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19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時立愛眉頭微蹙,覺得有些不妥,卻仍硬着頭皮躬身道:

  “大人容稟——鐵浮屠人馬俱披重甲,長於軍前破陣、短距強襲。”

  “長途追擊,恐非此軍所長...”

  “是否多派些柺子馬,更爲適宜?”

  完顏希尹擺了擺手,轉身行至帳中暗櫃前,取出一個油紙包。

  他拆開紙包,裏面是一疊黃紙,紙上以硃砂畫滿詭異的符文。

  符文扭曲如蝌蚪,透着說不出的陰森之氣。

  他將那疊黃紙遞與時立愛,吩咐道:“此乃妖主賜下的——‘浮屍咒’。”

  “將它貼在鐵浮屠的鎧甲上,便可使人馬俱皆身輕如燕。”

  “日行千里,非是難事。”

  待時立愛離去後,完顏希尹立在帳中,望着那漫天大火,望着那此起彼伏的爆炸聲。

  他的面色,一片肅然。

  他側首,望向北方。

  望向燕京的方向。

  那裏,有郭藥師。

  那裏,有六萬常勝軍。

  那裏,有他大軍的歸路。

  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郭藥師,乃是新降。

  ——心性未定。

  ——若燕京有失...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若燕京有失,則大軍歸路已斷。

  十三萬大軍,將陷入萬劫不復的絕境。

  他望着那沖天的火光,望着那些還在燃燒的糧草,望着那些四處奔逃的身影。

  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退兵。

  必須退兵。

  否則...

  他不敢再想下去。

  帳外,風雪依舊。

  火光,沖天不滅。

? 第二百七十一章 趙玖,你苟不回江南!(求月票)

  天光微亮,大雪紛飛。

  那雪不是尋常的雪,是鵝毛大雪,密密匝匝,鋪天蓋地,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白色。

  雪花落在人臉上,冰冷刺骨;落在傷口上,與血混在一起,凝成暗紅色的冰碴。

  馬蹄陣陣,踏碎寒霜。

  原野上,五百餘騎白衣白甲的壯士,正在疾速奔馳。

  他們是從牟陀崗殺出的劫營壯士。

  一夜廝殺,八百人去,五百人還。

  人人渾身沾滿血漬,有的一邊奔馳一邊滴血,在雪地上留下點點猩紅。

  有的伏在馬背上,已被戰友用繩索綁住,免得墜馬。

  有的身上裹着臨時撕下的布條,布條已被血浸透,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們的身後,三里之外。

  三千女真精銳,正死死咬住他們。

  兩軍相距,不過三箭之遙。

  那三千兵馬,列陣嚴整。

  正中,是一千鐵浮屠。

  那些重甲騎兵,從頭到腳披掛着厚厚的鐵甲,馬也披着甲,只露四蹄和眼睛。

  鐵甲上凝着白霜,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們列成三排,每排三百餘騎,如三道鐵牆,緩緩推進。

  馬蹄踏地,震得積雪四濺,發出沉悶的轟鳴。

  兩側,各有一千柺子馬。

  那些輕騎,身着皮甲,揹負箭囊,手持彎刀,機動靈活。

  他們在雪地上穿梭如飛,不時射出幾支冷箭,落在宋軍身後,逼得他們不得不左右閃避。

  領兵之將,四十餘歲,面相甚是精明。

  他頂盔摜甲,盔上是紅纓,甲上是銀鱗,在雪光中閃閃發亮。

  他的手中,持着一杆雙刃鉞。

  那鉞長丈餘,兩邊均有一刃,可斬可砍,可割可劈。

  胯下,一匹紫騮馬,雄壯矯健。

  ——高慶裔。

  渤海世家,金軍悍將。

  奉了統帥完顏希尹之命,務要將劫營之人,俱皆斬殺殆盡。

  風愈來愈疾。

  雪越下越大。

  追兵,越來越近。

  兩箭。

  一箭。

  半箭。

  那沉重的馬蹄聲,已在耳邊迴盪。

  何安勒馬,回望。

  他渾身浴血,白色箭衣已染成暗紅,黃金鎖子甲上滿是刀痕箭孔。

  他俊俏的臉上,俱是血漬與硝煙,只有那雙眸子,依然明亮如炬。

  他向着身側的蘇夢枕疾呼:“兄長!”

  他的聲音,壓過了風雪:“如此下去,遲早要被追上!”

  蘇夢枕渾身是血,面色蒼白,可那雙眼睛,依然沉靜。

  何安繼續道:“我率背嵬軍去阻下金狗!”

  “你領着腥耍韧猩剑 �

  “待我殺散了金狗後,便取道前往燕雲!”

  蘇夢枕眉頭一皺,方欲要張嘴。

  何安不等他開口,疾聲續道:“籤哥兒領着三千背嵬軍,已先行脫離了西遼大軍,祕密抵達了薊州!”

  “耶律餘里衍親率二十萬兵馬,以蕭月觀、蕭乙薛和坡裏括爲先鋒,已逼至涿州、瀛州、檀州一線!”

  “盛崖餘已在佈局,準備裏應外合,奪取燕京府的城門!”

  “完顏希尹必定封鎖金軍糧草被焚之事,並且定會盡快回師上京!”

  “據‘鴉刃局’與‘天機’的消息,金國狼主已遣完顏宗弼,率領金國所剩三萬精銳,星夜兼程馳援燕京!”

  他深吸一口氣:“大戰在即,一觸即發,時不我待!”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沉凝:“勿論如何,燕京府——”

  “必要漢家子弟先登城牆,決不能由契丹人打下來!”

  蘇夢枕望着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何安自衣襟中取出一枚徽令,拋給他。

  那徽令巴掌大小,青銅所鑄,正面鐫着一柄長劍,劍身刻着兩個古篆——

  “軒轅”。

  背面,是日月山川,江河湖海。

  ——“軒轅劍令”,乃“炎黃社”的魁首令。

  凡“炎黃社”麾下所屬,見此令如見魁首,莫敢不從。

  何安沉聲叮囑:“兄長,記住那夜我說的話——”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兵家要義,不在拔幟奪壘,而在摧堅覆銳,絕其生聚。”

  “再者,兩軍相峙之時,必要陣而後戰,兵法之常,哂弥睿婧跻恍模豢删心啵 �

  蘇夢枕緊捏着掌中徽令,鄭重頷首。

  “你只管去!”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我必將完顏希尹死死拖住!”

  “你一日不回師,金軍一日不得進!”

  何安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透着種說不出的...信任。

  他與蘇夢枕擊了一掌。

  “啪!”

  那一聲脆響,在風雪中格外清晰。

  “安哥兒…”

  耳畔傳來王小石的喚聲,低低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何安側首,正對上他那雙隱有憂色的眼眸。

  天光映在他臉上,將那憂色照得愈發分明。

  何安沒有多言,只是輕輕抬起手,向他比了個手勢。

  拇指與食指圈起,餘指微張,在胸前輕輕一晃。

  ——毋庸擔心。

  手勢落下,他已轉過頭去,望向身後追騎。

  王小石望着知交的側臉,那被雪色映得忽明忽暗的輪廓,終是沒有再開口。

  隨即,何安一拽繮繩,大喝道:“何家背嵬——!”

  “隨我死戰!”

  喝聲方起,二百多騎同時勒馬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