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146章

作者:灯草太湿

  她下意識地別開臉,不敢再看歐陽風的眼睛,嘴裏含糊地“唔”了一聲,心裏卻像有隻小鹿在亂撞。

  這是她認識歐陽風以來,第一次……聽到他這樣不帶任何嘲弄的誇獎。

  歐陽風突然問道:“對了,你剛纔爲什麼不走了?不是怕丁春秋怕得要死,還說要自己逃命嗎?怎麼突然衝了出來,大罵一通?是不是……捨不得白駝山莊?捨不得白靈?捨不得阿青做的飯?又或者是,捨不得我?”

  阿紫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梗着脖子反駁,聲音因爲羞惱而提高了八度,尖銳無比:“呸!誰……誰捨不得了!臭美!萬一你打不過他,被他打死了,他肯定不會放過我!我逃又能逃到哪裏去?還不如回來幫你!就算死在當場,也好過被他抓住百般折磨的好!”

  她越說越順暢,越覺得有理,下巴也抬了起來,帶着點小得意,哼哼道:“再說了,要不是我把他罵得狗血淋頭,氣得他失了理智,傻乎乎地衝過來,你能那麼容易就找到機會,讓那個一點紅得手嗎?哼!本姑娘也是出了力的!”

  歐陽風忍不住笑出了聲,伸出手,不輕不重地在她泛着紅暈的臉頰上掐了一把,手感不錯,軟乎乎的。

  當下調侃道:“是是是,多虧了我們阿紫姑娘智勇雙全,口誅筆伐,罵得星宿老仙惱羞成怒,自投羅網,功不可沒。”

  阿青正好端着一盆清水過來,聽到兩人的對話,也忍不住抿嘴笑了,溫聲道:“是呢,剛纔可把我也嚇了一跳。沒想到阿紫罵人這般厲害,字字句句都戳在痛處。以後咱們白駝山莊跟人吵架,可不怕輸了。”

  阿紫被兩人這麼一說,隱隱有些開心,那種被人認可,被人需要的感覺,對她而言陌生而又誘人。

  歐陽風收了笑容,對阿青吩咐道:“今天去八寶齋定些好菜,好酒,慶祝阿雪回來,也慶祝咱們解決了丁春秋這個隱患。”

  “是,公子。”阿青應下,將水盆放下,正要轉身出門,又想起什麼,問道,“要不要我去喊一點紅大哥一起?”

  歐陽風搖了搖頭:“不用了。剛纔那一劍,時機、角度、心志,都已臻至他目前的巔峯,想必有所突破。此刻你一點紅大哥大概正在靜室回味領悟,鞏固所得。這種時候,不宜打擾。”

  話音剛落,曲無容便從屋內走了出來,笑道:“公子說得還真準。他一回來就去了靜室,門都關得嚴嚴實實的。”

  她走到阿青身邊,挽着手道:“我陪你一起去吧,兩個人也好提東西。”

  阿青點了點頭,兩人轉身去往鎮上張羅酒菜。

  院子裏又只剩下歐陽風和阿紫兩人,氣氛一時有些安靜。

  歐陽風靠在石桌上,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目光落在阿紫懷中那個被她緊緊抱着的神木王鼎上。

  他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對着阿紫說道:“好了,架打完了,危險也解除了。把神木王鼎還回來吧。”

  阿紫正沉浸在方纔帶着暖意的情緒裏,聞言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歐陽風伸出的手,又低頭看看懷裏的鼎,一股被欺騙被戲弄的怒火“噌”地冒了上來!

  “不給!”

  她氣得小臉漲紅,剛纔那點羞澀和開心瞬間飛到九霄雲外,聲音都尖了:“你都給我了!剛纔在院子裏,明明是你扔給我的!你說‘給你吧’!現在又想要回去!?你……你出爾反爾!說話不算話!”

  歐陽風挑了挑眉,對她的反應覺得有趣的緊,慢條斯理地解釋道:“我說的是,‘那給你吧’,後面還有半句呢——‘怕就走唄,走了就別回來了’。我的意思是,你拿着鼎,走得越遠越好,別回來了。可你呢?”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着阿紫氣得通紅的臉,嘿嘿笑道:“你沒走,你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勇敢’地罵了丁春秋,還‘幫忙’了。所以,既然你選擇了不走,選擇留下,那這鼎,自然就不屬於‘走了’的那個你。它還是我的。”

  “你……你強詞奪理!”阿紫又急又氣,她只知道歐陽風把鼎扔給了自己,鼎就是自己的!

  歐陽風嘆道:“再說了,這鼎,還有那什麼‘化功大法’,有什麼好稀罕的?化功大法,聽起來唬人,實則是取巧損人、更損己身的邪道。靠化去別人內力、吞噬毒物來提升自己,根基虛浮,隱患無窮,更要時刻承受反噬之苦,心性也會日漸偏激歹毒。丁春秋就是前車之鑑。這等武功,永遠上不了檯面,更遑論追求武學至高境界。你練它,除了能多害幾個人,讓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之外,有什麼用?”

  阿紫咬着嘴脣,眼神閃爍,頗不服氣。

  這鼎畢竟是她曾經拼了命也想得到的東西,是力量的象徵,是改變命叩募挠殹�

  就這麼還回去,她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歐陽風看着她這副模樣,知道對阿紫這種從小在扭曲環境中長大、只信拳頭和利益的人來說,光講道理是沒用的。他不再多說,只是伸着手,靜靜地看着她。

  歐陽風的意思明確:要麼交出來,繼續留下;要麼,帶着鼎,現在就走,從此與白駝山莊再無瓜葛。

  留下?就要交出這鼎,繼續當這個討厭傢伙的丫頭,被他使喚,可能還會捱打……但剛纔他誇自己“勇敢”了。

  算了,在他手裏,又不是不給我用,放在他那好了!

  “哼!”她重重地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不再看歐陽風,但抱着鼎的手,卻微微鬆了力道。

  “誰稀罕這破玩意兒!”阿紫猛地一跺腳,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和怒氣都發泄出來,雙手用力,將懷裏的神木王鼎狠狠地朝着歐陽風砸了過去!

  力道不小,帶着風聲。

  “給你!都給你!我纔不練那什麼破化功大法!有什麼了不起!”

  歐陽風手腕一翻,穩穩地將鼎接住,入手微沉。他低頭看了看這小鼎,又看了看扭着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要哭出來的阿紫,笑着搖了搖頭。

  “好了,別杵着了。”

  歐陽風起身,拍了拍阿紫的肩膀,換來卻是她一個不滿的抖動。他笑道:“去洗把臉,換身乾淨衣服。一會兒菜到了,過來喫飯。慶祝你……嗯,正式成爲白駝山莊‘勇敢的’丫頭。我宣佈,你正式從奴隸,升級爲丫鬟!”

  阿紫:“……”

  她又羞又惱,又想哭又想笑,最終狠狠跺了跺腳,轉身朝着自己的廂房跑去。

  夜風拂過小院,帶着廚房漸漸飄出的飯菜香氣,沖淡了空氣中殘留的若有若無的血腥。

  白駝山莊的這一夜,始於殺伐,終於一頓簡單又帶着溫馨的慶祝酒。

  ………………

  慶祝宴一直喫到月上中天。

  幾杯酒下肚,氣氛漸漸鬆弛。

  阿紫起初還賭氣喫得不多,但架不住菜餚香氣和阿青的溫言相勸,加上確實餓了,也漸漸放開了,只是依舊不肯給歐陽風好臉色看,只悶頭喫菜,偶爾與其它人鬥兩句嘴。

  酒過三巡。

  阿紫正夾起一塊醬牛肉往嘴裏送,筷子忽然停在了半空。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連嘴裏的肉都忘了嚼。

  “啊!對了!”她驚呼一聲,扔下筷子,霍地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懊惱和後知後覺的焦急:“丁老怪的屍體,還有他的轎子!那些東西,還都在外面呢!”

  她說着,就要往外衝,彷彿晚一步那些東西就會長翅膀飛了,或者被誰捷足先登了。

  歐陽風正慢悠悠地品着最後一杯酒,聞言,頭也不抬,只是伸出筷子,精準地夾住了阿紫的衣角,讓她衝勢一滯。

  他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咂了咂嘴,懶洋洋地道:“急什麼?坐下,不用去,不管是屍體還是東西,都沒人敢動。”

  “怎麼沒人敢動!?”

  阿紫被他拉住,急得直跺腳,也顧不上生氣了,語速飛快道:“那可是丁春秋,星宿老怪!他身上肯定帶着不少好東西!化功大法的祕籍,各種毒經毒藥,說不定還有別的寶貝!那頂轎子看着就值錢,裏面肯定也有暗格!放在外面一夜,萬一被哪個不開眼的小伲蛘哝偵掀渌麆萘Φ娜送低得吡嗽觞N辦?那我們不是白忙活了!?”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越想越覺得肉痛,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祕籍、毒藥、金銀珠寶正被別人悄悄搬走。

  歐陽風放下酒杯,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這才抬眼看向急得臉紅脖子粗的阿紫,笑道:“丁春秋的屍體,他星宿派的那些破爛,現在都算是我白駝山莊的‘戰利品’,以及我的‘私人物品’。敢在未經我允許的情況下,去動我的‘私人物品’,龍門鎮裏怕是沒有幾個?”

  歐陽風頓了頓,眨了眨眼道:“除非,他們想試試,是他們的手快,還是我的劍快。或者是想看看自家院子,會不會天天被蛇羣光顧一下?”

  阿紫心裏終究是放不下,一想到丁老怪身上那些可能存在的寶貝,就像有隻小貓在心裏撓一樣,一晚上翻來覆去,睡得極不安穩,夢裏都是祕籍和毒藥長了腿在跑。

  阿雪端起酒杯,掩着嘴,眼角彎彎:“這小紫奴,倒是個財迷性子。”

  阿鳶接話道:“可不是嘛,剛纔罵丁春秋的時候可英勇了,一提到寶貝,立馬原形畢露。”

  桌上其他人見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腥松宰餍ⅲ銓⒆雷邮帐扒瑴Q,騰出院中一片空地。

  阿雪將天魔琴橫於膝上,纖指輕撥,一串清越的琴音便如泉水般流淌而出,初時舒緩悠揚,如同山間溪流潺潺,滌盪人心。

  阿蝶聞聲而動,水藍色的裙襬在月光下翩然揚起,她隨着琴音的節奏舒展身姿,旋轉、跳躍、回眸,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地與琴音融爲一體,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阿青則拔劍出鞘,在阿蝶身側舞動起來。劍光如練,在月色下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時而如游龍出水,時而如驚鴻掠影,與阿蝶的舞姿相映成趣。

  歐陽風與阿柔並肩坐在廊下,各執一支竹笛,合奏而鳴。笛聲與琴聲交織在一起,相輔相成,時而齊頭並進,時而交錯呼應,和諧無比。

  那些蛇兒們也被笛聲吸引,紛紛從各個角落遊了出來,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隨着笛聲輕輕擺動身體。

  阿柔的笛聲清亮婉轉,帶着幾分山野的靈氣;歐陽風的笛聲則沉穩悠揚,如同大漠孤煙的遼闊。兩種笛聲交織在一起,竟與阿雪的琴聲形成了奇妙的三重奏。

  阿鳶則站在一旁,隨着樂聲輕輕哼唱,婉轉的嗓音與琴笛配合默契。

  陳梅和十三瞎馬也放下了手中的酒碗,手裏拿着筷子,時不時的敲打着碗沿,滿臉陶醉。

  阿紫雖不通音律,但也感受到了這歡樂的氣氛。她手裏捧着一杯酒,小臉喝得紅撲撲的,跟着節拍不斷拍手叫好,偶爾還會學着阿蝶的樣子扭兩下。

  只是每隔一會兒,她總會忍不住偷偷往土坡的方向瞟一眼,看看有沒有什麼不開眼的小倜^去。

  雖然歐陽風說了沒人敢動,但她還是放不下心來,總覺得那些寶貝放在外面多一刻,就多一分風險。

  月光灑滿小院,琴聲、笛聲、歌聲、劍鳴、舞影交織在一起。

第269章 殺人要摸屍

  好不容易捱到第二天,天還未亮,阿紫就再也躺不住了。

  她一整夜翻來覆去,夢裏都是丁春秋的轎子裏藏着金山銀山,醒來發現是一場空,急得心裏像貓抓似的。

  她一骨碌爬起來,也顧不上梳洗,拿起院裏一個破銅盆和一根木棍,衝到院子裏,“哐哐哐”地就敲了起來,扯着嗓子喊道:

  “起牀了!起牀了!太陽曬屁股了!快去收屍……不是,是去收拾戰利品了!再不去就晚了!”

  銅盆被敲得震天響,成功地將還在睡夢中的歐陽風吵醒。

  歐陽風打着哈欠,披着外袍走出房門,看着院子裏精神亢奮,但頂着兩個淡淡黑眼圈的阿紫,無奈地搖了搖頭道:“至於麼……”

  其他人也被這陣噪音陸續吵醒,一個個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門。

  昨天喝酒奏樂跳舞直到很晚,根本沒睡幾個時辰,都是極困。

  阿青揉着眼睛,阿雪披散着長髮,阿蝶打着哈欠伸着懶腰,就連一向早起的一點紅也站在廊下,面無表情地看着阿紫,一陣無語。

  腥撕唵问帐傲艘幌拢阋黄鸪隽嗽洪T。

  土坡上下,昨夜的戰場依舊保持着原樣。

  數十具星宿派弟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原地,血跡已經變成暗褐色,凝結在黃土上。

  那頂華麗的紫紗軟轎也歪倒在一旁,旗幡、樂器散落一地。

  丁春秋那具魁梧的無頭屍體,仰面倒在最顯眼的位置,那顆被插在旗杆上的頭顱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果然,如歐陽風所言,無人敢動。

  那些屍體,那些遺物,就像被無形的手劃定了一片禁區,整整一夜,沒有任何人或野獸敢於靠近。連慣常早起覓食的禿鷲,都只在遠處高空盤旋,不敢落下。

  龍門鎮地處邊陲,三教九流匯聚,臥虎藏龍,高手不少。

  只是事不關己,大家自然樂於看戲。

  昨夜那場大戰,從星宿派浩蕩而來,到鼓樂震天,再到喊殺驟起、慘叫連連,最後歸於死寂,整個過程,都被鎮上各大小勢力,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

  如果說之前歐陽風滅殺“黑沙騎”用的是神祕詭譎的蛇海戰術,過程無人得見,只知其結果恐怖,對其本人實力仍是霧裏看花。

  那麼昨夜,便是歐陽風第一次在心款ヮブ拢匠鍪謱Q堪比宗師級別的高手!

  對手,是橫行西域數十年、兇名赫赫的星宿老仙丁春秋以及上百名精銳弟子!

  過程清晰無比。

  無懼“化功大法”,劍傷丁春秋,手下侍女聯手壓制數百星宿派弟子,最後黑衣殺手一點紅一擊斃命!

  展現出的,是精純無比玄門正宗的內功與深厚劍法根基,融匯百家詭譎莫測的劍術。

  底細雖未盡露,但冰山一角,已足以讓人心驚。

  看完這一戰,龍門鎮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各大勢力的頭腦,心中不約而同地得出了同一個結論,並迅速達成了默契:

  白駝山莊歐陽風,不止是擅長醫術,這劍法內力輕功樣樣都是一流,實力強大。

  事不關己時,絕對不要招惹!

  因此,那些屍體和遺物,自然也就成了無人敢碰的“禁忌”。

  更別提西毒的名號和他用毒的能力。江湖上,沒有人敢隨隨便便動一個用毒高手的東西。

  這是公認的常識!

  阿紫可不管這些彎彎繞繞,她一見屍體和轎子果然還在,頓時眼睛一亮,如同餓虎撲食般衝了上去,目標直指丁春秋的屍體。

  “殺人不摸屍,快樂少一半!”

  嘴裏嘟囔着從歐陽風那裏聽來的歪理,小手已經毫不客氣地在丁春秋冰涼僵硬的屍體上摸索起來,動作熟練得令人側目,臉上帶着興奮和期待的光芒,哪還有半點對昨日屍體的恐懼?

  歐陽風對此倒是不以爲意,饒有興致地站在一旁觀看。他對於丁春秋這個老毒物的“私人收藏”,也確實有些興趣。

  一個活了七八十年、精研毒功、搜刮無數的老魔頭,身上總會有些有意思的東西。

  丁春秋果然如阿紫所料,對誰都不信任。

  他所有的重要家當,幾乎都隨身攜帶,以及放在那頂他視爲臨時行轅的轎子裏。

  從丁春秋貼身的暗袋裏,阿紫摸出了幾本用特殊獸皮鞣製、觸手冰涼的書冊。

  最上面一本,封皮上赫然是四個扭曲詭異的古篆——《化功大法》!

  下面幾本,則是《腐屍毒經》、《碧磷毒典》、《星宿毒物譜》等毒功祕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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