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倒像是這江湖,理字說得再響,也抵不過拳頭硬、刀鋒利。
便像方纔,刀光劍影,呼喝震天,哪有什麼公道可言?
王小石領着人馬,梁無我揮着利刃,何沫鬼魅般現身,一個個殺得痛快,哪管什麼是非曲直?
這江湖,憑理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倒是誰的拳頭硬,誰就能定乾坤。
姜尚泥塑的“秉公持衡“,不過是個笑話。
真到了動真格的時候,還得靠這鋒利拳硬,才能分出個高低勝負。
在前世熱愛的武俠片中,有一部何安最想去的世界。
因爲,他特別喜愛其中的一段臺詞:
是隻瘟豬,死都咬着那根柴。
頭被砍下來,拖了半座山,還他媽死咬着不放。
操,有什麼用,還不是一樣。
搶飯喫,連豬老爸姓什麼都不知道。
說拼命啊,搶飯喫誰都會玩命。
搶不到,是祖師爺不賞飯喫。
有機會,還得看手快手慢。
快,就搶到了。
慢,狗屎都喫不上熱的。
就別說玩命了。
誰敢說不是。
何安特別欣賞飛龍這個人物,因爲他的惡是純粹的,不帶有任何雜質的。
不虛僞,也不矯情!
關鍵,他的每句話,說得都是實話。
無論在書裏書外,過去未來,還是現實虛幻,都是最真的實話!
何安特別想與飛龍比比,到底誰的手更快,到底誰的刀更利。
可惜,來的卻是溫瑞安的世界。
不過,若真有機會比比,今時今日的何安,分分鐘讓飛龍變肉龍。
渾身的皮被剝光的龍,就叫肉龍!
只是,無論是高武還是低武的世界,每座江湖的規矩都是一樣的。
刀快喫肉,刀慢喫屎。
賭鬥決勝,活得獲得一切,死的一無所有。
憑武定高低,這很江湖,也很公平。
因爲太過於公平,所以便成了規矩。
而這條規矩,凡是江湖中,俱皆必須遵守!
數百年間,向來如此。
只是,唐月亮以唐門嫡傳身份,直言挑戰霹靂堂雷門子弟,何安卻是不好越俎代庖。
憑心而論,一般而言,他都是守規矩的人。
江湖中的各種規矩,也是江湖的一部分。
若沒了這些規矩,那便不再是江湖。
雷無妄聞聽“賭鬥”之說,立時便興奮踏前一步,拱手向雷純請命道:“總堂主,我上吧。”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卻見雷陣雨已行至身旁,沉聲說道:“無妄,此次賭鬥,事關重大。”
“你中的毒未痊癒,還是由老朽去罷。”
雷無妄微微一怔,眉頭微微蹙起,嘴裏輕聲道:“這...”
瞧見他似有不願之意,雷陣雨朗聲一笑,說道:“怎地,小四?”
“莫非是隱退了十餘載,我的話便不作數了嘛?”
雷無妄心中微微一顫,趕忙俯身拱手笑道:“豈敢豈敢,小四絕無此意。”
“六伯縱橫天下間時,我還穿着開襠褲呢。”
“既然您願親自出手,自是比我更有把握。”
聞聽此言之後,雷陣雨方纔展顏一笑,卻聽雷純擔心道:“伯父,您...”
“唉,大姑娘。”
雷陣雨擺了擺手,面色從容的說道:“你且聽我說。”
“自震雷總堂主身死之後,‘六分半堂’的老一輩俱都凋零。”
“布斯、飛甲、雷凱,俱皆相繼戰死。”
“前日,你的父親也已去世。”
“遍看滿堂上下,能應陣此戰者,唯我與動天二人。”
“只是,動天乃你父託孤之人,輕易不得冒生死之險。”
“若我不去,更有何人?!”
說着,他又捻着鬚子,似緬懷似得意的道:“遙想當年,初創‘六分半堂’時,也似這般場景。”
“你父籌郑胰リJ陣。”
“每逢苦戰,我必登先。”
“而今復歸堂內,卻是寸功未立...”
說到此處,雷陣雨肅容整衣,俯身一躬到底,懇言請戰:“大姑娘、總堂主,過往恩怨,終是家事。”
“自你父親死後,便似昨日黃花,花開日花落時,不過一場煙雲。”
“昨日已去,今日仍再。”
“我在,震雷總堂主在,布斯在,飛甲在,雷凱在,動天在,你父親也在...”
“勿關生死,他們俱在看着我...”
“此戰,捨我其誰!”
此言方一落地,六分半堂腥耍R齊躬身向其一拜。
雷純秀眸泛紅,親手奉茶一盞,輕聲勉力道:“侄女便在一旁靜聲而觀,‘六分半堂’第一戰將之絕世風采!”
“看着伯父此去,橫刀立馬,斬將奪旗!”
雷陣雨接盞一飲而盡後,揮手將它重重砸落於地,引吭高歌道:
“山高何懼,我立峯巔睨蒼昊;水闊無垠,舟劈狂瀾破浪嘯!天地可踏,生死如塵任飄搖。”
“壯心燃日月,魂歸亦無悔!”
他唱到此處,更是仰天長嘯:“縱使千山橫絕路,我自提刀破蒼穹...”
“熱血未冷時,何懼風雷怒!”
長嘯之聲未絕於耳,他已穿窗而出,立於樓層之上,戟指喝道:“來來,爾等誰要賭鬥?”
“且洗淨了脖頸再來,莫要污了某的寶刀!”
喝罷,雷陣雨伸手而出,便拔出腰間長刀。
此刀出鞘,便如九天雷殛劈落人間。
刀身狹長如電,刃口泛着淬火後的幽藍冷光,彷彿能割裂空氣。
刀脊上密佈細密雷紋,蜿蜒如龍蛇吐信,暗藏雷霆之力。
持刀者揮動時,刀風過處似有悶雷滾動,三尺之內草木皆顫。
若全力劈斬,竟能引動周遭氣流爆鳴,如雷雲炸裂,震懾敵膽。
江湖傳言,此刀曾一夜劈碎九連環鐵鎖,刀痕深達寸許,非人力所能及,故得名——“陣雷”!
非止鋒銳,更挾天地之威,凡阻其鋒者,皆若螳臂當車。
只見,雷陣雨垂刀在側,灰袍迎風獵獵,長鬚飄散蕩漾,眸中殺機四伏。
當真是威風凜凜,好似九天戰將下凡!
何安望見他的模樣,亦禁不住擊節讚道:“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好氣概!好威風!”
“卻是不負‘霹靂火神·殺頭大將軍’之名號也!”
又望了兩眼,再長聲吟道:“古有廉頗雖老,尚能披甲上陣;今朝看那殺頭雷將軍,風采依舊,不減當年!”
望着雷陣雨身上滿溢而出的殺氣,唐月亮的眸中不由露出一絲怯意。
“六分半堂”的第一戰將、江南霹靂堂六大雷使之一的——“霹靂火神·殺頭大將軍”雷陣雨,她如何不知其當年的威名!
三刀便宰了“四分半壇”的副壇主——“飛夜叉”陳簡奎,十招之內勝了“感情用事幫”的第一好手——“喪門母豹子”白桃子,刀斬了“大口食色孫家”的絕頂高手——“三心兩意·苦口難言槍”叔孫泱泱,率序屭s了東京城內的“長空幫”分舵...
此人大大小小,歷經三百餘戰,向來勝多負少。
更爲重要的是,雷陣雨曾與“戰神”關七一戰,結果竟是兩敗俱傷!
他的厲害之處,可見一斑!
只是,她本欲挑戰的是...傳言不會武功的雷純,卻未料到這尊殺神竟然主動請命。
想到此處,唐月亮漆黑的眸子,掃向一旁的唐零。
唐零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只是全神貫注的啃咬着指甲。
她終是忍不住,沉聲喚道:“四哥,皆是一姓子弟,你便忍心看着...”
“家門威名毀於一旦嘛?”
唐零緩緩放下手,一臉冷笑的說道:“我早有言在先,你卻莫要誆我。”
“要我出手可以,先交出‘識音蛆’的解藥!”
“不然,爾等便是死絕了,也休想要我出手。”
“你!”
唐月亮狠厲的盯着唐零,卻見他又垂首啃起了指甲。
片刻後,她知已無命其出手的可能,只得恨恨縱身穿窗而出。
唐月亮立於另一側的屋頂上,與雷陣雨之間相隔不過四丈。
二人四目遙遙相望,卻是誰都未先動手。
雷陣雨忽地捧刀,以辗畹叮眯酿B氣。
他養得是——殺氣!
卻見,雷陣雨本就滿溢的殺氣,徒然之間不斷攀升,仿若沒有盡頭一般。
他身周的殺氣,已是如有實質,赤黑交加之下,發出了“嗤嗤”的聲響。
原本晴朗的天氣,也瞬間變得陰雲密佈,其間隱雷陣陣乍響,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唐月亮一望之下,面色徒然而紅,便知道不能再等。
若是再這般等下去,待得他的殺氣攀至巔峯,如此一擊之下...
她必無幸理!
一隻月亮緩緩升起,昏黃的光線四散而射。
凡被光線波及的瓦片、磚牆、木柱、牲畜、食物、飾品,甚至還有鮮活的人...
頃刻之間,俱都腐化成了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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