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另外還有三個相互連通的大廳,各自燈火通明,佔地數畝。
最中央的是靈藥種植大廳,其中晝夜輪換日華攝光寶珠以及月華攝光寶珠,不曾怠慢。
一朵如意青蓮在這大廳中央的池水中紮根生長,蓮瓣伸展間釋放清香,催熟池外規模擴展得越來越大的藥圃靈藥,同時這如意青蓮所居的小池也是整個森海生息陣的陣眼,匯聚的靈氣維持大陣咿D。
另有一個大廳,專門用來種植天星草等需要特殊生長條件的草藥,略小一些。
第三個大廳佔地最大,用來些修補法器靈器。
其內一條蜷縮的玄鐵鎖鏈就將大廳佔了一大半,洞府主人經常來此處敲敲打打,鑽研修補靈器禁制。
不過今日,洞中主人未至,而是在洞府另外一處打坐參悟。
修行靜室當中,這裏沒有任何傢俱,只有用青石削成的地板鋪滿地面。青石地中央,一個蒲團擺放在散亂的紙張當中,紙張上繚亂的隨筆無數,不成章法,可見所寫之人修行時亦是心有困惑。
某一刻,李介卿從蒲團上睜開眼,赤紅的瞳孔照亮這靜室四方,旋即裝模作樣掐指一算。
“白玉米熟了十次,這般來看,過去三年了麼……”
若是如意青蓮全力催熟,白玉米兩個月就可以熟一次,不過伴隨着藥圃擴大之後,白玉米的種植只能往外排,因此接受催熟的速度就跟着下降。
黃蟲在外播種收割自給自足,這段日子總共收穫了十次,算下來正好三年時間。
李介卿脫離修行狀態起身,腳踩在清涼地面,負手離開靜室,到達中樞藥圃大廳。
黃蟲兒見李介卿出關,便頂着個攝光寶珠過來,嘴中輕吼幾聲。
李介卿擺擺手叫它退下,只徑直來到那中樞大廳的小池邊。
小池邊有一套不知名靈木打造的桌椅,乃是寶城真人的藏物貢獻。
李介卿在椅子上躺下,取來桌上的森海生息陣陣盤,劃撥幾下,顯露出外頭山麓的影像狀況。
“最近還是沒有幾個妖獸靠近這裏……怪哉。”
李介卿放下陣盤,面色有些疑惑。
除了山頂的那些蝙蝠之外,三年以來,這黑山地方妖獸幾乎絕跡,常常十天半個月看不見一頭妖獸過來,大妖更是僅僅只有一頭路過過這裏,爬山待了一陣喫點蝙蝠又立刻走了。
這種狀況,和東來前那山林裏的所見所聞大相徑庭。
雖說妖獸越少這黑山洞府就住得越安穩沒錯,但是李介卿也擔心這裏是什麼險惡之地,才叫羣妖避退,偏偏他這個不知深湹娜岁J了過來,在這安家。
“我前後查了數次,山中山外乃至於天上都看過,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這麼說……有問題的或許是地下?”
李介卿在這住了三年,一直沒能尋到這黑山山體中散發的不詳來源到底是什麼,若說是煞氣,就有些太散了些,太淡了些,並不怎麼相像。
落戶這麼久了,並無任何外患,李介卿不怎麼想搬家。
所以這黑山古怪的來源,最好還是弄清楚些,才能叫他安心。
“黃蟲兒,你來。”
李介卿在水池邊招招手,將黃蟲兒喚來,吩咐道:“從今日起,你就去那邊不用的房間裏掘土,向下挖,深挖一些,不過不需要着急,每挖一陣歇一陣,有什麼異常情況馬上停止報來。”
黃蟲被豢養的久了,此刻聽李介卿指指點點一通便聽明白了意思,它回看了看廳外剛種下不算久的一茬白玉米,生怕少了照料,猶猶豫豫後纔不舍地點頭大妖。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養出一身肥膘整日就想着種田,也沒看見你想着孝敬老爺我,去去去!”
李介卿笑罵一句,打發黃蟲快去那空房間開始幹活。
森海生息陣也配合地打開一個缺口,讓黃蟲掘土出入。
李介卿看了一陣,不見什麼異樣,便將這探查黑山那點古怪源頭的事情交給黃蟲處理。
其實東面這邊,算作那大河的下游區域妖獸本就是稀疏了不少,黑山四周妖獸不多的事情說來也算正常。
李介卿這是疑心作祟,不做點行動難以心安。
反正黃蟲除了每天頂着攝光寶珠兩班倒,以及給藥園鬆鬆土,去補器大廳拽一拽鐵鏈,農忙的時候收割白玉米種植白玉米,再做一做洞府的清掃工作等等……除此之外就沒事做。
讓黃蟲去地下掘土了,李介卿這下安心不少,坐在小池邊上,抬手取出一杯修士之血,點火溫了溫下肚。
“嘖~食色性也,荒郊野嶺就本座一人,飯菜也是好多年沒有嘗過滋味,獨獨剩下這杯血能享受……改日試着拿來釀酒好了。”
李介卿記得寶城真人的藏物之中,好似就有一張挺上乘的靈酒方。
釀造靈酒比煉丹容易,李介卿煉製玉蟾丹的成功率越發的高了,等研究一段日子,有信心做出一道血酒方。
修行貴在堅持,也貴在張弛有度。
第168章 修行知見瘴,煞氣神通的背後真相
自從在黑山安家之後,三年來,李介卿在靜室坐着翻來覆去的查看那兩塊傳功石碑,記下了其中所有的煞氣神通合煉法門,也看遍其中金丹真君的留言教誨。
但是越看,就越是有些看不懂。
初時覺得這些煞氣神通驚爲天人,築基境界修行,將煞氣合煉成神通之舉,真是奪天地之造化。
等全部看完,又覺得這些東西破綻百出,自己上自己也行,便乾脆自己動手編撰新的合煉法門,也免得修行其他人的神通有隱患。
等記下石碑許多內容後。
再一看自己編撰的東西,又覺得是編了個什麼鬼東西出來?
直接脩金丹真君的法門不好麼,區區剛入築基的修士也敢編撰私家合煞神通……
李介卿知曉自己是鑽了牛角尖,中了修行中的知見瘴。
在黑山閉關三年,準確來說是自從突破築基,乃至於自從七真降臨小辛島,甚至是白虎禍亂之事後,這近乎四十年間他都少有喘息休息的時候。
修行還是需要張弛有度,免得將人給修成了呆子。
此刻出關來,安排了黃蟲去大洞查看黑山地下後,李介卿便躺在小池邊。
他什麼也不去做,只拿出厚厚一本話本雜書在手,全然不抱着學會什麼的心態去看,放鬆沉浸進去。
餓了飲杯,乏了躺着就睡,小憩一會兒繼續無所事事,慢慢看書。
自從煉氣三層成爲血族後,就連五穀輪迴之地也不需去,這算是個好處。
真是離成仙不遠了。
……
如此過了七八日。
這日,李介卿從小憩中醒來,將厚厚一本話本翻到最後一頁,便凡人似的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發出暢快一聲。
“壞了……說要研究血酒方,又看話本去了。”
李介卿笑了笑,將這修仙界插畫描繪得叫人身臨其境的話本給合上,順手放在桌上。
洞府內一切如常,得了新工作的黃蟲也沒忘記打理。
李介卿負手在洞府內外轉悠一圈,只是沒去黑山外露面,逛一圈後重新回到小池邊,猛然吸了一口青蓮香氣,頓覺提神醒腦,便往那修行靜室中回去。
靜室內。
兩座傳功石碑被放置在蒲團左右,如同屏風似的立在那裏,只需神識瀏覽,就能查看其中記錄的信息。
其中內容不說能閱盡昔日血心宗的築基典藏,但是引導李介卿築基境界修行入門是綽綽有餘。
散落地上的紙張此刻被李介卿一張張拾起,拿到蒲團邊上,重新向着兩座傳功石碑一一對照,查漏補缺。
這三年來,他修行新得來的《血心自在祕錄》築基篇,法力有了一些精進。
不過,仍舊只是剛入築基境界不久的水平。
修行之路越到後面進展就越是緩慢,每一步都得靠日積月累的苦修,就是天靈根資質的修士,在築基境界內破境也沒辦法如煉氣期一樣神速,何況李介卿。
法力既然一時間難有突破,那麼選擇煞氣凝煞入體,就需要慎之又慎。
根據傳功石碑內容彙總,築基初期修士一身法力最多能容納兩道煞氣,再多就壓不住煞氣在體內反噬,相互衝突。
築基中期可以容納第三道,築基後期可以容納第四道。
築基境界修士納天地煞氣爲己用,四道就是極限。
各宗法門都是如此,少有例外。
李介卿已經將自己的血煞煉進了體內,也就是說,整個築基期期間只能夠再選擇三道煞氣入體,現在築基初期,就只能再選擇一種煞氣。
吞靈煞好不容易纔拿來,自然要想辦法用上。
而且傳功石碑內,用血煞與吞煞合煉神通的法門也有好幾種,可以任由觀摩。
只是昔日奢彩仙子的言語作怪。
修行金丹所傳法門就要爲人所控,還提及難以突破金丹之語。
加上李介卿翻閱兩座傳功石碑中的萬千篇章,一直找不到和他體內那血族血煞相似的血煞之屬。
煞氣共有七十二屬,每屬也分陰陽,還會因爲不同的性質再度劃分。
李介卿若是不弄個明白,怎麼敢隨意去亂煉。
這也是因此無奈之下,纔想試着對照傳功石碑之內的種種合煉神通,自行設計出一門由血族血煞與吞靈煞合煉的神通。
最後是苦思冥想三年,廢紙幾千張,還是卡在合煉關隘之中。
推演理論都做不到,談何凝煞入體去實踐。
“卡了這般久,也難以構思出神通出世的後續,現下換個思路好了。”
李介卿重新入關,將自己編撰到一半的合煉法門一字一句看完後,便將神識沉入傳功石碑之中。
這石碑之中的內容早已經看過多遍,此刻只試着彙總,從源頭之處闡釋煞氣神通。
李介卿面上沉吟。
何謂煞氣神通?
煞氣乃天地自生,能借天地之力,方纔是威能無窮。
煞氣被修士降服入體將之兩兩合煉,待得修成煞氣神通出世之時,亦需要重新回執天地,得到天地感應認可,神通才算成功,能重新借來天地之力。
簡而言之,這神通需要指向天地,在天地之中掛個名,纔算是最終完成。
李介卿有之前修行過無形天劍,將太平劍金身掛靠去太皇天的經驗,加上血心宗這麼多煞氣神通合煉法門擺在眼前任看,已經慢慢琢磨出味來。
修士偷取天地兩道煞氣,將之昧下,然後合煉成更強且更適合修士自身的神通,再放在天地之間洗白。
煞氣神通出世過程中,自有天地交感,降下災劫。
瞞得住天地,煞氣神通成功洗白出世,爲修士所用。
瞞不住天地,煞氣神通潰散,不管在那之前將體內陰煞陽煞合煉得多完美都無用。
而若是神通都煉不成,談何築基境界的修行。
血心宗家大業大,爲了門下築基修士的修行,便有金丹真君頒佈下種種法門。
只要收服兩道煞氣,且修行對應金丹真君所傳下的合煉神通成功,就能在神通出世之時,將煞氣神通不指向天地,不掛靠在天地,而是直接指向金丹真君的內景,掛靠在金丹真君的內景之中!
由此,修行煞氣神通的成功幾率大增,且掛靠在金丹真君的名下,同樣能借來天地之力。
甚至若是實在尋不到煞氣,還能去求金丹真君賜下假靈之煞。
雖說修行了假靈之煞入體,往後就基本與那金丹真君綁定,無法更改。
但假靈之煞好處着實不少,生來溫和,不比天地之煞狂暴,甚至修士得之納入體內後,直接就能使用假靈之煞對應的那位金丹真君一點力量,而不是像將凝納天地之煞入體後,除非修成神通,否則必須時刻壓制,難以動用天地之煞的力量。
“假靈之煞,天地之煞。”
“金丹修士以己心代天心……原來還能如此闡釋!”
李介卿此刻不去想自己編撰的法門,而是高屋建瓴般的,審視這整個築基境界的煞氣神通修行。
“修行的神通指向金丹修士,依賴金丹修士而成,自然也要被金丹修士控制,哪天說斷開也就斷開了。雖然不知道接受築基修士掛靠對金丹修士有什麼好處,但是難怪奢彩仙子稱呼此爲僞神通,滿是厭惡。”
“相反,那些直接指向天地,能成功瞞過天地的煞氣神通,大概就是她口中的地煞七十二術?”
李介卿放下自己編撰的半門神通,一時坐回蒲團上,一手摁着眉頭。
他一時間掃清了不少修行迷瘴。
但是更多問題又來了。
煞氣神通最後需要找個指向目標,重新借來天地之力。
不說沒有影的地煞七十二術該怎麼合煉,單說血心宗的金丹真君應當都已經死完了,傳功石碑內的神通當真修了出來,也不知道該指向誰。
而且,此些種種,還無法解釋自身的血煞是什麼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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