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发呆发呆的
兩側的碎石、殘木、乃至遠處燃燒的火焰,都被這股狂暴的氣流捲起、撕裂、熄滅。
這一刀,彷彿真的要劈開這沉沉夜幕,將擋在面前的一切都碾爲齏粉。
面對這摧山撼嶽的一擊,方寒動了。
他沒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二品初期的內氣與達到30萬斤的肉體力量迸發,全部灌注於劍中。
裂雲劍在他手中發出清越的顫鳴,風之劍意被他催發到當前所能掌控的極限,與《裂空劍訣》的精妙招式完美融合。
劍起!
沒有絢爛的光華,只有一道凝練到幾乎看不見軌跡的暗青細線。
以一種玄妙的軌跡,精準地“點”在了那道巨大刀罡力量流轉的某一點上——
並非最雄厚處,也並非最薄弱處,而是其“勢”的銜接轉換之處。
“叮——!!!”
一聲奇異的脆響,並非震耳欲聾的爆炸,反而顯得尖銳異常,穿透了刀罡破空的轟鳴。
緊接着,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威勢無匹、彷彿能斬開一切的巨大暗金刀罡,在與那細微青色劍光接觸的瞬間,竟猛地一顫。
隨即,刀罡內部傳來細微卻密集的碎裂聲,原本凝實如琉璃的罡氣表面,竟然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眨眼間佈滿了整個刀罡。
下一刻,數丈長的恐怖刀罡,就在方寒身前三尺之外,轟然崩碎。
化作漫天流竄的暗金色光點,如同下了一場絢爛而危險的金色光雨,將周圍地面打出無數深湶灰坏目佣矗瑓s未能傷及方寒分毫。
而方寒劈出的那道凝練劍光,在“點碎”刀罡之後,雖然黯淡了大半,卻依舊頑強地穿透了潰散的亂流,襲向後方臉色驟然僵硬的齊震。
齊震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完全無法理解,自己全力一擊的刀罡,爲何會以這種方式被破去。
但他戰鬥本能猶在,驚駭中長刀下意識迴旋格擋。
“鐺!!”
劍光殘餘的力量撞在刀身上,發出一聲悶響。
齊震只覺手臂再次傳來那股熟悉的、帶着穿透性的銳利勁道,以及隨之而來的、稍弱但依舊存在的精神刺痛。
他悶哼一聲,腳下“蹬蹬蹬”連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寸許深的腳印,腳印周圍石板呈蛛網狀碎裂。
他勉強穩住身形,握刀的右手麻木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整條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腰間的傷口也因這次發力而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他猛地抬頭,看向前方。
火光與潰散的金色光點映照下,方寒持劍而立。
除了青袍下襬因勁風而微微晃動,腳下青磚在方纔卸力時悄然碎裂了幾塊外,他身形穩如磐石,氣息甚至都沒有明顯的紊亂。
年輕的臉龐在躍動的光影中,平靜得令人心悸。
“不……不可能!”
齊震沙啞的聲音帶着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以魔功吞噬了十多位上三品武者的他,修爲可是已經達到一品後期。
方纔那一刀,他沒有任何保留,已用了十成功力。
就算是同爲一品後期的武者,也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正面擊潰,更遑論這般以巧破力、毫髮無傷。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的青玄門真傳,不僅做到了,甚至還反過來震傷了他。
“不可能,你不可能有這種實力!”
齊震低吼,眼中充滿了驚疑、憤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方寒依舊沒有回答。
他只是輕輕抖了抖劍鋒,然後,他再次動了。
這一次,是他主動進攻。
“嗖——”
青影彷彿徹底融入了夜色與風中,模糊到只剩下淡淡的軌跡。
方寒將《風神步》與風之劍意結合,速度快得超出了齊震肉眼捕捉的極限,彷彿同時從數個方向襲來。
齊震渾身汗毛倒豎,危機感如冰水澆頭。
他狂吼一聲,將心中雜念強行壓下。
暗金色內氣灌注長刀,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刀幕,將自己周身護得水泄不通。
“鐺!鐺鐺鐺!鐺——!”
下一刻,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金鐵交擊聲如狂風暴雨般響起。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着火星迸濺和氣勁炸裂的悶響。
青色劍光與暗金刀芒瘋狂糾纏、湮滅,兩道身影在方圓十餘丈的範圍內高速移動、交錯、分離、再碰撞。
碎石、塵土、斷裂的兵刃碎片、甚至是燃燒的木板,被兩人交手逸散的恐怖氣勁捲上半空,又被更細碎的勁力攪成粉末。
形成一片渾濁的塵霧,將戰場核心徽帧�
只能依稀看到兩道模糊的人影在其中以驚人的速度閃爍,聽到那連綿不絕、一聲緊過一聲的爆鳴。
塵霧之中,齊震越打越是心驚,越打越是膽寒。
方寒的劍,太快!太刁!太利!
每一劍都彷彿能預判到他刀勢的走向,從最意想不到、也最難受的角度刺來。
那劍光中蘊含的撕裂之力,讓他每一次格擋都必須謹慎萬分,需要耗費更多內氣。
而更讓他難受的,是那附在劍上的精神衝擊!
在這高速激烈的對攻中,那持續不斷、如針刺般的精神干擾,不斷衝擊着他的心神。
讓他心神難以集中,反應總是慢上那麼微不足道的一絲。
就是這一絲之差,在高手對決中,便是天塹!
“嗤啦!”
一道青色劍光詭異地穿透了刀幕的縫隙,擦着齊震的右臂掠過。
護臂和內襯的皮革應聲而裂,小臂上傳來涼意。
隨即是一絲疼痛,一道半尺長的湝傷口出現,滴滴鮮血從傷口滲出。
齊震喫痛,刀勢不由得一滯。
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方寒的第二劍。
如同早已等候多時,循着那微不可查的破綻,悄然而至。
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劍都要快,都要凝練。
劍尖一點寒芒,在齊震急劇收縮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徽郑硌憾紟缀跄獭�
在死亡陰影之下,他內氣超越極限爆發。
身體以近乎扭曲的姿態向後猛仰,同時長刀不顧一切地回撩。
劍鋒,幾乎是貼着他的脖頸皮膚掠過。
凌厲的劍氣,在他脖子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線,冰冷刺骨。
而他的回撩一刀,卻被方寒似緩實疾地橫劍一架。
“鐺——!!!”
這一次的碰撞聲,沉重如山嶽對撞。
齊震只覺得刀身上傳來的反震之力浩大無比,其中蘊含的那股鋒銳暗勁更是勢如破竹,順着刀身、手臂,狠狠撞入他的體內。
“嘭——!”
他喉嚨不由一甜。
整個人如遭重錘轟擊,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手中長刀幾乎脫手。
他拼命握緊刀柄,雙腳在地面劇烈摩擦,犁出兩道長達數丈、深達數寸的溝壑。
撞碎了沿途的幾塊假山石,最後狠狠撞在一堵半塌的院牆上,才勉強止住退勢。
“咳咳!”
他以刀拄地,單膝跪倒,劇烈地咳嗽着。
低頭看向自己握刀的右手,虎口處已然皸裂,此時正不斷有鮮血滴落。
整條右臂在剛纔的狂暴碰撞之下,顫抖不止,麻木的彷彿失去知覺。
他驚駭抬起頭,透過瀰漫的塵土,看向前方。
持劍的方寒,青袍之上唯有點點塵土沾染,持劍而立的姿態,如青松,如峭壁,給人無限壓力。
一雙冰冷的眼睛靜靜地看着狼狽不堪的他,目光依舊沉靜,彷彿剛纔那狂風暴雨般的進攻,只是信手而爲。
夜色深沉,火光跳躍,映照着兩人之間那片狼藉的戰場,也映照着他眼中那無法掩飾的駭然,以及一絲深藏的恐懼。
這個年輕人……到底強到了何種地步?
“落於下風的是齊震?”
退到戰鬥的邊緣,藍道行蒼白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論年齡,齊震的年齡至少是方寒的兩倍還多。
論修爲,齊震已經是一品後期武者,方寒雖然力壓年輕一輩,立於年輕一輩之頂,堪稱妖孽,但也僅僅是二品初期,與齊震有着接近兩個大境界的差距。
但兩人交手,落於下風的不是方寒,而是齊震。
那個一品後期的鐵江幫幫主,竟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壓着打。
“百寶閣有救了!”
藍道行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帶着劫後餘生的欣喜。
看到生的希望,他深吸一口氣,強撐着傷軀,動了起來,救援向形勢危急,已經瀕臨崩潰的百寶閣護衛與客卿門。
“嗖!”
身形一晃,撲向一名正欲對兩名百寶閣護衛下殺手的鐵江幫執事。
第547章 打退
鐵江幫執事正舉刀劈向一名倒地不起的護衛,忽覺身後勁風襲來,連忙回身格擋。
藍道行雖身受重傷,但一品武者的底蘊猶在。
“咔嚓——”
他一劍斬出,鐵江幫執事手中長刀應聲而斷,劍勢餘威不減,在其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鐵江幫執事口吐鮮血,倒飛出去,砸在碎石堆中再也爬不起來。
“嗖!”
藍道行腳步不停,又撲向另一名鐵江幫弟子。
他的出手,如同一根定海神針,讓那些原本瀕臨崩潰的百寶閣護衛與客卿們精神爲之一振。
“強援已經到達,跟閣主一起,殺退這些狗伲 �
一名百寶閣的客卿厲喝一聲,一刀將面前的一名鐵江幫長老逼退,趁勢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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