一尺,就只算一天只咿D一次,那一年就是三百六十尺,三十六丈,十年三百六十丈,近乎兩裏地界!
何況這種好東西怎麼一天才咿D一次?
雖然玉齊山不怎麼在意,只當作是尋常皇室密法。但是李介卿敢保證,如果這‘煉神術’被寶戊寶章得知,絕對會花費心思炙恪�
換成同樣是外來的李介卿,自然也是一樣。
東土修仙界之人或許築基修行經驗,修行常識多些,但是眼光困在血心洞天千餘年,決然比不過李介卿,不曉得神識的重要性。
尤其是對李介卿而言,似這類時間越久效果越強的法術,更是相當適合他這長生之人。
近乎百年,青水劍和千幻百變面被養寶術養成了靈器一流,李介卿暗道若是自己修行煉神術煉神百年,他的神識又將到何種地步?
難怪單權統領神識浩蕩磅礴,原來是背地裏修行這種好東西。
玉齊山不知曉李介卿心中的想法,只是掏心掏肺講完,忽生出個主意,道:“還貅,你是上乘築基,太過難得,不可蹉跎了。要不乾脆和皇室聯姻一回,拿他們幾道神通做嫁妝,順便躲一躲妖域異動之事?”
“這事不急。”李介卿沒耐心維繫這世家來往的人情。
換做之前也就罷了,尤其是現在,當真沒有閒情逸致做駙馬。
“老家主,還請您仔細說說——千年前這血心洞天的崩壞之景,還有那事發時的徵兆。”
李介卿道“我曾經在欽天監當差,知曉那僮訃鴰焹蓚�的動向,在他們的演算當中,血心洞天前景似乎難堪……”
玉齊山恍然,一陣欲言又止。
……
天好像又要塌下來了。
李介卿隱隱有這個感覺。
根據玉齊山這本地人述說,加上寶章真人的演算手稿來看,天好像要塌下來了。
當年血心宗尚在時,血心洞天本是高居穹頂之上,僅僅只在三十六天宮之下,只是血心宗覆滅之時,才連帶着血心洞天也被打落,從穹頂掉落。
這也就是千餘年前,東土朝廷前身記載的血心洞天內部動盪狀況,整個血心洞天幾乎都因此散架,碎成兩半,開裂的縫隙中誕生出一條滾滾無盡的通天河。
看守血心洞天的赤鯤跑得快,躲在東海苟了千餘年。
直到三十多年前,才被李介卿重新找到,開啓失落的血心洞天。
準確來說,是被奢彩仙子和她背後的一個存在找到。
寶章的計算中,正是說血心洞天在飛昇,在重回當年被打落之地。
李介卿因此自然是預感到一陣不妙。
想都不用想,當年完好的血心洞天在上面都被打落,如今這差點裂成兩半的血心洞天回得去麼?
再掉下來可就真成兩半了。
若真只是裂成兩半還也就罷了,偏偏有奢彩仙子和她背後的那個存在在謩潯�
本來天塌下來高個子頂着,血心洞天就算再跌一次,東土朝廷估計也頂得住。
且李介卿自問保命手段還是有的,打得死寶戊寶章,砸得死東土朝廷本地人的東西,多半是弄不死他。
但是加上奢彩仙子和她背後那個存在,事情就不好說了。
“頭疼啊……”
李介卿不做一廂情願的事,真以爲自己不會死就安心待着繼續修行,那也太過於天真。
赤鯤在東海,但是血心洞天卻似乎是立足於虛空。一聽就危險的很,不是築基小修能待的地方。
真要等到天崩之時,到時候就算內部的動盪弄不死他,但是誰知道等血心洞天破碎後是會掉進東海,還是掉進那虛空無所依之地?
所以李介卿已經有打算跑路了。
在東土近些日子,他已經混到了不少築基修行經驗,彌補了缺少的築基真人常識,離開以後一路修行到築基後期不成問題。
只是離開也不是那麼好走。
地火小院。
原本這地火小院就位於寧榮府西廊下,基本緊挨着,如今直接被打通,正式成爲寧榮府的一部分,由李介卿在這居住。
原先的陣法以及如意青蓮等物都已經收起,地火池中引渡寧榮府母火過來,直接由李介卿獨佔用來煉器。
又有地下靈脈請了朝廷營繕司的人過來牽引,造就一片二階上品的靈地。
東土修仙界資源豐富,突破就送二階上品靈地,就這還不算寧榮府中最好的,玉齊山住處靈氣更勝一籌。
裝修一番的地火小院外,已經掛上了朝廷少傅的牌匾。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一人垂着頭恭恭敬敬走進,乃是故友白凝雪。
“見過少傅大人。”
白凝雪沒有問李介卿身邊爲什麼不留人服侍,問好之後便立於原地,也不抬頭。
“凝雪會長,不必如此拘謹。”
“是。”白凝雪這才抬頭來。
“請你打探的消息如何了?”李介卿問。
“今年我們商會直接停了西邊邊疆的生意往來,但是渠道還沒有撤下,正好得知那妖域的事情。”白凝雪停頓一會兒,接着說道:“已經探明的,就有五頭妖王在沙漠出沒,窺探東土。這五頭妖王與原本妖域狀況全然不同,互相之間不廝殺,只遊弋而去,盯着闖入的修士,當年西拓令掀起的風潮因這五頭妖王,已經徹底停了。”
“這是那五頭妖王出沒的地點,以及窺探出來的規律記載。”
白凝雪將一份玉簡雙手舉過頭頂。
“哦,有心了。”李介卿親手接過,到一邊翻看。
白凝雪見狀,猶豫一番後還是忍不住問道:“少傅大人,您在朝廷知曉的東西應當比我等多,西邊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妖域要入侵東土?”
“那倒不會……不,倒也未必。”
李介卿收起玉簡,道:“數年前,朝廷入西土搜查叛逃的前欽天監監正,結果意外發現妖域之中已經出現了當代妖皇,乃是一頭龍鱉,盤踞通天河源頭,號令妖域一醒蹙凼住N覍帢s府上老家主,就是探尋西域時被聚首的妖王打傷,至今還在休養。如今那五頭盤踞在邊境的妖王,必然也是受了那龍鱉妖皇的驅使,在窺探我東土國朝。”
初聞這消息時,李介卿幾乎笑出聲。
你們這新妖皇好耳熟啊,斷奶了沒有。
但緊跟着,就是叫人一陣無可奈何的頭疼。
第200章 豈能坐等天崩
那新妖皇龍鱉不必多說。
絕對是當年小辛島外海潛龍蝨妖羣供養的石龍鱉蛋,出世就是二階巔峯,兩百年後成年,一成年就是三階妖獸。
後來被奢彩仙子帶走,如今給孵化了出來,如今不知道用的什麼手段控制住妖皇龍鱉在這打童工。
消失許久的奢彩仙子一露面,就給李介卿帶來了如此驚喜。
新妖皇龍鱉既然盤桓在通天河源頭,那奢彩仙子必然也在哪裏,而恰巧的是,血心洞天的出口也在哪裏。
不,不能說是恰巧,奢彩仙子絕對是知曉哪裏是血心洞天出口,所以才堵在哪裏。
血心洞天立足虛空,惟一和赤鯤,和修仙界有聯繫的地方就是那一處打開的口子,控制住那裏,也就相當於控制住血心洞天。
聯想到寶章死前所說血心洞天在上升之事,李介卿如何不知道,奢彩仙子是有備而來。
可憐事前也不說明白,來矇騙他這個一百多歲的老人家一起掉了進來。
如今要爲離開的事情頭疼。
“寶章啊寶章,你要是真的去到出口位置,絕對必死無疑,算下來我還真算是救了你一命。”
世道艱難,李介卿大爲感嘆。
好在,一想到寶章寶戊這兩個更加倒黴,他心裏就好受多了。
“凝雪會長,你們西邊的生意撤了也好,免得危險。”
李介卿玩袖中一掏,掏出兩杆分水旗來,照舊遞給白凝雪:“這是我新煉的法器,其中一杆是築基之後煉器如有神助,終於成了極品法器。也都是和以前一樣放在你家賣了,如今打着我的名號,怕是還能多賣點。”
“多謝您……”白凝雪接過兩杆分水旗,知曉這是李介卿願意像往常一樣和白家商會來往。
而且這次,甚至不需要她主動請求。
白凝雪抿了抿嘴,無以爲報,最後只好屈膝跪伏。
不過跪到一半,被一股柔和法力托住,終究沒讓她跪下去。
“免了,故人難得,不相負的故人更是難得。”
“凝雪會長若是有心,幫我捕捉一批活着的蝙蝠妖獸,再尋一尋與音道有關的煉器禁制書,最好是二階層次,我新有了一個靈器構思。”李介卿笑道。
“是,回去之後,我就安排商會全力尋找!”
白凝雪也笑了笑,將兩杆分水旗收起,抓了抓自己的辮子,背過身,慢慢的走了。
白凝雪走後,李介卿拿那在沙漠中晃盪的幾頭二階妖獸情報再看了看,便將之收起,入寧榮府內部。
先是來玉齊山的洞府中探望了一陣這老家主。
自從李介卿表明築基,玉齊山將事務安排妥當,又引薦了玉家的親朋好友關係,之後就一直在這洞府中臥病修養。
李介卿探望一陣出來,再往朝廷中去,見了見東土皇帝和值守的同僚。
雖說要給朝廷當官,但是築基修士領的都是清職,一般時候也沒事,尤其是李介卿明面上剛剛突破,直接就分配任務去和二階妖獸拼命,皇室還拉不下這個麪皮,得按規矩等一陣。
李介卿閒聊似的交談一陣,便離開皇宮,又在京中逛了逛,尋和寧榮府玉家交好的築基修士論道幾日。
如此清閒自在尋訪又是月餘。
眼見着自個這新晉築基修士的風頭基本消了,白家商會也鬆了一批蝙蝠妖獸來,李介卿終於動身。
以尋覓煞氣修行飛珠濺玉神通的藉口在朝中告假,旋即便徑往西邊妖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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