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126章

作者:玄之莫玄

  飛劍從陽璜鯉袖中飛出,直刺入白虎掌中,瞬息間帶出血肉一串。

  緊跟着飛劍消融,化爲無邊劍氣,包裹陽璜鯉自身與飛舟。

  平地起颶風!

  周遭河岸的山土樹木都被颳走,陽璜鯉一道旋渦狀風捲沖天而起。

  然後,直接逃向了通天河下游。

  妖虎兇戾,非個人所能敵,陽璜鯉早就領教過厲害,此時打也不打,只顧往回跑路。

  當年妖虎在小辛島作祟,還只是剛剛突破二階,但是卻能在七真的圍殺下硬生生靠自己殺出重圍。

  如今在這血心洞天之內,妖虎不知道得了什麼造化,短短五十來年就再進一步,基本上已經是二階中期的大妖。

  同爲築基中期,上宗出身的陽璜鯉有信心與其他同境大妖打一打,但是對上這白虎是真沒有辦法。

  通天河兩岸,妖氣迷茫惑人心神,落下的妖虎不見了蹤跡。

  再現身時,妖虎卻是迎頭怒吼堵住前路,踩風而來與陽璜鯉施展的劍訣正面相撞。

  所謂雲從龍風從虎。

  這白虎不是什麼天地異種,單獨從一階妖獸晉升而來,未有什麼天生的血脈神通,只有一身強悍妖體妖氣,以及一階的時候練出來的尋常踩風而行本事。

  但就是這踩風的本事,偏偏將陽璜鯉給克得死死的。

  當日七真圍殺妖虎,其他人之所以讓陽璜鯉離開,也是看他對付妖虎出不了什麼力氣。

  此時也是如此。

  妖虎在風中現身,與那拔地而起的風捲相撞,硬生生將攜帶無邊颶風劍氣的風捲給打了回來。

  劍氣風捲被震後退,在水域之上繞行飛舞,掀起滾滾河水,隨即繞路往下游逃竄。

  卻又被妖虎嘶吼一聲攔下。

  通天河上游,雙方一時間搏鬥的堪稱激烈,每次與風捲相撞,妖虎體表都會被割開數千道細密口子,卻又很快癒合,繼續阻攔。

  陽璜鯉本就受傷,此時全然是拼命之舉,施展種種搏命之法,往下游突破。

  “——孽畜!退開!”

  下游處,已經有好幾處鎮壓節點法陣被激活,冒出靈光徽炙颉�

  京城方向,也有東土朝廷的人馬升起,過來戍邊。

  前不久陽璜鯉還不想要讓別人察覺動靜,如今已經是將全部希望都放在東土朝廷身上。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

  陽璜鯉在風捲中顯形,七竅都在溢血,抬手召出一面鏡子折射留影在原地。

  白虎襲來,卻是因此掠過了真身,直接一巴掌將那泡影連帶鏡面拍碎。

  陽璜鯉捨去一切,只餘一人一劍一道飛舟,順着鏡面折射的光芒突破白虎封鎖,頭也不回地衝向下遊激活的東土朝廷陣法之內。

  那鏡子不同於尋常收納煞氣的白鏡,乃是一道正經的靈器,有替死之功效,由如意宗陽家賜予的保命之寶。

  如今被陽璜鯉狠心捨去,但求一個活路。

  然而。

  下游東土朝廷陣法拱衛水域之前,向前白虎至水中露面的地方,那紅袍老者這時也同樣從那裏升起,手持木劍一柄,一身築基期的法力絲毫不加掩飾。

  老者衣襬迎風鼓動,孤身立於東土朝廷那徽滞ㄌ旌拥姆嚽埃芍^是顯得極爲渺小,但是陽璜鯉見了,眼中卻霎時間充滿絕望。

  “掌劍玉煌芒……”

  李介卿動了。

  太平劍高舉,緩緩揮下,口中輕吟。

  “無形接天光!”

  此時此刻,恰如五十年前小辛島。

  同樣是被圍堵,同樣是絕境中一搏尋找出路,同樣有一個人對陽璜鯉揮劍。

  這一劍,遲了五十年。

  無形劍氣至太皇天落下,由李介卿熟練牽引,凝聚成一點。

  第一劍奮起,頃刻斬落那搖搖欲墜飛舟。

  藏身飛舟之內的陽璜鯉暴露,明白死期已至,面上居然流露出幾分釋然。

  無形天劍避無可避,防不勝防。

  “果不其然吶……”他嘆說。

  第二劍落下,斬落其頭顱。

  “果不其然?”

  “呵……貪念一起,即墜無邊地獄。”

  陽璜鯉天旋地轉倒飛的視野中,看見那紅袍老者如此張口,抬手朝着自己一招。

  旋即,他的視線陷入黑暗,連以神魂逃脫出去都做不到。

  “黑山汲血化氣神通!”

  李介卿挽起太平劍於身後,張口一吸,一道緋紅血氣從那陽璜鯉的頭顱和身軀兩處聚集。

  此血氣名爲血氣,實則是陽璜鯉一世積累,法力、神魂、法體無所不包,在汲血化氣神通之下,化作這道滋補的緋紅血氣。

  李介卿收納這道築基中期的佳品,抬手一招,將落下的飛舟與陽璜鯉的飛劍召來在手。

  由此又是兩件靈器入手,劫修之道盛行果然有原因。

  那妖虎急吼吼跑來,做出威嚇來驅趕李介卿的姿態,然後趕上前去,一張口,將被剝離了血氣的陽璜鯉殘軀吞下。

  咂吧咂吧嘴後,妖虎眼睛瞪起,面色閃爍疑惑。

  味道怎麼有點不對勁?

  妖虎張口吐出殘渣,再一看半路殺出的李介卿,它那虎臉上辨認一番,疑惑更盛,好似看着李介卿眼熟,卻不能確認。

  妖虎再待仔細一嗅,而李介卿已經收斂氣息,緩緩下沉,遁入通天河水下。

  “好畜生,下次還坑你。”

  李介卿成功斬了陽璜鯉,今日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瞬間撤退。

  而通天河下游方向,一道道神識已經掃射而來,正好落在那白虎身上。

  築基神通,白虎逞兇,在這通天河上游鬧得如此沸沸揚揚,東土朝廷滿朝大臣豈是死人。

  “國師?!”

  “國師被妖獸喫了!”

  “居然被喫了?!”

  “畜生壞我朝大事!”

  “殺了它!”

  “只一頭妖王也敢入侵東土!”

  “不要讓它跑咯!”

  東土築基修士常年和妖獸打交道,一個個煉就的狩妖經驗豐富,論起鬥法的本事來,還真不在七真之下。

  而此時冒出來的東土築基修士,又何止只有七個人,一個個雙目赤紅喊打喊殺。

  倒不是有多愛戴陽璜鯉這新國師,主要是眼看着有機會離開這妖獸肆虐的血心洞天,結果這妖獸過來壞事,不一擁而上宰了它還等什麼!

  妖虎‘嗷嗚’一聲,渾身毛髮炸起,夾住尾巴轉頭就跑,下潛跑進通天河中。

  它又不笨,這般狀況不跑還等什麼。

  入水又出水,妖虎咬下那陽璜鯉落進水中的靈器鏡子,踩風往西土妖域跑去。

  身後一道道神通術法砸下,天地失色,如疾風驟雨而來。

  “——吼!”

  今天這仇它記下了!

  妖虎一邊跑一邊痛吼,被打得嗷嗷叫。

  它本想回頭來將施法的人都記下,卻被打得不知道東南西北,只能仗着強悍體魄先逃命再說。

第190章 收穫

  妖虎體魄過人,跑得又快,一時追得不見虎影,被它尋個地方一藏,接連數道神識掃蕩來,硬是尋不見它的去處。

  東土朝廷的築基修士因此只得恨恨迴轉。

  再往前就到妖域,近來妖域動向詭譎,許多妖王脫離了領地蹤跡成迷,不可擅入。

  血心洞天之內的所謂妖王,其實就是外界的二階大妖稱呼,若是二階巔峯妖獸,便是妖皇。

  每有妖皇出世,就是東土朝廷生死存亡的大危機。

  好在上一頭妖皇與老國師單大良等人同時消失,似乎是同歸於盡,東土朝廷這邊自然是青黃不接,但妖域那邊也暫時沒有聽聞有新妖皇誕生。

  “……如何了,這河段可還有誰現身?”

  去追殺妖虎的人回來,修爲最高的單權站在通天河水域上發問。

  下游鎮壓法陣打開,又走出兩名築基修士,回道:“並無異象。”

  單權點點頭,旋即幽幽一嘆。

  “單大人,你看。”

  留守的人伸手一指下方水域。

  只見,一共有兩道煞氣縈繞在水上,隨波流起伏,乃是新國師陽璜鯉死後,他一身凝納的煞氣沒了束縛,落於此地。

  一道風煞之屬,另外一道,乃是形煞之屬。

  形煞常出於人間,如畫師作畫空置百年,幽幽中便可能有形煞走出,如畫中事物。

  此兩道煞氣伴隨着陽璜鯉身死,沒有立刻被誰牽引帶走,離體之後本就是損失不少,再加上落在通天河水土不服,更是在不斷溢散中。

  若不能適應環境勾連天地,這兩道煞氣都將全部消散一空。

  留守法陣內的築基修士早就想收斂了,只是新國師死亡太過蹊蹺,想要以此釣出暗中還有沒有其餘人在,才忍住不拾取。

  此刻見單權回來,自然要將收納煞氣的事情提出。

  單權點點頭,示意將兩道煞氣帶走,之後不死心用神識掃蕩周邊被打壞的兩岸幾遍,再嘆一聲。

  “新國師突然亡故,這事情瞞不住,只能如實去稟明皇上,看如何把這消息告訴給監正。”

  出陣的一羣築基官員商量過後,一同回京覆命。

  徽窒掠蔚逆倝悍嚕矟u漸重新隱沒。

  待得腥俗哚幔龠^了數日。

  李介卿方纔從水下貼着藏匿符隱身,收斂氣息出水上岸,悄然離開現場。

  至此,算計襲殺新國師寶戊真人的事情,纔算是徹底完結。

  從聽到白虎的消息起意,到寶戊身死中間不足十天。

  如此短的時間裏,李介卿制定的計劃紕漏可謂是不少。

  但是如此緊張,同樣讓寶戊難以判斷。

  歸根結底,只要他起了貪心追出來,就已經是個死人。

  如今黑鍋全都被白虎接過去了,連首尾都收拾得乾淨,對李介卿來說倒是意外之喜。

  不然真的被東土修士趕來撞見的話,他還準備讓傳聞中的‘血魔’當真亮個相,如今看來是不必多此一舉了。

  正好防備一下不知在何處的奢彩仙子,讓她當自己死了最好。

  “築基修士死後,煞氣原來會這般離體麼?”

  “上次殺寶城真人的時候,他那煞氣卻怎麼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