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冷風淒雨,天無月。
火把明滅,照見屍橫遍院。
箭羽如林,插地若稻麥之叢。
血水混泥,漫流溝渠。
腥氣彌散,觸鼻欲嘔。
唯聞雨打鐵甲,聲聲入骨。
何安負手踱步,向着黑樓行去。
此刻,他既不擔心勝負,亦不在乎生死。
心中唯有,殺意盎然!
從前世書外來了此間江湖,自待死廢物變爲了半緣少君。
這一路走來,靠得不是呋I帷幄,而是...刀、劍與心!
劈落風雪的刀,斬裂悠雲的劍,還有那顆——不屈的心。
有人說:江湖是人情世故。
也有人說:混江湖打不過人家,你用腦袋能嚇唬人。
何安前世生於權貴之家,自是對箇中道理知之甚深。
對第一句話,他認爲就是放屁。
憑人情行走江湖,不如改行做生意。
商人談得是利益,江湖講的是生死。
兩者豈可,混爲一談!
江湖說得是義氣爲先,義氣卻不等同於,世俗的“人情”。
若沒有一劍決生死、血雨滿天下的江湖,那該有多麼的乏味啊?
老年人才在乎“人情”,而少年郎只有“意氣”。
我心意難平,便一決生死。
何等的暢快淋漓!
若今天賣你個面子、明日服他個人情,便只說明了一件事情...
這座江湖正在老去!
何安不喜那老去的江湖,他要十步殺一人的酣暢。
因而今夜,唯有一字。
殺!
不過,他也認同另一個道理。
商場論的是風險和回報,高風險纔有高的回報!
溫瑞安書中的諸多反派,天南地北的割據一方。
憑心而論,要將這幹人聚在一處,不諦難於上青天。
恰逢弒君之事發生,蔡京與何安想到了一處。
聰明的智慧,總是相通的。
與其整日的零敲碎打,不如畢其功於一役!
何安亦作如是觀,對此樂見其成。
今夜此戰的風險很大,但他卻無半分猶疑。
金兵南下在即,剩下的時間...已是不多了...
大戰在即,時不我待。
今夜此行便要定下,整座江湖的歸屬。
沒有鐵血手腕,何來萬里江山?
我欲死戰,你要和談。
彼此前途各異,還談什麼人情?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唯有...殺!
天上的大雨落得很疾,地上的何安走得很慢。
要殺的人還未現身,他的心中自是不急。
再又行了十多步後,兩道身影擋在路前。
左邊那人一丈多高,渾身的肌肉虯結,披着逡氯A服,卻袒胸露乳。
胸上留着巴掌大護心毛,留着滿臉的絡腮鬍子。
他手中持着一柄巨傘,上邊點綴着各色珠寶瑪瑙,光彩奪目、閃閃發光。
右邊那人身量適中,身材瘦削、面相儒雅,一身白色紗衣。
他面上帶着微笑,腰間佩着柄寶劍。
何安望了眼兩人,嗤笑一聲後喝道:“呵呵,王龍溪、舒映虹。”
“久聞爾等專事欺壓良善、助紂爲虐,我想誅殺你二人久矣。”
“來來,快來受死!”
二人倒未有多言,出手乾脆利落。
王龍溪邁着獨特的步伐,身姿搖曳、時緩時急,每一步的節奏皆不相同。
他的手微微一顫,兩柄傘刃旋飛而割。
何安抬手屈指,六滴雨水破空疾射,聲若裂帛。
見百鍊傘刃竟被雨滴蕩飛,王龍溪一臉駭然,忙張開兜羅寶傘急擋雨滴。
在擋下四滴雨水後,他的腳下已平移三尺。
王龍溪垂下雨傘,還欲再戰之時,眼前已不見對方身影。
待他霍然回首定睛望去,卻見那人已至舒映虹身前。
何安的身影倏然顯至身前,舒映虹卻絲毫不見慌張。
他已斷定自己不是此人對手,因而心裏對此早便有了準備。
置之死地而後生,陷之亡地而後存...
向死而生,已無畏,盡往之!
敵現,劍出。
手中的劍已出鞘,直刺對方的心口。
那劍來的凌厲,去得更是絢爛。
只見紅、橙、黃、綠、藍、靛、紫,七劍七色俱都一現,轉而又匯聚於劍尖。
七色煥麗,幻彩繽紛!
此劍之利,若光透萬物;此劍之疾,似彗星襲月。
只是可惜,劍刺的再快,亦要翻腕而轉。
劍好,腕脆,爲之奈何?
舒映虹拔劍出鞘的剎那,何安的身影已融入風中。
待那一劍方纔刺出之際,一根手指帶着振顫之力,已彈在他的手腕之上。
那劍才離舒映虹的右掌一寸,何安的手便帶着殘影揮過。
一劍入手,一劍揮落,只在剎那之間!
舒映虹的首級沖天飛起時,面上猶帶不甘與驚恐之情。
未料此人的身法,竟比我的劍還快!
伴着這個念頭的消散,他便跌入了黑暗之中。
何安沐浴在血水中,伸指輕彈了下寶劍。
龍吟之聲盪漾而起,他輕笑着讚道:“倒真是柄好劍,只較‘元弋’差了稍許。”
王龍溪見師弟慘死,怒吼着衝上前來,舉傘重重砸下。
何安又彈了下劍脊,龍吟聲大作之時,他的身形如煙而散。
待他的身影重聚,已在王龍溪身側。
只見,何安手中光華閃爍,瞬時刺出了五十劍。
劍劍皆詩意盎然,如絲織謇C,繪作一片惘然
時而傷懷,時而追回,似一場繁華終成幻滅。
追思之間,碎人心魂。
正是“一統劍客”李商一的——“迳眲Ψǎ�
王龍溪張開寶傘,迎風自轉而旋,便擋下了追思之念。
何安見狀眸色一凜,右手負劍在後,左手中指緩緩戳出。
霎時間,天雷驟起,大地浮沉。
指尖電光裂空,雷聲震寰宇。
指風如地龍怒起,裂土直貫九霄,勢不可擋。
正是“驚神指”中的絕招——“驚蟄”!
指風觸傘,如戳豆腐,徑直破入。
雷弧躍動間,寶傘無火自燃。
王龍溪眉心忽現一窟,紅白濁液泊泊湧出。
狂風過處,其人已仰面而倒。
此刻,暴雨傾盆,血水混流,染盡場內淤泥。
唯聞腥風撕扯夜幕,天地如淬血刃,肅殺無生。
何安揮落劍上血水,收劍於後繼續前行。
粗眉大眼的年輕人,發頂已略見禿的老人,朝着他走了過來。
若不是二人身上的殺氣太大,真好似專程來迎接他一般。
青年身材矮胖,走姿懶懶散散,一直用宀槨�
他一面揩汗,一面向前走。
好像渾然不知,迎面來的敵人。
只顧抹臉,一面前行,—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模樣。
他彷彿就當前面沒有人,但誰都不能迫近這個人。
便是連風雨...都挨不近三尺!
青年用左手抹臉,右手一直都閒着。
只見他的右掌發出一種,七彩斑斕的溩仙�
在風雨一挨近的剎瞬間,手和肘部微微動了那麼一下。
隨着他的心意一動,丹田之氣便立即抖決。
手掌便爆炸般的發出了內勁,隨即把風雨迫開、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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