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发呆发呆的
兩名原本被圍困的護衛背靠背站在一起,相互配合。
見到活命希望,爆發之下,竟將圍攻他們的三名鐵江幫弟子逼得連連後退。
藍道行的加入,雖未能徹底扭轉戰局,卻讓百寶閣這邊岌岌可危的形勢暫時穩住了。
塵煙未散的廢墟中央,兩道身影的交錯快得只剩殘影。
“嗤——!”
裂雲劍的劍鋒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掠過,齊震竭力閃躲,左肩處的暗金迮廴詰暳验_一道整齊的缺口。
傷口不深,但一縷血線迅速浮現、拉長,最終化作溫熱的血流,沿着臂膀蜿蜒而下。
僅僅三息之後。
“噗!”
暗青劍光如毒蛇吐信,化作一道離體劍氣,驟然刺出。
齊震狂吼着擰身躲避,但卻沒能躲掉,被劍氣刺破護體內氣,擦過右大腿外側。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右大腿上出現一道長而湹膫冢絮r血從傷口滲出。
裂雲劍化作夜色中無形的風,無處不在,無孔不入,令人防不勝防。
齊震身上,不時便會新添一道傷口,傷口一道接着一道。
雖然被他避開了要害,都不算重傷,但卸鄠麆莜B加,依舊是讓他流了不少的血,狀態出現明顯的下滑。
那曾如烈焰升騰的暗金內氣,此刻已出現明顯的黯淡。
“呼,呼——”
齊震的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得沉重、遲緩。
每一次揮刀格擋,都伴隨着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額頭上冷汗不斷滾落。
握刀的右手顫抖得愈發厲害,虎口崩裂的傷口血肉模糊。
每一次用力都有更多的鮮血湧出,順着刀柄、刀鐔滴落,在腳下的碎石塵土間濺開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反觀方寒,攻勢卻如漲潮之水,一波猛過一波。
風之劍意瀰漫場中,他身形與劍光幾乎融爲一體。
裂雲劍揮灑之間,不再是道道孤立的寒芒,而是綿密如網、流轉不息的淡青色驚虹。
劍勢圓轉凌厲,將齊震所有閃避空間層層壓縮。
腳下踏着玄妙的步伐,始終佔據着最有利的方位。
逼迫得齊震一退再退,腳下踩過的廢墟不斷髮出不堪重負的崩塌聲。
“鐺——!!!”
一次毫無花巧的正面硬撼。
裂雲劍斬在沉重刀身之上,這一次,齊震再未能完全卸去那股沛然巨力與尖銳的暗勁。
他渾身劇震,長刀險些脫手,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後跌去。
雙腳在地面犁出長達數丈的深溝,所過之處,碎石激射,塵土飛揚。
“哇——!”
暗勁透體而入,他尚未站穩,一大口鮮血已抑制不住地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化作悽豔的血霧。
顯然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唯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敗了?
他這位一品後期,身經百戰、稱雄一方的鐵江幫幫主,竟敗在了一個年僅二十、修爲不過二品初期的後輩劍下?
他知道方寒是天才,是天驕榜魁首,是青玄門數百年不遇的劍道奇才。
他曾嗤之以鼻,認爲所謂天才,未經風雨淬鍊,終究是溫室花朵。
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朵“花”的鋒芒,竟能銳利到如此地步。
竟能將他這柄自以爲淬鍊得堅不可摧的“戰刀”,斬出無數缺口,逼至絕境。
這等天賦,這等戰力……簡直非人!
“呼……嗬……呼……”
齊震單手以刀拄地,勉強支撐着搖搖欲墜的身體。
胸膛如同破舊風箱般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全身傷口,帶來火燒火燎的劇痛。
他艱難地抬起頭,汗水、血水模糊了視線,但他依舊死死盯住前方。
十多丈之外,方寒持劍而立。
裂雲劍斜指身側,暗青色的劍身光華內蘊。
劍尖處,一滴飽滿的血珠緩緩凝聚、拉長,最終無聲滴落,沒入塵土。
夜風拂過他青色衣袍的下襬,微微飄動。
他氣息悠長平穩,面色沉靜如古井深潭。
彷彿方纔那場將一品後期高手逼至絕境的狂風暴雨般的攻勢,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無需在意的熱身。
這種絕對的掌控,這種碾壓般的從容,比任何凌厲的劍招,都更讓齊震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火光在他眼中躍動,卻再也照不亮那已然沉入深淵的心。
“幫主!”
一聲急促的呼喊從不遠處傳來。
鐵江幫一品長老韓奎見齊震形勢不妙,一刀逼退沈蒼松,身形掠至齊震身側。
“幫主,你的傷勢?”
韓奎的目光在齊震身上那些傷口上掃過,瞳孔微微收縮。
齊震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百寶閣的人雖傷亡過半,但藍道行已加入戰團,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已漸漸穩住。
而自己這方,他本人受傷不輕,其餘長老執事雖仍占人數優勢,但已無絕對碾壓之力。
最主要的是,自己這方只有兩位一品戰力,而對方則是有着足足三位一品戰力。
雖然其中兩人傷勢不輕,但仍舊是有着一定的戰力。
繼續戰鬥下去,結果可能會以鐵江幫此行的人手全軍覆沒而告終。
“撤。”
齊震的聲音低沉,帶着壓抑不住的不甘。
韓奎微微一怔,隨即點頭,轉身厲喝一聲:
“所有人,撤退!”
鐵江幫的長老執事們聽到命令,紛紛逼退各自的對手,向齊震所在的方向聚攏。
動作迅速而有序,顯然訓練有素,即便撤退也不見慌亂。
藍道行與沈蒼松沒有追擊,百寶閣的護衛與客卿們也沒有追擊。
他們已是強弩之末,能撐到現在已是極限,哪還有餘力追擊。
方寒持劍而立,看着齊震帶着鐵江幫的人馬向百寶閣外退去,並未出手阻攔。
宗主說過不必留手,但鐵江幫畢竟已是有宗師坐鎮的勢力。
若將齊震這位幫主在心款ヮブ聰貧ⅲp方勢必會爆發嚴重衝突。
那不是青玄門願意看到的,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方寒,今日之事,本幫主記下了。”
齊震退至百寶閣大門處,腳步微微一頓。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廢墟,落在方寒身上,聲音沙啞。
“……”
方寒持劍而立,眼中有寒光閃過。
此人已經記恨上了他,若非不想青玄門與鐵江幫的衝突加劇,他不介意將此人當場格殺。
不過儘管不能當場格殺,不代表以後沒有機會,只是得做得足夠隱祕纔行。
便如孟兆之死。
“嗖!”
齊震冷哼一聲,轉身掠出百寶閣。
上百道黑色身影緊隨其後,如同一股退潮的洪流,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被夜風吞沒。
……
百寶閣周圍,郡城張家的家主張遠山負手立於屋頂,望着鐵江幫人馬退去的方向,久久未語。
那張紅潤的面孔上,最初的驚訝尚未完全褪去,眼底深處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父親。”
身旁那位中年族人低聲開口,聲音裏帶着幾分感慨。
“方寒此子,居然已經有了這種實力,一品後期的齊震,竟不是他的對手。”
張遠山沉默了片刻,方纔緩緩開口:
“二十歲,二品初期,戰力卻已能壓制一品後期……青玄門,當真是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最後看了一眼百寶閣廢墟中那道青袍身影,轉身向屋頂下掠去。
……
不遠處,另一座建築的屋頂上,幾道身影仍在低聲議論。
“齊震退了,鐵江幫居然退了。”
“不退又能如何?連齊震都不是方寒的對手,再打下去,鐵江幫此行的人手,極有可能全軍覆沒!”
“方寒此子,當真是……妖孽。”
“從今往後,不僅青陽郡年輕一輩,即便老一輩,也少有人能及此子。”
議論聲中,有人搖頭,有人嘆息,有人沉默。
那些目光落在百寶閣廢墟中那道青袍身影上,神色各異,卻都帶着同一種情緒——震撼。
……
周懷安負手立於建築之頂,目光望向百寶閣方向。
“一品後期的齊震,居然不是方寒的對手。”
嶽戰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帶着幾分壓抑不住的驚訝。
“此子的成長速度,實在出人意料。”
周懷安望着那個方向,沉默良久。
他見過不少天才,也見過不少妖孽。
但如方寒這般,二十歲便能壓制一品後期武者的,他從未見過。
“青玄門,十年之內,必然能再出一位宗師,到時候,將是一門兩宗師。”
他低聲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在自言自語。
嶽戰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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