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62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她走到楊無邪身邊,放下茶盞。

  楊無邪抬起頭,朝她笑了笑。

  趙福金微微欠身,退到一旁。

  可她的目光,卻不時向窗前望去。

  那裏,蘇夢枕正躺在搖椅上,沐浴在陽光之中。

  他穿着一身單衣,蓋着皮毛大氅,手中拿着一本冊子,正聚精會神地翻閱着。

  陽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那俊朗的側顏。

  趙福金的眸中,浮起一絲仰慕之色。

  那仰慕,很深,亦很濃。

  蘇夢枕翻着手中的冊子,嘴上不時念誦出聲:

  “敵進則斂跡潛蹤,敵駐則擾其安寧,敵疲則奮擊其惰,敵退則銜尾疾追...”

  “欲破敵者,當大步進退以誘其深,聚我銳卒而裂其陣,以袚艄眩侄浦�...”

  “無備之仗不啓,無算之兵不戰...”

  “可勝則戰之,難勝則避之...”

  “我之所長,正爲制敵之樞...”

  “彼欲戰於彼,我則戰於我;彼欲攻其堅,我則擊其隙...”

  “敵我之勢,洞若觀火,用兵如算術,分毫不差...”

  “一子落而滿盤活,一戰決而全局生...”

  “兵者當習夜戰、近戰,以我之短搏敵之長...”

  “善戰者,非惟知攻,亦須知走...”

  “攻則必克,走則無損,進退自如,乃爲上將...”

  “守非退避,乃蓄勢也...”

  “真守者,以退爲進,以守爲攻...”

  “戰略防禦,乃用兵至難至要之術...”

  “戰略上當輕敵如草芥,戰術上須重敵如泰山...”

  “以寡凌姓撸也;以袚艄颜撸瑒菀�...”

  “存人而棄地,人地皆可復;存地而棄人,人地皆難全...”

  “兵家至理,不在奪城拔寨,而在摧敵精銳、絕其根本...”

  “兩軍相峙,當列陣而戰,此爲常法...”

  “然臨陣之際,或虛或實,或奇或正,哂弥睿婧跻恍模豢赡囔冻梢�...”

  唸到最後一句,方邪真忍不住嘆道:“觀此書,真乃兵家之絕唱!”

  “每言必中,軍戰之真諦耳!”

  戚少商轉向蘇夢枕,亦連聲讚道:“安弟非但詩書雙絕,用兵之道,更是冠絕古今。”

  “市井之間,多稱其爲霍驃姚轉世。”

  “如今思來,遍觀古今,也唯有冠軍候能與其相較矣。”

  蘇夢枕將書輕輕擱在几上,揉着眉心,嗤笑道:

  “匈奴未滅,何以家爲?”

  “邪真,少商,你等做兄長的,卻莫要誇他。”

  “霍驃騎可未有他這等風流。”

  “每每與三位弟妹相見,我總感到慚愧汗顏...”

  話音落下,帳內幾人,紛紛大笑了起來。

  何安之風流多情,當真是罄竹難書,天下間人盡皆知。

  那笑聲,在帳中迴盪。

  趙福金也忍不住掩口輕笑。

  可她的目光,又悄悄望向窗前那個身影。

  笑聲未絕,帳簾忽然掀開。

  何處面帶喜色,匆匆行了進來。

  他與腥斯笆忠姸Y後,喜不自勝地稟告道:“稟告蘇樓主!”

  “陣雨爺一刀斬了,完顏銀術可的首級!”

  “已將金兵盡數引入了太行山脈內!”

  “如今完顏撻懶所部,已至了‘莽山峽’外!”

  話音落下,帳中幾人,俱皆面露喜色。

  “好!”

  方邪真與戚少商揮掌相擊,齊齊站起身來:“好好!金軍休矣!”

  狄飛驚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楊無邪合上手中情報,笑道:“大事成矣!”

  蘇夢枕霍然起身,眸中精芒乍亮。

  他沉聲喝道:“好好!”

  “費了這般力氣...”

  “總算,金軍進入吾等彀中!”

  話音方落,帳簾再次掀開。

  何煙火自門外轉入,笑盈盈地稟告道:“稟告蘇樓主。”

  “幾位江湖前輩,現在寨外求見。”

  聞言,蘇夢枕微微一怔。

  隨即,他笑了。

  那笑意,如春風拂過湖面。

  “請。”

  接過趙福金遞來的大氅,他微微頷首吩咐道。

  帳外,陽光正好。

  清風徐吹。

? 第二百七十八章 狩!(求月票)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

  落日餘暉自山崖縫隙間斜斜灑落,將整條峽谷染成一片暗金。

  溪水潺潺,水面映着最後的霞光,波光粼粼,如碎金流動。

  偶有魚兒躍出,激起一圈漣漪,旋即被暮色吞沒。

  山風漸起,帶着幾分涼意,吹動道旁枯草,簌簌作響。

  天邊的雲,被夕陽燒成一片暗紅,沉沉地壓在山頭。

  天色,越來越暗。

  ——

  待得蘇夢枕幾人行出賬外,方纔知道來的江湖前輩,統共有五人之多。

  四男一女,五俗一尼,各個在江湖上名動一時,俱皆乃是一方霸主。

  領頭那位中年儒生,身着月白圓領袍,體態修長如庭中翠竹,腰間繫鑲金白玉帶。

  白玉簪將烏髮束得一絲不苟,夕色下幾縷銀絲若隱若現,反比簪上雲紋更顯風骨。

  生得龍眉鳳目,俊眉入鬢,雙目似淬過寒潭秋水。

  兩頰帶清瘦,襯得眉間那枚眼形胎記愈發醒目。

  遠觀這胎記如豎目隱怒,卻又透着幾分文氣端凝。

  此公正是“嶺南老字號”內“活字號”三大高手之一,洛陽“嵩陽雪府”的主人,惹禍精溫柔的父親——“洛陽王”溫晚。

  他不但在江湖中聲名卓著,更曾與蘇夢枕的父親蘇遮幕,相交莫逆。

  在溫晚身旁的女尼,衣袂被山風揚起,如一尊俯瞰紅塵的雕像。

  年約六旬,面容清冷,眉眼間卻透着幾分凌厲。那雙眸子極深,深得看不見底。

  偶爾抬眸時,目光如刀鋒掠過,令人不敢直視。

  鼻樑高挺,脣線分明,抿起時如刀裁霜雪,透着幾分不近人情的決絕。

  她穿着一身絳紅僧衣,不是尋常尼姑的灰褐,而是紅得像血,紅得像火。

  僧衣寬大,袖口卻束得緊緊的,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腰間繫着一條玄色絲絛,絲絛上掛着一串小小的銅鈴。

  行走時無聲,可一旦動手,那銅鈴便叮噹作響,攝人心魄。

  頭頂光潔,無一縷青絲,卻有九道戒疤。

  整整齊齊,如九顆硃砂痣,在殘陽下泛着幽幽的紅光。

  戒疤之下,是一張英氣逼人的臉——那張臉,本該是清秀的,卻因常年習武,線條硬朗了幾分,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凌厲。

  她站在那裏,不動如山。

  可那山,是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說起來,此老尼與蘇夢枕更是關係親密,乃是他的授業恩師。

  她正是小天山報地獄寺主持,以“黃昏細雨紅袖刀法”名滿天下的——紅袖神尼!

  紅袖神尼未剃度前,原姓唐、名見青,是蜀中唐門的頂尖高手,曾與唐方齊名並稱。

  她亦曾與蘇遮幕乃是生死至交,只因與“六分半堂”首任總堂主——雷震雷的一場戀愛終告失敗。

  於是傷心失意,自此剃度出家。

  稍落紅袖神尼半步的那老叟,立在人羣之中,你第一眼絕不會注意到他。

  因爲,太平凡了。

  平凡的像村口蹲着曬太陽的老農,像巷尾擺攤賣菜的老漢,像任何一個你擦肩而過,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尋常老者。

  年約七旬,身量不高,甚至有些佝僂。

  他穿着一身半舊的青布棉袍,袍子上打着幾個補丁,針腳細細密密,一看便是自己縫的。

  腰間繫着一條粗布腰帶,腰帶上掛着一個菸袋,菸袋鍋子是銅的,已經磨得發亮。

  他的臉上,滿是皺紋。

  那些皺紋,不是刀刻般的深壑,而是細細密密、層層疊疊,像老樹的年輪,像歲月的印記。

  眼角有幾道魚尾紋,嘴角有兩道法令紋,額頭上是幾道抬頭紋。

  他的眸子,半開半合。

  那雙眸子不大,也不亮,甚至有些渾濁。

  看人時,總是慢悠悠的,不急不躁,像是在看遠山,看流雲,看那些與他無關的風景。

  他的頭髮,已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