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22章

作者:灯草太湿

  走到第七十步,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走到第一百步的時候,終於支撐不住,雙腿一軟,整個人蜷縮着倒在了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再次醒來時,李尋歡已經回到了木雕屋,躺在牀上。

  歐陽風已經不在,只有鐵傳甲一臉擔憂地坐在牀邊,看到他睜開眼睛,連忙湊了過來。

  李尋歡苦笑了一聲,聲音沙啞:“我的身體,真的……差到了這個地步?”

  鐵傳甲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道:“你輸了。”

  “什麼輸了?”李尋歡有些恍惚。

  “你忘了?”鐵傳甲說道:“昨天你跟歐陽風打賭,你贏了,他以後就不來。若你輸了,在病好之前,一切都要聽他的。”

  李尋歡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閉上眼,苦笑了一聲道:“我從沒想過會輸。”

  “但你輸了。”鐵傳甲說。

  李尋歡沉默了很久,終於嘆了口氣:“李尋歡是個酒鬼,也是個賭鬼。承諾的事,自然就不能反悔。”

  “不錯。”鐵傳甲說,“所以以後,你就要聽醫生的話。”

  李尋歡長長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

  當天夜裏,鐵傳甲興奮地攔住了剛從風議閣聽完曲,準備回白駝山莊的歐陽風,把李尋歡答應配合治療的好消息告訴了他。

  “現在好了,他答應了會聽話。”鐵傳甲滿臉喜色,這麼多年,終於卸下了一塊心頭大石。

  歐陽風懶懶地點了點頭,看不出有多高興,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

  鐵傳甲又忍不住讚歎道:“話說回來,你真是神醫。竟然知道他一定走不出鎮子。”

  歐陽風挑了挑眉道:“那當然!”

  他嘿嘿笑了笑,補充道:“因爲我給他下毒了。”

  “下……毒……”

  鐵傳甲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這……”

  歐陽風擺了擺手,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們打賭只說他走不出鎮子,又沒說不準我給他下毒。所以還是我贏了。再說了,堂堂小李飛刀,連被人下毒了都不知不覺,可見他虛弱到了什麼地步。就這種狀態,就算走出了龍門鎮,也會莫名其妙地死在中原。畢竟,想要用小李飛刀的人頭一戰成名的少俠,可不少呢。”

  不管怎麼說,贏了都是很爽的事,所以他做了個鬼臉,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剪刀手。

  “耶——”

  鐵傳甲僵在原地,看着那個少年晃悠悠地消失在夜色裏,張着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街盡頭,木雕店的窗內,李尋歡坐在滿地木屑中,苦笑着搖了搖頭。他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對話,但出乎意料的,並沒有太過生氣。

  雖然手段惡劣,但也是爲了我好。

  呃,也難說!

  這小怪物行事不遵常理,跳脫的很,心思難猜......依我看,爲了每天的十兩黃金可能性更大!

  他笑了笑,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曾經握刀的手,又看了看桌上那具還未完成的木雕,忽然覺得,之後的療傷日子,一定會非常精彩。

  …………

  看詴r間一直都是每天晚飯之後,聽曲之前。

  原因很簡單——晚飯之後,喫飽喝足,走走路散散步,從白駝山莊走到木雕閣的距離正好消食。而出門的時候,太陽也正好下山,不冷不熱,看酝戤呿樎肪湍苋ワL儀閣,路線順暢,一氣呵成。

  歐陽風再來時,鐵傳甲和李尋歡已在等他。

  但這一次,李尋歡沒有雕刻,也沒有喝酒,而是在喝茶。

  歐陽風大感奇怪,挑了挑眉問道:“咦,你怎麼不喝酒了?”

  李尋歡瞅了他一眼,語氣裏帶着幾分揶揄:“我是病人,還有未了心事,現在還不想死。而且打賭輸了,認賭服輸,以後要聽你這個醫生的。你說的嘛,醫生!”

  歐陽風擺了擺手,道:“喝吧,你的病和酒沒關係。”

  “你這個小怪物,壞的很,我信你個鬼!”

  李尋歡笑道:“感覺你是個庸醫,我覺得我應該換個醫生比較好。”

  歐陽風沒有答話,而是轉頭看向鐵傳甲:“你沒跟他說?”鐵傳甲搖了搖頭。

  李尋歡看兩人眉來眼去,警覺地放下茶杯,問道:“你們密至诵┦颤N,沒告訴我?”

  歐陽風慢悠悠地說:“其實你已經數十天沒喝酒了。從我到這裏的第二天開始,你的酒都換成了醋。”

  李尋歡笑容僵在臉上,脫口而出,斷然道:“不可能!”

  歐陽風也不爭辯,只是朝鐵傳甲努了努嘴:“不信你問鐵傳甲。”

  李尋歡的目光轉向鐵傳甲。

  鐵傳甲表情古怪地點了點頭道:“歐陽神醫說你早就味覺失常,我還不信。直到你喝了這麼多天醋,還能像喝了酒一般醉醺醺的,我才相信。也真是奇怪,第一次見到喝醋也能喝醉的,而且喝了這麼久,硬是沒喝出醋和酒的分別。”

  李尋歡怔在原地,半晌無語。

  歐陽風笑道:“想要醉的人,喝水也能醉,因爲他喝的不是酒,只是一個藉口。”

  李尋歡低頭看着手中的茶杯,杯中茶水澄澈,映出他消瘦的面容。良久,他苦笑道:“既然連酒的味道都嘗不出來,我還喝酒做什麼?”他放下茶杯,看向歐陽風,問:“你打算怎麼治?”

  歐陽風走近兩步,道:“你別動,我先把我的小傢伙取出來。”

  他伸出手,五指虛懸在李尋歡腕脈之上。

  李尋歡只覺得手腕處微微一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游走。

  片刻之間,便見一條細小如髮絲的蟲子從李尋歡的血管中緩緩遊動而出,沿着皮下脈絡一路向上,最終一躍而出,落入歐陽風掌心。

  那小蟲通體晶瑩如玉,在他掌心裏翻了個身,打了個小小的飽嗝,一股清洌濃郁的酒香隨之散發開來。

  李尋歡盯着那條小蟲,目光凝重:“這是……”

  “蠱。”歐陽風嘿嘿一笑,得意道:“我養的,天下獨一隻——酒蠱。”

  他低頭看着掌心裏那隻打飽嗝的小東西,嘆道:“這玩意兒養着可費錢了,每天都要喝至少三壇竹葉青,最多的一次,喝了整整二十壇,它還嫌不夠。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它喝飽了打嗝的。”

  他抬起頭,看着李尋歡,嘖嘖稱讚:“真不愧是小李飛刀李尋歡啊,血液裏的酒都能讓它喝飽。”

  李尋歡苦笑:“諷刺我是酒鬼就直接說,別老是陰陽怪氣。”

  “好了,今天太晚,明天你來白駝山莊吧。”歐陽風收回手,將酒蟲收進腰間紅葫蘆裏,轉身向門口走去。

  經過櫃檯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櫃檯上,像往常一樣,放着十兩黃金。

  那是鐵傳甲每次看郧熬蛡浜玫脑金,之前每次歐陽風都是拿了金子就走,但這一次,歐陽風看了一眼那錠金子,卻沒有伸手去拿。

  鐵傳甲見他的目光落在金子上,愣了愣,又伸手從懷裏摸出十兩,放在旁邊。歐陽風仍然沒有伸手,只是靜靜看着他。

  “二十兩還不夠?”

  歐陽風搖了搖頭:“之前看裕金是十兩。現在治病,就不是這個數了。”

  鐵傳甲試探着問:“那……多少?”

  “看在你這麼爽快的份上,給你打個折吧。”歐陽風伸出食指,道:“以後每天一百兩——黃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43章 新的客人

  木雕店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李尋歡和鐵傳甲面面相覷,半晌,李尋歡纔打破沉默,苦笑着開口打趣道:“他是來搶劫的麼?”

  鐵傳甲面無表情地回答:“搶劫哪有這賺得多。”

  李尋歡沉默了片刻,又問:“咱們還有金子?”

  鐵傳甲的表情有些爲難,道:“離開中原的時候,把家裏的莊子和地產都賣了,再加上老太爺之前留下的積蓄,咱們現在手頭還有一些。但像他這種收錢的方法——按天收費,每天百兩黃金——怕是也撐不了多少天。”

  李尋歡想了想,試探道:“不如……咱們換個醫生?”

  鐵傳甲立刻搖了搖頭,語氣堅決得不容置疑:“不行!一份價錢一分貨,收費高自然有收費高的道理。他是神農谷傳人,輩分比李鬼手還高,也是這麼多年唯一一個能有法子治你的人。不能換!”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卻更堅定道:“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少爺不用管。”

  李尋歡太瞭解他的性子了,知道再勸也是無用,只好嘆了口氣,重新靠回椅背,仰頭望着天花板上蛛網密佈的橫樑,幽幽道:“我猜,有他在,我肯定死不了。”

  鐵傳甲重重地點頭,斬釘截鐵道:“當然!少爺定能長命百歲!”

  李尋歡笑着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自嘲:“那倒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死了,他從哪裏能每天賺足這黃金百兩呢?”

  鐵傳甲哭笑不得。

  ………………

  歐陽風從第一眼見到李尋歡時,就認出了他。

  那張臉雖然在風沙與酒精的侵蝕下略顯憔悴,但那雙醉意朦朧卻又飽含滄桑與抑鬱的眼神,眉宇間落拓與鋒利並存的氣質,整個江湖找不出第二個。

  之後在大夢心經的夢境中,他更確定了這個想法。

  大夢心經構建的夢境戰場裏,李尋歡的飛刀確實快,也確實準。

  刀光一閃,便已抵近眉心,那種速度足以讓絕大多數高手來不及做出反應。但歐陽風避開了,側了側身,那道凜冽的刀光貼着耳畔掠過,帶起幾縷髮絲。

  不是歐陽風太強,也不是李尋歡太弱,而是大夢心經有時候也模擬不出一些玄妙武學,那些帶有濃重個人風格的神髓。

  就像他師兄王重陽那看似隨意,實則蘊藏天地至理的一掌一指一袖一劍,就像他師姐林朝英摒棄所有花巧,只爲殺人而存在的劍法,在大夢心經的夢境中都只能空有其形,卻失了最核心的那一縷“神”魂。

  如今,這份名單上又多了一個——李尋歡的小李飛刀。

  大夢心經能模擬它的軌跡、速度、角度,卻模擬不出那種“例不虛發”的絕對信念,那種“此刀出手,你便已是個死人”近乎宿命般的篤定與自信。

  好像還缺少了某些更玄妙的東西,歐陽風說不上來,但他知道,真正的小李飛刀,絕對不止於此。

  ………………

  回到白駝山莊的時候,夜色已經很深。

  歐陽風非常得意的把那包沉甸甸的黃金隨手扔給正在院中練劍的阿青。

  阿青慌忙收劍接住,入手一沉,掂了掂分量,愣了一下道:“怎麼這麼多?好象比以前多了幾倍?”

  歐陽風得意地晃了晃腦袋,躺回他的搖椅:“不是幾倍,是十倍。足足一百兩黃金。”

  阿青張大了嘴,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驚訝:“啊~~~他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凱子?怎麼那麼好騙?”

  “什麼叫騙?”歐陽風白了她一眼,翹起二郎腿,傲然道:“這是你家公子靠着天下無雙的醫術堂堂正正賺來的。小臭丫頭懂個什麼,哼哼哼。記着,以後每天都會有這個數。”他想了想,又吩咐道:“不過嘛,人家既然給了百兩黃金的再M,咱們也不能顯得太小氣。這樣吧,以後他們來的時候,就給泡上一壺茶,也算是個禮數。”

  阿青剛要點頭應下,就聽歐陽風慢悠悠地補充道:“就茶櫃最下面那包茉莉花茶的茶沫子就行,反正他也喝不出好壞。龍井是我喝的,你可別動。”

  阿青聞言,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鄙夷道:“小氣!”

  “哼,小臭丫頭懂什麼,這叫持家有道,經營有方!”歐陽風晃着搖椅,理直氣壯。

  ………………

  第二天清晨,歐陽風難得起了個早,在院中慢悠悠地練了一套全真劍法。

  他的全真劍法每一式都使得極慢,一招一式,清清楚楚,彷彿初學劍的稚童在笨拙地模仿。劍鋒劃過空氣,只帶起細微的風聲,全然不見凌厲迅捷。

  這是歐陽風每天的例行功課,也算的上是每天唯一的邉印�

  一點紅起初爲了避嫌,從不在歐陽風練功時靠近。後來發現,這位老闆根本不像是練劍,更像是一種舒緩筋骨的晨間活動,至多算是藉着舞劍熱熱身。

  歐陽風常常笑着邀請他旁觀,甚至說要把這套舉世無雙的全真劍法一百零八式傳授給他,惹的一點紅直翻白眼,但從那以後也不避開了,就是想看看這鍋牛般的劍法裏到底有什麼玄奧。

  越看越鬱悶,越看越心煩!

  一點紅想不通,就是這般“玩耍”似的練法,是如何練出那夜斬殺烽火連城時的驚鴻一劍。

  一百零八式全真劍法緩緩練畢,歐陽風額角連汗都沒出。他隨手將劍倚在搖椅旁,舒舒服服地躺了進去,眯着眼,曬着越來越暖的晨光,等着他的“財神爺”上門。

  當院門被叩響推開時,進來的卻不是李尋歡和鐵傳甲。

  而是三個人。

  兩男,一女。

  當先並肩走進的,是一對氣質迥然不同卻又莫名和諧的男女,雙手相牽,十分恩愛。

  男子約莫三十上下,身形挺拔如松,面容算不得十分英俊,但眉宇開闊,鼻樑高挺,一雙眼睛深邃沉靜,顧盼間自有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彷彿天生便是執掌權柄號令羣雄之人。

  身旁的女子,則是一身素雅衣裙,容貌極美,並非嬌豔奪目的美,而是如月下清泉,眉目間既有女子的嫵媚風情,又透着書香世家知書達禮的賢慧與從容。她靜靜站在男子身側,並不顯嬌弱姿勢,反而如日月同輝,相得益彰。

  在他們身後三步之遙,永遠不多不少,跟着一個身穿藍衣的男子。他身形略顯清瘦,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整個人像一道沒有溫度的影子,沉默地釘在那三步的距離上,彷彿那便是他爲自己劃定的不可逾越的界限。

上一篇:无限制道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