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284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嗯,有了這些新種糧,待我等舉義之後,必是民心所向,大勢所趨!”

  “好好,我這便安排下去,讓無邪尋那經驗豐富的老農,細細培植這些良種。”

  “待一旬之後,再點檢收穫。”

  “但能達你口中一半數量,這座江山遲早定要姓蘇!”

  何安飲了口茶水,卻未答他此話,轉而問道:“嘖,堂兄。”

  “今日我聽小石頭說,江南雷家、蜀中唐門、嶺南溫家,還有長安的‘正義戰線’俱皆將要奔赴東京。”

  “而且,派來的全是箇中高手。”

  “這夥人鬧將起來,可非是平時械鬥...”

  “你卻是作何打算?”

  蘇夢枕沉吟半晌,方纔嘆聲回道:“長安‘正義戰線’那頭,聽說是應了九皇子邀約。”

  “彼非爲插旗而來,便暫且休去提它。”

  “倒是另外三家來勢洶洶,欲求在東京分一杯羹。”

  “如此一來,必對原有格局,造成一定衝擊。”

  說着,他的語聲微寒,“熙熙攘攘,皆是唯利。”

  “東京繁華,利卻有限...”

  “拿着的人必然護食,新來的人便得搶。”

  “這一場大夥並,我看...勢在必行...”

  說到此處,蘇夢枕微微一頓,以指節敲擊着案几,復又言道:“不過,你也休要過於擔心。”

  “東京到底乃是天子腳下,若是這夥人鬧得大了,朝堂上不會坐視不管。”

  “呵呵,真論起來...這幾方由利而爭,卻如現今朝堂格局。”

  “‘老字號’溫家靠着洛陽溫晚,亦與九皇子趙德基有生意往來。”

  “‘蜀中唐門’卻與“有橋集團”走得甚近,又與神侯府保持一定關係。”

  “至於‘霹靂堂’雷家,在雷損身隕之後,全力扶助雷純上位。”

  “保持與蔡京關係的同時,還搭上了朝中清流一脈。”

  “呵呵,還憑着她與你的一紙婚約,又與我等站在了一線之上。”

  “夢闌,東京城內這般格局,你覺得...是不是很有趣?”

  他指節倏然一停,語聲卻愈發冰寒,“今日,李伯紀上門拜訪。”

  “言談之中,似有幾分...欲撮合‘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聯手,合力先將‘蜀中唐門’擠出東京的意思...”

  “看來,清流怕也不看好...當今的太子殿下,私下竟已與奸相府聯手了。”

  說到這裏,蘇夢枕冷笑數聲,面露不屑的說道:“早先,我未知你之志時,此事或有可能。”

  “而今嘛...‘金風細雨樓’已漸漸退出江湖買賣,專營市面上的合法生意。”

  “今日,又得了你的四種新糧種,誰耐煩去替這幫蟲豸,爭權奪利、打打殺殺!”

  何安聞言之後,頷首贊同道:“堂兄,如此甚好。”

  “江湖上的買賣,又能值得幾何?”

  “由得幾家惡狗搶食,我等靜觀其變便是。”

  蘇夢枕斜睨了堂弟一眼,搖首失笑道:“我有大事要做,必會置身事外。”

  “只是...你嘛...”

  “若要靜觀其變,我看卻是...難!”

  何安眉頭微皺,擱下手中茶盞,驚詫的問道:“堂兄,何出此言?”

  “你既可置身事外,爲何我卻不能...靜觀其變?”

  蘇夢枕收起笑容,老神在在的回道:“你呀,天生便麻煩纏身,卻如何避的過。”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今日你必會知曉。”

  隨即,他不再理睬對方追問,起身向着閣外行去,邊走邊說道:“夜已是深了,早些安歇罷。”

  何安望着堂兄的背影,心中氣不打一處來,低聲怨道:“手足兄弟間,何話不能言?”

  “這般神神祕祕的,莫非要去當道士嘛?”

  接着,又起身氣道:“我倒要看看,這城內有誰,能使我不得...”

  “靜!觀!其!變!”

  說罷,他一拂寬袖,亦去歇息了。

  ......

  翌晨,曉霧初散,朝暾破雲。

  何安與王小石嚼着炊餅,緩步行至州橋南。

  東京有兩大鬧市:州橋南與土市子,有名正店多聚於此。

  州橋乃南、東、西三條御街交匯處,汴河穿橋,爲水陸樞紐,北鄰政務區。

  故店鋪林立,爲繁華地帶。

  南御街東側近州橋有車家炭張家酒店,次有王樓山洞梅花包子、李家香鋪、曹婆婆肉餅鋪、李四分茶店,直至朱雀門。

  西側御廊有鹿家包子鋪、羹店等。

  南御街與麴院街交叉口西南角有遇仙正店,門前綵樓,後設臺閣,人稱“臺上”。

  白日生意興隆,晚間燈火輝煌。

  所釀“玉液”,銀瓶裝一角七十二文;羊羔酒一角八十一文。

  南御街州橋至龍津橋段爲州橋夜市,從白日至三更。

  龍津橋西南有清風樓,夏夜乘涼者小�

  從州橋往南,多餐飲店。

  王樓前賣獾肉、野狐肉、風乾雞;梅家、鹿家賣鵝、鴨、雞、兔等,每份十五文;曹家賣小食、點心。

  至朱雀門,有羊白腸、醃糟魚和肉等。

  夏日有麻腐雞皮、麻飲細粉等;冬日有盤兔、現烤豬皮肉等...

  至龍津橋須腦子肉,皆稱“雜嚼”。

  二人沿着州橋向南,下到龍津橋之後,再往西行了半里。

  待轉過清風樓,在家名叫“二味居”的客店,方纔停下了腳步。

  只見,“二味居”三字鎏金匾額,在晨曦中流轉着溫潤光澤。

  匾額兩側懸着兩盞青紗燈唬瑹粲皳u曳間,隱約可見...

  門楣上鐫刻着“湯餅香迎客,肉食暖歸人”的楹聯,筆力遒勁如松風拂石。

  店門乃朱漆雕花木門,門環爲青銅獸首銜環。

  環上綠鏽斑駁,卻難掩昔日華彩。

  門前青石階被往來客商,經年累月的踏得光滑如鏡。

  階下兩株老槐枝葉扶疏,虯枝盤曲如龍蛇探爪。

  槐樹旁立着塊青石價目牌,上書:湯餅每碗二十文,羊肉澆頭加十五文;胡餅每枚十文,醬牛肉每碟三十文。

  客房分三等:通鋪每人五十文,單間一百文,雅間二百文。

  字跡雖被風雨侵蝕,仍依稀可辨。

  還未等兄弟倆細觀兩旁景緻,耳畔忽地炸開一陣嘈雜喝罵聲。

  如雷貫耳,直震得人耳膜發顫。

  二人聞聲齊齊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客店門前早被一羣少年郎,給圍得水泄不通。

  猩倌晟碜鸥魃桃,袖口挽起,露出精瘦的臂膀,活像一羣撲食的野狼。

  這羣少年中,領頭的兩人年紀相仿。

  一個生得歪瓜裂棗,面容似被頑童捏壞的泥偶,枯黃髮絲胡亂紮成兩隻發揪,隨風亂晃。

  另一個則長相頗爲威武,身量約莫八尺上下,站得筆直,如一座小山般穩立。

  這少年面龐赭紅如棗,濃眉斜飛如刀,襯得一雙虎目炯炯生光,透着股初生牛犢的莽撞勁,似隨時要撲上前去撕咬。

  鼻樑高挺,如刀削般鋒銳,嘴角微倔,含着幾分倔強。

  笑起來時卻咧嘴露齒,露出兩排白生生的牙齒。

  活像只小虎崽,虎裏虎氣中,又透着幾分天真與野性。

  他手裏提着一根哨棒,棒身粗壯,顯是經過一番打磨。

  此時,少年正將衣襟扯得透涼,露出精壯的胸膛。

  拳頭如鐵錘般砸在客店門上,發出“咚咚”的悶響,震得門板都微微顫動。

  那醜少年則腰後負着一柄短刀,刀鞘雖舊,卻透着幾分寒光。

  此刻,他亦正揮舞着雙臂,招呼着身後少年齊聲喝罵。

  罵聲高亢刺耳,在客店門前回蕩:

  “鼠輩無義,一錢如命!”

  “賭賬賴得乾淨,臉皮厚過城牆!”

  “今日若不還錢,便罵你祖宗三代...”

  “貪財忘義,豬狗不如!”

  罵聲如潮水般湧來,引得路人紛紛駐足,或掩面而笑,或搖頭嘆息。

  一時之間,客店門前人聲鼎沸,當真是熱鬧非凡。

  見那醜少年攔在客店門前,正叉腰罵得唾沫橫飛。

  王小石忽地笑出聲來,拍了拍身旁知交的肩頭,輕聲問道:“唉,安哥兒,你瞧那位——”

  “這不是你的開山大弟子嘛?”

  “呵呵,那日我去你家拜訪,他還曾放狗咬過我呢。”

  隨即,他又壓低聲音,疑惑道:“他怎地聚了這許多人,跑到此處討債來了?”

  “莫非在這東京城內,還有誰敢賴何家的賭債?”

  何安抿嘴一笑,又豎指“噓”了聲,示意他接着往下看戲。

  少年們足罵了半個時辰,才見那客店木門打開,從內轉出二個人來。

  一高一矮,一壯一瘦,高的氣派十足,矮的儒雅非常。

  才見兩人面容,何安與王小石同時忍俊不禁,掩着嘴悶笑了起來。

  從店內轉出的二人,正是揍過昏君的——唐寶牛與方恨少!

  二人方一露面,那醜少年便如炸了毛的野貓,叉腰跳腳,扯着嗓子喝罵道:“你兩個俅轼B!”

  “好大的膽子,竟敢賴我兄弟的賭賬!”

  “今日若再不還錢,小爺便將爾等捆了,沉入蔡河,去喂那魚蝦王八!”

  方恨少卻是不慌不忙,手中摺扇“唰”地展開,輕搖慢晃,拱手作禮。

  他面上帶着幾分笑意,侃侃而辯道:“爾等好不曉事!”

  “竟這般堵門討債,成何體統?”

  “那日我與寶牛,不過是戲謔之言,圖個樂子,怎可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