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可曾想過有今日?!”
此時,話音與劍鋒同時落下。
第一劍貫穿蔡脩咽喉時,他還維持着那副驚恐的表情,好似來不及轉換。
第二劍攮進梁師成胸膛,力道之猛竟將這位權宦挑離地面半尺。
梁師成雙目暴凸,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抽氣聲,手指徒勞地抓向虛空,似想抓住那捲已濺滿血點的黃綾國書。
何籤抽劍,兩具屍身先後撲倒在珍寶堆上。
南海珍珠染了血,咕嚕嚕滾進炭盆,“嗤”地騰起一股腥臭的青煙。
他甩了甩劍上稠血,抬頭看向耶律餘里衍,赤瞳裏血色未褪,輕笑道:“陛下,如此...便乾淨了。”
耶律餘里衍微微點頭,眼裏掠過一絲欣賞,拿起案上那封信箋。
她默然思忖片刻,臉頰竟浮起薄薄紅暈,俯首在素白封筒上,輕輕印下一個朱脣吻痕。
這纔將信遞向何籤,雙頰緋紅如染霞:“啜裏只的子孫,信諾守諾,言出必踐。”
“如今八剌沙袞已破,大遼已無後顧之憂。”
“而金人南下在即,東歸的時機已至。”
“按與你家少君議定的,我將親率二十萬大軍,暗伏於幽州以北。”
“待金軍主力南下,便與‘鴉刃局’死士裏應外合,先取燕京之地。”
她語聲漸穩,目光卻更亮:“只要何少君能在南邊,拖住金軍三個月...”
“我必爲他橫掃整個燕雲。”
說到此處,她面上紅暈愈盛,往前輕邁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只是還有一事,你務必告知他——”
“若欲完完整整的得到燕雲之地,便得親自送一個兒子給我...”
她抬起眼,一字字道:“一個...他和我的兒子!”
何籤滿臉古怪地接過信,匆匆躬身一揖,嘴裏嘟囔着退出了大帳。
耶律餘里衍屏退左右,轉身走向榻邊那隻巨大的黑熊。
她俯身將熊首擁進懷裏,臉頰貼着粗硬的毛皮,輕聲呢喃:
“熊二,你說...他會答應麼?”
黑熊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模糊的呼嚕,笨拙地扭過頭,用溼涼的鼻尖碰了碰她的耳垂。
......
霸州,永清縣。
夜黑風高,陰雨如絲,雲迨袃纫黄良拧�
忽地一條身影穿廊過亭,縱身騰向牆頭。
正是張三爸的七弟子——“一氣成河”何大憤。
他身子壯實如鐵墩,相貌樸實,人中一道深痕直貫脣上。
此刻其眉宇緊鎖,足尖將將沾到牆瓦。
霎時之間,院內驟然大亮。
十數只火把同時燃起,照得四下如晝。
何大憤心頭一凜,暗道不好,身形尚在半空,一道渾厚掌風已撲面而來。
“燈火金剛”陳笑自檐下轉出,一掌將他拍落在地。
未待他起身,一根鐵指已接連點中他“膻中”、“神封”、“氣海”三穴。
張三爸緩步上前,自他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
就着燈光掃了兩行,輕聲一嘆:“大憤,我知你是‘下三濫’弟子,一心想往東京報信。”
他聲音低沉,透着疲憊:“只是蕭奇俠於我有救命大恩,此事...我不得不報。”
“只得委屈你幾日了...”
頓了頓,又道:“待得來日,我必親赴‘下三濫’,當面給何少君一個交代。”
說罷揮手,兩名弟子上前將人攙下。
張三爸撫着手中密函,指節微微發白,忽地側身一攔,正擋住一旁欲衝出的張一女。
“傻女。”
他將女兒輕輕扶住,嘆聲裏滿是蒼涼,“我如何不知,這信...原是你安排的。”
張一女渾身一顫,垂首咬脣不語。
“唉,大恩在上...”
張三爸仰面望了望漆黑夜空,雨絲落進他眼底,“爲父也是身不由己。”
嘆聲幽幽盪開,身後侍立的豔芳大師與哈佛俱都面色沉鬱,垂首不言。
檐下雨聲漸密,燈火映着腥松碛埃谇嗍厣侠美祥L...
晃晃悠悠,似也載不動這般無奈。
......
東京,龍津橋畔。
冬陽傾灑,晴空如洗,寒風雖厲卻透着一股明淨的爽利。
“二味爺”新漆的門柱,在陽光下泛着桐油光澤。
王小石與何安立在店門外迎客,一個抱拳朗笑,一個頷首致意。
來的多是江湖人,粗布勁裝的漢子們三五成羣,腰間佩刃用布纏着鞘口,走路時下盤沉穩步聲卻輕。
其間也夾着些綢衫市賈,手中算盤珠子隨着寒暄聲嘩啦輕響,眸子卻總往江湖人堆裏瞟。
“發夢二黨”的徒子徒孫來得最密,青一色灰布綁腿,襟口繡着小小的白日夢葫蘆紋。
他們抬來的賀禮也特別,不是金銀,是整壇封泥未破的“夢莊黃粱酒”,壇身還沾着江南的泥漬。
“太平門”梁家的人沉默,黑衣黑褲,賀禮是八匹河西健馬,拴在店外柳樹下正低頭啃草。
“黑麪蔡家”送了一整套鈞窯茶具,天青釉裏泛着紫斑,懂行的商人看得眼角直跳。
“飛斧隊”餘家倒是乾脆,十柄精鋼手斧,直接劈在店前木樁上。
斧刃入木三寸,柄尾紅綢在風裏獵獵作響。
最熱鬧是“大口食色孫家”,十多個胖瘦不一的漢子,扛着粚险翦仠怼�
當場在街邊支竈開火,剁餡捏角子的聲響混着香霧。
半個時辰不到,第一屜三鮮角已端到何安手上。
領頭的孫胖子咧嘴笑:“少君,王副樓主,咱家不會別的,就管飽!”
王小石接過一碗交子,咬了口汁水四濺,燙得直呵氣。
何安卻望向石橋畔,不知何時停了輛青篷馬車,簾子低垂,紋絲不動。
過不多時,一隻素手自青帘邊探出,指尖朝何安方向輕輕一勾。
何安四下瞥了眼,不動聲色地踱到車旁,掀簾登車。
車廂內幽香浮動,映入眼簾的是張千嬌百媚的臉。
眉眼含春,脣若塗丹,正是——“小雪仙”唐仇。
她一身紅裳裹着嬌小身段,見他欲開口,豎指輕貼他脣瓣,搖了搖頭。
馬車悄聲駛動,穿過街市喧嚷。
約莫半盞茶工夫,便停在一處隱於鬧市的小院前。
院門窄而舊,推開卻別有天井。
院落不大,東西寬不過五丈,卻佈置得極精:
北面三間青瓦小屋,檐下懸着一排風乾藥草;東牆倚着座太湖石疊成的瘦山子,石隙間植着幾莖寒蘭;西側一株老梅正值花期,疏影橫斜,淡香暗浮。
地面以青磚拼出回字紋,磚縫裏清掃得不見半絲塵垢。
待得下了馬車,唐仇引他穿過天井,推開北屋正中的槅扇門。
屋內不過方丈之地,卻暖意融融。
地面鋪着蘆蓆,席上覆一層靛藍染的粗絨毯,踩上去綿軟無聲。
東牆下設一張榆木彘剑竭叞干蠑[着越窯青瓷膽瓶。
瓶裏斜插三五枝臘梅,幽香與角落火盆裏銀霜炭的松煙氣,湝交融。
西壁懸一幅絹本《雪溪垂釣圖》,筆意疏淡,題款小字是前朝某位隱士的手跡。
畫下設一張琴案,案上桐木琴絃絲光潤,旁置博山爐,爐中正嫋嫋升起一線迦南香。
南窗支起半扇,糊的是韌性極佳的高麗紙,透光不透寒。
窗下擱一張湘妃竹編的躺椅,椅上鋪着雪貂裘,裘尾軟軟垂到席面。
牆角立着黑漆衣桁,桁上掛着件月白夾袍。
水漿洗得挺括,燻過淡淡的蘇合香。
唐仇褪了鞋,赤足踏在絨毯上,走到榻邊盈盈坐下,拍了拍身側:“哈哈,不是自詡風流平生嘛,卻傻站在那兒作甚?”
“這屋裏又沒機關。”
何安摸了摸鼻尖,在竹椅上坐下,一臉認真:“你這毒女,手段高明。”
“哼哼,本公子不得不防。”
唐仇起身走到他跟前,橫身坐到他膝上,鼓着臉:“濃情蜜意的時候,就叫人家真真。”
“這才幾天不見,又喊起毒女來了。”
“你們男人啊,變心可真快...”
何安摟住她細腰,很是有些心猿意馬,輕咳一聲:“整日在江湖上浪蕩,不是搶寶物就是逞威風。”
“閒時與我的那點溫存,不過是你拿來調味的罷了。”
唐仇更不樂意了,嘟着嘴環住他脖頸:“沒良心的,怎能這般說我!”
“我又不是什麼堂主、家主、千金小姐...”
“總得想法子給自己攢些嫁妝呀,不然出閣的時候多難看...”
“你不體諒就罷了,還這樣說我...”
見她眼圈微紅,何安趕緊在她腰上輕掐一把:“得了,少來這套。”
“說吧,今日來尋我,到底什麼事?”
唐仇“呀”地叫出聲,跳起來揉着腰:“哪有什麼事!人家就是...想你了嘛。”
何安點點頭,起身笑道:“那便好,今天我店開張,忙得很哩。”
“唐姑娘,恕不奉陪了。”
說完,他便作勢要走。
唐仇急忙拽住他袖子:“哎呀,怎地這般沒耐性...”
她聲音低下去,期期艾艾問:“我欲建個‘新唐門’...你,你會幫我嗎?”
何安坐回椅子,捏了捏她鼻子:“先送了‘孔雀翎’,又給了‘暴雨梨花針’——”
“我這還不算幫?!”
唐仇眼裏漾開蜜色,抱住他笑:“便知你對我最好了!”
“那個唐零身手厲害,便是唐鐵蕭和唐七殺,也未必是其的對手。”
“可他中了唐老奶奶的‘識音蛆’,已是活不久了...”
她輕輕抬眼,眸中帶着期待:“你去把他醫好,行不行?”
上一篇:武道:从山村菌神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