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飛劍從陽璜鯉袖中飛出,直刺入白虎掌中,瞬息間帶出血肉一串。
緊跟着飛劍消融,化爲無邊劍氣,包裹陽璜鯉自身與飛舟。
平地起颶風!
周遭河岸的山土樹木都被颳走,陽璜鯉一道旋渦狀風捲沖天而起。
然後,直接逃向了通天河下游。
妖虎兇戾,非個人所能敵,陽璜鯉早就領教過厲害,此時打也不打,只顧往回跑路。
當年妖虎在小辛島作祟,還只是剛剛突破二階,但是卻能在七真的圍殺下硬生生靠自己殺出重圍。
如今在這血心洞天之內,妖虎不知道得了什麼造化,短短五十來年就再進一步,基本上已經是二階中期的大妖。
同爲築基中期,上宗出身的陽璜鯉有信心與其他同境大妖打一打,但是對上這白虎是真沒有辦法。
通天河兩岸,妖氣迷茫惑人心神,落下的妖虎不見了蹤跡。
再現身時,妖虎卻是迎頭怒吼堵住前路,踩風而來與陽璜鯉施展的劍訣正面相撞。
所謂雲從龍風從虎。
這白虎不是什麼天地異種,單獨從一階妖獸晉升而來,未有什麼天生的血脈神通,只有一身強悍妖體妖氣,以及一階的時候練出來的尋常踩風而行本事。
但就是這踩風的本事,偏偏將陽璜鯉給克得死死的。
當日七真圍殺妖虎,其他人之所以讓陽璜鯉離開,也是看他對付妖虎出不了什麼力氣。
此時也是如此。
妖虎在風中現身,與那拔地而起的風捲相撞,硬生生將攜帶無邊颶風劍氣的風捲給打了回來。
劍氣風捲被震後退,在水域之上繞行飛舞,掀起滾滾河水,隨即繞路往下游逃竄。
卻又被妖虎嘶吼一聲攔下。
通天河上游,雙方一時間搏鬥的堪稱激烈,每次與風捲相撞,妖虎體表都會被割開數千道細密口子,卻又很快癒合,繼續阻攔。
陽璜鯉本就受傷,此時全然是拼命之舉,施展種種搏命之法,往下游突破。
“——孽畜!退開!”
下游處,已經有好幾處鎮壓節點法陣被激活,冒出靈光徽炙颉�
京城方向,也有東土朝廷的人馬升起,過來戍邊。
前不久陽璜鯉還不想要讓別人察覺動靜,如今已經是將全部希望都放在東土朝廷身上。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
陽璜鯉在風捲中顯形,七竅都在溢血,抬手召出一面鏡子折射留影在原地。
白虎襲來,卻是因此掠過了真身,直接一巴掌將那泡影連帶鏡面拍碎。
陽璜鯉捨去一切,只餘一人一劍一道飛舟,順着鏡面折射的光芒突破白虎封鎖,頭也不回地衝向下遊激活的東土朝廷陣法之內。
那鏡子不同於尋常收納煞氣的白鏡,乃是一道正經的靈器,有替死之功效,由如意宗陽家賜予的保命之寶。
如今被陽璜鯉狠心捨去,但求一個活路。
然而。
下游東土朝廷陣法拱衛水域之前,向前白虎至水中露面的地方,那紅袍老者這時也同樣從那裏升起,手持木劍一柄,一身築基期的法力絲毫不加掩飾。
老者衣襬迎風鼓動,孤身立於東土朝廷那徽滞ㄌ旌拥姆嚽埃芍^是顯得極爲渺小,但是陽璜鯉見了,眼中卻霎時間充滿絕望。
“掌劍玉煌芒……”
李介卿動了。
太平劍高舉,緩緩揮下,口中輕吟。
“無形接天光!”
此時此刻,恰如五十年前小辛島。
同樣是被圍堵,同樣是絕境中一搏尋找出路,同樣有一個人對陽璜鯉揮劍。
這一劍,遲了五十年。
無形劍氣至太皇天落下,由李介卿熟練牽引,凝聚成一點。
第一劍奮起,頃刻斬落那搖搖欲墜飛舟。
藏身飛舟之內的陽璜鯉暴露,明白死期已至,面上居然流露出幾分釋然。
無形天劍避無可避,防不勝防。
“果不其然吶……”他嘆說。
第二劍落下,斬落其頭顱。
“果不其然?”
“呵……貪念一起,即墜無邊地獄。”
陽璜鯉天旋地轉倒飛的視野中,看見那紅袍老者如此張口,抬手朝着自己一招。
旋即,他的視線陷入黑暗,連以神魂逃脫出去都做不到。
“黑山汲血化氣神通!”
李介卿挽起太平劍於身後,張口一吸,一道緋紅血氣從那陽璜鯉的頭顱和身軀兩處聚集。
此血氣名爲血氣,實則是陽璜鯉一世積累,法力、神魂、法體無所不包,在汲血化氣神通之下,化作這道滋補的緋紅血氣。
李介卿收納這道築基中期的佳品,抬手一招,將落下的飛舟與陽璜鯉的飛劍召來在手。
由此又是兩件靈器入手,劫修之道盛行果然有原因。
那妖虎急吼吼跑來,做出威嚇來驅趕李介卿的姿態,然後趕上前去,一張口,將被剝離了血氣的陽璜鯉殘軀吞下。
咂吧咂吧嘴後,妖虎眼睛瞪起,面色閃爍疑惑。
味道怎麼有點不對勁?
妖虎張口吐出殘渣,再一看半路殺出的李介卿,它那虎臉上辨認一番,疑惑更盛,好似看着李介卿眼熟,卻不能確認。
妖虎再待仔細一嗅,而李介卿已經收斂氣息,緩緩下沉,遁入通天河水下。
“好畜生,下次還坑你。”
李介卿成功斬了陽璜鯉,今日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瞬間撤退。
而通天河下游方向,一道道神識已經掃射而來,正好落在那白虎身上。
築基神通,白虎逞兇,在這通天河上游鬧得如此沸沸揚揚,東土朝廷滿朝大臣豈是死人。
“國師?!”
“國師被妖獸喫了!”
“居然被喫了?!”
“畜生壞我朝大事!”
“殺了它!”
“只一頭妖王也敢入侵東土!”
“不要讓它跑咯!”
東土築基修士常年和妖獸打交道,一個個煉就的狩妖經驗豐富,論起鬥法的本事來,還真不在七真之下。
而此時冒出來的東土築基修士,又何止只有七個人,一個個雙目赤紅喊打喊殺。
倒不是有多愛戴陽璜鯉這新國師,主要是眼看着有機會離開這妖獸肆虐的血心洞天,結果這妖獸過來壞事,不一擁而上宰了它還等什麼!
妖虎‘嗷嗚’一聲,渾身毛髮炸起,夾住尾巴轉頭就跑,下潛跑進通天河中。
它又不笨,這般狀況不跑還等什麼。
入水又出水,妖虎咬下那陽璜鯉落進水中的靈器鏡子,踩風往西土妖域跑去。
身後一道道神通術法砸下,天地失色,如疾風驟雨而來。
“——吼!”
今天這仇它記下了!
妖虎一邊跑一邊痛吼,被打得嗷嗷叫。
它本想回頭來將施法的人都記下,卻被打得不知道東南西北,只能仗着強悍體魄先逃命再說。
第190章 收穫
妖虎體魄過人,跑得又快,一時追得不見虎影,被它尋個地方一藏,接連數道神識掃蕩來,硬是尋不見它的去處。
東土朝廷的築基修士因此只得恨恨迴轉。
再往前就到妖域,近來妖域動向詭譎,許多妖王脫離了領地蹤跡成迷,不可擅入。
血心洞天之內的所謂妖王,其實就是外界的二階大妖稱呼,若是二階巔峯妖獸,便是妖皇。
每有妖皇出世,就是東土朝廷生死存亡的大危機。
好在上一頭妖皇與老國師單大良等人同時消失,似乎是同歸於盡,東土朝廷這邊自然是青黃不接,但妖域那邊也暫時沒有聽聞有新妖皇誕生。
“……如何了,這河段可還有誰現身?”
去追殺妖虎的人回來,修爲最高的單權站在通天河水域上發問。
下游鎮壓法陣打開,又走出兩名築基修士,回道:“並無異象。”
單權點點頭,旋即幽幽一嘆。
“單大人,你看。”
留守的人伸手一指下方水域。
只見,一共有兩道煞氣縈繞在水上,隨波流起伏,乃是新國師陽璜鯉死後,他一身凝納的煞氣沒了束縛,落於此地。
一道風煞之屬,另外一道,乃是形煞之屬。
形煞常出於人間,如畫師作畫空置百年,幽幽中便可能有形煞走出,如畫中事物。
此兩道煞氣伴隨着陽璜鯉身死,沒有立刻被誰牽引帶走,離體之後本就是損失不少,再加上落在通天河水土不服,更是在不斷溢散中。
若不能適應環境勾連天地,這兩道煞氣都將全部消散一空。
留守法陣內的築基修士早就想收斂了,只是新國師死亡太過蹊蹺,想要以此釣出暗中還有沒有其餘人在,才忍住不拾取。
此刻見單權回來,自然要將收納煞氣的事情提出。
單權點點頭,示意將兩道煞氣帶走,之後不死心用神識掃蕩周邊被打壞的兩岸幾遍,再嘆一聲。
“新國師突然亡故,這事情瞞不住,只能如實去稟明皇上,看如何把這消息告訴給監正。”
出陣的一羣築基官員商量過後,一同回京覆命。
徽窒掠蔚逆倝悍嚕矟u漸重新隱沒。
待得腥俗哚幔龠^了數日。
李介卿方纔從水下貼着藏匿符隱身,收斂氣息出水上岸,悄然離開現場。
至此,算計襲殺新國師寶戊真人的事情,纔算是徹底完結。
從聽到白虎的消息起意,到寶戊身死中間不足十天。
如此短的時間裏,李介卿制定的計劃紕漏可謂是不少。
但是如此緊張,同樣讓寶戊難以判斷。
歸根結底,只要他起了貪心追出來,就已經是個死人。
如今黑鍋全都被白虎接過去了,連首尾都收拾得乾淨,對李介卿來說倒是意外之喜。
不然真的被東土修士趕來撞見的話,他還準備讓傳聞中的‘血魔’當真亮個相,如今看來是不必多此一舉了。
正好防備一下不知在何處的奢彩仙子,讓她當自己死了最好。
“築基修士死後,煞氣原來會這般離體麼?”
“上次殺寶城真人的時候,他那煞氣卻怎麼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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