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除非……
靜室中,長久的沉默。
直到某一刻,李介卿鬆開手,眼中一絲清明閃過。
“不需要另外想了,再入關不是爲得重新鑽牛角尖!”
“按照石碑彙總,世間能源源不絕自生,且品類不在天地七十二屬煞氣當中的煞氣,不是金丹真君能在所謂內景中凝聚的假靈之煞,就是因爲萬物有靈,死物也有一線生機,某個煞氣成精了,化作人形。”
“我自然不是什麼煞氣成精,雖說這血煞與我一體,在心室當中不斷凝聚出,和煞氣成精了也差不多……”
“不過若說這血煞是金丹修士的假靈之煞,則更是對得上!吞靈煞被我降服之後,威能盡消,除非放開壓制,否則難以動用,但是這血煞卻如臂使指,由我驅動起來順心如意,威能盡在,如同未被人降服過的天地煞氣無二,這正是金丹修士的假靈之煞意象,拿來合煉事半功倍!”
“是我太過於謹小慎微,一直不敢往金丹修士上面想!”
“實則僅僅實驗一番又何妨?直接將幾縷吞靈煞納入體內融合,大不了之後花費更多時間剝離就是!”
“我怎麼會缺少時間!”
李介卿深呼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便再不遲疑,掏出那一直壓制着的吞靈煞幽光珠。
此刻,眼中那困頓修行的知見瘴開始消散。
第169章 渡劫
李介卿也是一向謹小慎微慣了。
明明在自行編撰金丹真君纔會賜下的煞氣神通法門,卻還在下意識小瞧自身,不將體內血煞往金丹修士賜下的假靈之煞上面想。
於是修行的進展就一直卡在這裏。
“煉化血煞以來,全然隨心意而動,我若將之與吞靈煞合煉必成!”
“唯獨是煉成的神通若是出世之後,該指向誰的問題。”
“最好是直接指向太皇天,和那太平劍金身待在一起,可惜除了動用無形天劍時那太皇天無法感應。”
“其次便是直接指向天地,吞靈煞久頓血心宗囚唬晃揖瘸觯盟顐�夥希望天地不要介意。”
“若是都不成,便直接指向本座好了!”
李介卿哈哈一笑,眼中知見瘴全然盡消,恢復清明。
血煞的來源出自於他,與七十二屬煞氣出自於天地,與假靈之煞出自於金丹真君,種種極爲相似。
其他築基修士拿着假靈之煞煉化後,還只能動用一部分威能,他卻能使用血煞的全部,如同假靈之煞在主人金丹修士手中一樣。
大膽煉就是了。
大不了失敗,重整旗鼓另外尋找他法。
離開小辛島的本意,正是不受拘束,隨心而行!
身前新的一份空白玉簡擺放好,李介卿神識探入,記錄他這新編撰的血煞吞煞合煉神通開篇。
同時,法力拘束一縷吞靈煞入體,正式融入周天,咝幸蝗Γ诌_丹田。
三年熟讀石碑萬千言,掃清築基境界眼前迷茫,新一場修行開始!
靜室之外。
那黃蟲依舊在奮力挖掘地下,埋頭苦幹,將挖掘出來的漆黑土石喫的喫、壓實的壓實,已經悶頭挖得興起,不知天地爲何物。
洞府大門許久再不曾打開。
……
歲月悠悠,十年轉眼即過。
築基修士普遍壽元三百六十載,專修性命之法者,壽元還能更多些。
這漫長壽元當中,普遍倒有一大半是處於閉關苦修之中。
不是納煞修行神通,就是納氣修行法力,兩者乃是相輔相成。
修士對此甘之若飴。
“大夢幾千秋,今夕是何年……”
這一日,黑山洞府門大開。
李介卿從中走出,徑直到了外頭山麓間,打量四周天色一眼,旋即負手馮虛御風,飛往黑山之巔。
經過十年修行,那吞靈煞已經完全煉化入體,且與血族血煞合煉過數次。
修行一途,不過是奪天地之造化,在體內調和龍虎,分配陰陽,化爲己用。
煉氣時是如此,築基時也是如此。
合煉這兩種煞氣的過程雖然偶有困頓,爲了平復吞靈煞血煞相沖耗時不少,但是最終還是尋到了兩道煞氣合煉的最適宜契機。
李介卿之前預料的不錯,有了自生的血煞做底輔助,不管是煉化吞靈煞入體,還是合煉之時,比起其他築基修士的修行都要輕鬆得多。
十年納煞成功,並且神通將成,這個速度已經是神速。
黑山之巔。
李介卿身影悄然從蝙蝠羣中穿過,佇立於此。
體內兩道煞氣主體輪轉,經由法力堪稱完美的調節相互佔據丹田一方,已經隨時能融合,真正顯化作神通。
不過李介卿沒有着急動作,只在山巔之上調息一陣,將自身狀態維持到最好。
入住黑山十餘年了,少有外來妖獸踏足此地,他待在這裏安全的很。
半晌過後,李介卿睜開眼,右手取出太平劍呼應太皇天。
這太皇天隱隱還位於天地之上,如果合煉神通出世時能指向那裏,好處應當不少。
可惜……
李介卿持劍片刻,搖搖頭放下。
算是不出所料,自從太平劍金身飛昇去太皇天之後,除了感應之外,他也控制不了那金身,實在不知該怎麼將新煉成的神通指向那邊。
不成便不成!
李介卿丹田之內兩道煞氣即刻驅動,相互靠近盤旋,法力在其中搬遷煞氣調配左右,將旋轉的二者漸漸聚攏,如陰陽魚圖案。
待得內外勾連,煞氣開始合一之時。
山巔之上,一道驚雷炸響。
頃刻間,烏雲匯聚而來!
煞氣神通問世,自有災劫落下。躲得過,天地認可,躲不過,神通潰散!
天雷當頭,李介卿依然沒有停下神通煉就,十年修行就是爲的此時。
一道赤紅與灰白相間的太極圖自行從他頭頂升起,擴大,照向天上雷雲之間。
這正是他丹田中一幕的投影。
因爲天地目光在此,氣機顯化,天地交感而成。
李介卿頭頂,那血煞與吞煞合煉而成的太極圖旋轉得越來越快,二者即將完全合一。
就在這時,一道青雷落下,擊打在那太極圖上。
此雷專劈企圖洗白的神通。
因氣機交感,李介卿丹田之內的煞氣合煉趨勢跟着被打斷,甚至隱隱有重新分開的趨勢。
“我突破築基都沒挨雷劈,煉個神通卻天雷滾滾……還好劈的不是我。”
李介卿看着那天間青色雷電一時咂舌。
這就是天地的投來視線,當真恐怖!
不過正因爲有災劫落下,也說明了這血心洞天確實是不同凡響。
李介卿有些懷疑自己被赤鯤吞下時,是不是被傳送到了另外一番真實天地之中,而不僅僅只是赤鯤肚子裏一個類似玉鐲內部一樣,只是擴大了無數遍的小空間。
天穹之上,這時又是一道青雷擊落,將那太極圖劈的渙散。
李介卿丹田內部,兩道煞氣因此也完全分開。
其中血煞還好,依舊穩定,但是李介卿凝煞十年,滿以爲壓制得服服帖帖的吞靈煞,卻霎時間不再安穩,隱隱有了復甦自主汲取生氣的跡象。
“天意!”
青雷一來,吞靈煞之中屬於李介卿的意志被打散,天意重新佔據吞靈煞的控制權。
這天意無有靈智,乃是自然之理,亦或者說就是吞靈煞的本能。
吞靈煞誕生之本,就是要吞噬生氣入體!
“十年積累還不夠麼……”
李介卿調動神識法力,將那隱隱不聽話的吞靈煞重新煉化一回,恢復平靜。
就在丹田之內,除非他故意放縱,不然哪裏能叫被煉化的東西翻了天去!
唯一的問題只在外界。
這天地交感,投來目光,好似完全並不認可這新神通。
李介卿注視着頭頂太極圖散開消失,而那青雷也跟着漸漸隱沒,感應着這種天地交感臨身,一時間居然是大有所得。
埋頭十年,終究不如親身歷經一回。
“石碑所載天地交感原是如此,修士體內小周天,天地之外大周天!”
“再來!”
李介卿輕笑一聲,丹田內兩道煞氣重新融合。
這次不需要天地交感牽引,他抬起手,一道赤紅灰白交織的太極圖便現於手中。
以天地大周天俯視自身小周天,或者以自身小周天投射天地大周天,雙方坦障嘁姡@便是天地交感。
亦或者說,這是天人交感!
李介卿道法自然,對築基境界的修行更進了一步。
“去!”
李介卿抬手一揮,手中太極圖再度拔升擴大,展露給天地試觀,求一個認可。
而青雷霎時再起,於雲間閃爍。
煌煌天威重新壓在黑山之巔。
不等青雷落下,李介卿手中太平劍高舉,喝一聲:“斬!”
太平金身天上掛,無形劍氣如雨下。
求不來認可,那就試着掀桌!
黑山上空,那劫雲被無形劍氣擊中,劫雲無形,無形劍氣亦無形,在連綿劍氣沖刷之下,那劫雲當即潰散。
然而不待李介卿展顏,那九天之上,更猛烈的一道青雷響起,劃破下方四散的劫雲。
伐天之舉,並不是一個築基修士就能做到。
“事不可違了,省點法力維持小周天。”
李介卿頭頂,那赤紅灰白二色的太極圖已經合一,化作一道緋紅,形似光圈,首尾勾連,掛在黑山之上。
天地交感之下合煉成功,這道煞氣神通已經算是出世。
但神通雖然出世,青雷卻依舊要降下。
李介卿來不及仔細查探,在頭頂青雷落下之前,太平劍負於背後,抬手一招,將那緋紅光圈意象抓在手中。
那所謂神通出世後,指向天地,指向金丹內景。
在正式渡劫之前李介卿看不明白,但是現在他懂了,這緋紅光圈就是他的神通意象,將之上升天地,就是指向天地,能借用天地之威,將之投入金丹修士外景,就能借助金丹修士的內景,繞一圈去借用天地之威。
看這新一輪青雷來勢洶洶的模樣,顯然不打算認可緋紅光圈這個強行偷渡客。
而李介卿此刻知曉的越多,也越是不願意照着那些合煞法門的指引感應,將緋紅光圈投去冥冥中哪個還活着的血心宗金丹修士。
渡劫之前他就沒有這個打算,現在更是沒有。
所以,就只有試最後一個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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