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20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那些背嵬軍士,人人渾身是血,有的傷口還在滲血,有的斷臂仍在顫抖,有的伏在馬背上已抬不起頭。

  可他們勒馬而返。

  沒有一人遲疑。

  沒有一人退縮。

  他們齊齊狂吼:“背嵬之士——!”

  “有我無敵!”

  那吼聲,震天動地。

  壓過了風雪,壓過了追兵的馬蹄,壓過了這天地間的一切。

  楊七郎面色潮紅,一拽繮繩,催馬而返。

  他的“燕秋鴻”還在滴血,他的身上滿是箭傷,他的臉上滿是疲憊。

  可他的眼中,有火。

  他怒而呼道:“大丈夫生於亂世,當提三尺劍,立不世之功!”

  “橫掃寰宇,縱橫天下,封妻廕子,青史留名——”

  他一字一頓:“豈甘落於人後!”

  何安望着他,望着這些慷慨赴死的兄弟,忽然仰天長歌。

  “狼煙起,江山北望——”

  他的聲音,蒼涼而悲壯:“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何家子弟聽着門主唱起了熟悉的《背嵬軍歌》,不禁在他身後齊聲相和:

  “心似黃河水茫茫——”

  “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恨欲狂,長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

  歌聲,在風雪中迴盪。

  “何惜百死報家國——”

  “忍嘆惜,更無語,血淚滿眶——”

  “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

  “我願守土復開疆——”

  “堂堂中華,要讓四方——”

  最後一句,二百多人,齊聲怒吼:“來——賀——!”

  歌聲落下,二百多騎已向着那三千追兵,迎面衝去。

  趙福金伏在蘇夢枕身後,望着那些遠去的背影。

  望着那些渾身浴血、慷慨赴死的背影。

  望着那面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的“背嵬”旗幟。

  她的眼中,有淚,亦有愧。

  她想起了她的父皇,赤身裸體,在敵營中匍匐爬行。

  她想起了她的皇兄,被逼着脫去龍袍,如牲畜般被牽來牽去。

  她想起了那些嬪妃,那些帝姬,那些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被金兵當作玩物,隨意凌辱,隨意賞賜。

  而這些人...

  這些粗魯的、滿身血污的、她從前絕不會多看一眼的草莽之人...

  他們卻在這風雪中,慷慨赴死。

  爲國。

  爲民。

  爲...

  她這樣的人。

  她把臉藏在蘇夢枕身後,嘴裏小聲唸叨着:“保佑他們...保佑他們...”

  “老天爺,求求你,保佑他們...得勝而回!”

  兩軍相遇,何安一馬當先,衝入敵陣。

  他的雙頭槊,在人羣中飛舞。

  那槊法,詭異。

  疾速,狂猛,鬼神莫測。

  一槊刺出,快如閃電。

  槊鋒未至,槊風已到。

  三名鐵浮屠同時落馬,每人咽喉處,都是一個血洞。

  一槊橫掃,力如千鈞。

  四五名柺子馬被掃飛出去,撞在同伴身上,砸倒一片。

  一槊回掠,後刃已至。

  一名鐵浮屠躲過了前刃,卻被後刃劃開喉嚨。

  可他殺得再快,金兵也太多了。

  一千鐵浮屠,兩千柺子馬。

  三千人,將他圍在覈心。

  高慶裔沒有衝上來,只是立在陣後,冷冷地望着。

  他的雙頭鉞,還未出。

  他在等,等何安力竭,等背嵬軍士氣耗盡。

  等他的軍陣,將這些人困死、耗死、磨死。

  “列陣!”

  他大喝一聲,鐵浮屠齊齊上前,槍尖如林,向何安刺去。

  何安雙頭槊橫掃,盪開一片槍尖。

  可那些鐵浮屠訓練有素,前排倒下,後排立即補上。

  槍尖,如潮水般湧來。

  何安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一個背嵬軍士,被三柄長槍同時刺穿。

  他狂吼一聲,抱住那三個鐵浮屠,一起滾落馬下。

  另一個背嵬軍士,手臂被砍斷,仍單手持刀,拼命砍殺。

  砍倒兩人後,終於力竭,被一槍刺穿胸膛。

  還有一個,被四五名柺子馬圍住,身上已中了七八刀。

  他狂吼一聲,撲向一個金兵,死死咬着其的咽喉。

  身子縱被刀槍貫穿,亦是死咬着不鬆口。

  斷肢,屍骸,血水,慘叫聲,怒喝聲,混成一片。

  何安的雙頭槊,已不知殺了多少人。

  他的身上,已添了七八道傷口。

  他的戰馬“玄甲”,也渾身是血,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可他還在殺,還在衝。

  還在尋找高慶裔的身影。

  楊七郎單人匹馬,連闖六陣。

  他的“燕秋鴻”,已不知挑落多少金兵。

  他的身上,已中了四五箭。

  那箭插在他身上,隨着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可他顧不上去拔。

  他只想衝到高慶裔面前,一槍刺死他。

  可三百柺子馬,死死擋在他面前。

  左衝,右突。

  前刺,後掃。

  那些柺子馬,如潮水般湧來,又如潮水般退去。

  他們不與他硬拼,只是纏着他,耗着他,讓他寸步難行。

  阿里也殺紅了眼。

  他的兩柄百鍊刀,早已砍捲了刃。

  他的身上,已中了兩刀,鮮血順着衣襟淌下。

  可他還在殺,還在砍,還在護着身後的幾個兄弟。

  他的身邊,已倒下二十多個金兵。

  可金兵,還有兩千多。

  就在此時,牟陀崗方向,忽然傳來號角聲。

  “嗚——!”

  那號角聲低沉而悠長,在風雪中迴盪。

  緊接着,是如雷般的馬蹄聲。

  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那是金兵又派出了重兵支援。

  何安的心頭,多了許焦躁。

  他抬頭望去。

  漫天灰塵揚起,至少又是兩三千騎。

  可他沒有停手,他還在殺,還在衝。

  還在揮動那雙頭槊。

  忽然——

  他的右側山崗上,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

  他回頭,望見的,是一道火紅的身影。

  那人穿着身“朱凰浴火甲”,甲是赤紅色的,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甲上鐫着一隻浴火鳳凰,展翅欲飛,栩栩如生。

  他的手中,持着一杆梃F長矟。

  那矟通體銀白,在雪光下泛着寒光,名曰“寒月矟”,重逾四十多斤。

  他的胯下,是一匹“照夜白”。

  那馬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在雪地中奔馳,如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