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轉眼之間,銅幣振顫呼嘯而過,竟一連擊碎了九文銅錢。
望着直衝眉心而來的銅幣,張十文驚懼的唯有側頭躲避。
阿里見狀腳下猛然一跺,身形倏然已至其身後。
緋色刀光一抽一送之後,張十文的人頭已滾落於地。
姚八分眼見張十文身死,便知若不全力反擊,下一個死得便是自己。
他立即動手,全力出手。
只是他才一動,王小石已先動。
姚八分抬頭就見,橫割而至的劍氣與刀光。
只見刀光劍氣,不見刀劍。
姚八分只有兩條路:一是與王小石相互搶攻,二是先躲開這一擊再作打算。
以王小石刀光劍氣的銳利,饒是姚八分,也不敢行險搶攻。
他只有選擇第二條路,先求避過對的第一擊,然後再行反擊。
可是,他錯了。
因爲,他已沒有反擊的能力,也失去了反擊的機會。
甚至,他也沒能躲開王小石的這一擊。
面臨生死之際,姚八分終於卸下了武器。
他的武器,是一張八弓弩。
八弓弩是古代兵器,是可連續發射箭矢的大弓。
箭如車輻,鏃如巨斧,能射五百步以外,連通鑑亦有記載。
姚八分手上只有弩,無箭矢。
他的人看來很文弱,一個弱不禁風,飄飄欲仙的道人。
那張弩既比他高、亦比他闊。
不過,他自黑暗裏掣出大弩,手裏使來,直輕若無物。
八弓弩共有八弓,銀絲金線琥珀弦,弓色呈一種被火燒過的焦紅之色。
姚八分要用這張八弓大弩,來格住王小石的這一擊。
王小石乍然發現,姚八分的兵器是“八弓弩”。
“八弓弩”除了可以一弩八箭之外,更可怕的是,任何武器,一旦給它纏上,都必定脫手。
王小石發現的時候,攻勢已發了出去。
刀光劍氣縱橫之間,便已斬出了數十擊。
姚八分並沒有去接這一擊,他已爲王小石的氣勢所窒。
他戰志崩潰,只有避開再說。
電光石火之間,姚八分從要反攻、至招架、最終選擇了退卻一途。
他已未戰先怯,不戰而敗。
一敗塗地,一退不可收拾。
他退到哪裏,刀光劍氣就追到哪裏。
他退的時候,已來不及兼顧後方。
有樹阻、他裂樹而退;有石擋,他裂石而退;有巖壁隔着,他也直撞了進去。
一時間,凡他退處,樹折石碎巖崩。
他退得極快,山坡坍塌而下。
但那刀光劍氣,仍追着他、仍釘着他、彷佛不砍下他的頭就絕不空回。
只聽得乒另乓啷、塵土飛揚,姚八分也不知自己已撞倒了什麼事物、多少東西。
幸而他功力深厚,沒有什麼可以擋得住他疾退之勢。
但他只有退,刀光劍氣在追。
直到姚八分退至,三水河畔、渡月橋頭。
一道刀光乍亮而起,悠出倏逝之間,便已斬下了他的腦袋。
王小石心頭微微一顫,垂手隱去了刀光劍氣。
待腥四裢r,只見那人揹着柄刀,傲然立於橋頭之上。
?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心有禪機,勢如猛虎!
冬夜,三水河面浮着碎冰,寒氣刺骨。
孤月懸空,冷光如刀,將渡月橋的輪廓割得支離破碎。
橋下暗流無聲,橋面殘雪覆着枯草,每一步都踏出細碎的冰裂聲。
風過時,橋欄上的霜紋簌簌剝落。
冷冽之氣瀰漫,連月光都成了寂刃。
那人的身影凝在月霜中,顯得那麼的蕭瑟而孤獨。
他的身材略微消瘦,卻透着股精悍之氣。
彷彿此人隨時準備着戰鬥,而戰鬥本身便是他的宿命。
他的臉龐滿是堅毅的線條,好似從不知道甚麼是失敗。
兩條眉毛如黑而亮的刀鋒,兩撇鬍子如黑而亮的刀身。
他的背後負着柄刀,木鞘刀柄長於發頂。
月下風雪獨蕭瑟,瘦虎孤臥背霜刀!
有些人不用引薦,便已知曉其是誰。
他只需要站在人前,人們便會清楚地知道——此乃何人!
此人自然是“七大寇”的大哥,有“锌苤住敝Q的——沈虎禪。
只望了此人一眼,何安便知他是誰。
遍問江湖之中,誰有這般氣勢?
一種紅塵皆是不平事,斬盡天下不收刀的殺氣!
這是一位有理智亦有理想的——鬥士!
何安望着沈虎禪的身影,在心裏暗自做了評價。
隨即,視線轉向了他身後的那柄刀,那柄響徹江湖的名刀——阿難刀!
阿難刀的刀鞘,取百年檀木爲材。
木紋如雲辶飨迹[現微光,似佛光初現。
鞘身雕以蓮華忍冬,蓮瓣層疊,喻慈悲無量;忍冬纏枝,示輪迴不息。
皆合禪宗“一花一世界”之旨。
鞘口嵌鎏金銅箍,鏨“阿難”二字,筆鋒如刀,卻以“無我”之境收尾。
恰似“刀比春風柔”之禪意。
持鞘時,檀木幽香與銅鏽氣息交融,恍若置身古剎。
未出鞘已見佛光,亦合禪宗“明心見性”之妙。
刀柄以千年陰沉木爲骨,外纏百年老藤。
藤紋如龍蛇盤繞,暗合禪宗“法無定法”之旨。
柄身雕以“卍”字紋與梵文“唵”字,卍字旋轉如輪,喻佛法無邊;唵字靜默如磐,示心性澄明。
柄首嵌以青玉,玉色溫潤如月。
持柄時,藤紋粗糲如砂石,卻能摩挲出溫潤之感。
彷彿歷經千年風霜,仍能撫慰人心。
亦合禪宗“明心見性”之妙。
這是一柄禪刀,更是一柄魔刀!
望着這柄中正平和內,又透着詭祕難言的刀,何安的心頭微微一顫。
當他在細細打量對方的同時,沈虎禪亦謹慎的觀望着他。
良久之後,沈虎禪微微頷首,拱手問候道:“少君,久仰。”
何安抱拳回禮後,笑着回道:“虎兄,有禮。”
“原以爲得過些時日,你纔會抵達東京。”
“卻不曾想,在此相逢。”
沈虎禪的衣襬在風中獵獵作響,口中沉聲答道:“七日前,我接到師傅傳信後,便已準備前往東京。”
“卻未曾料想,短短三日之間,傅宗書弒君之事,早已傳遍了天下。”
“自從此事一出之後,江東局勢一日三變...”
“萬人敵與楚劍辭竟達成了和解,雙雙聯手盡起精銳前來接應。”
“便連那‘三大凶徒’唐仇、燕趙與趙好,也跟了過來。”
“我與這幹人周旋日久,知其此舉必有大事。”
“況且,傅宗書爲官之事,多有欺壓良民,草菅人命之舉。”
“此人此事,我卻不能不理。”
“於是,便躡着兩府精銳,一起來到了此處。”
他的話音方纔落下,王小石上前拱手問道:“虎兄,有禮。”
“在下‘金風細雨樓’屬下王小石,奉刑部與樓主之命,前來捉拿傅宗書。”
“不知你在此地,可曾等到了他?”
沈虎禪微微搖了搖首,皺着眉頭還禮後回道:“王副樓主,久仰大名。”
“我守在此處已兩個時辰,只與‘七色劍客’舒應虹和‘兜羅寶傘’王龍溪交手了幾招。”
“不過,二人也未與我纏鬥,退下橋的那頭之後,便守在夷山的那邊。”
顏鶴髮聞言面上一驚,不由的喃喃說道:“將軍府竟連‘三面令旗’也派了過來...”
何安眉頭輕蹙,走前幾步後發問道:“虎兄,你受傷了?”
沈虎禪將指尖的血滴彈去,面色平靜的回道:“只爲擋下舒映虹,中了王龍溪一傘。”
“些許外傷,卻不礙事,有勞少君關心。”
王小石緊緊皺着眉頭,垂首自問道:“既有虎兄獨守在此處,我等又追了大半夜。”
“那傅宗書怎地蹤影全無,不知卻是去了何處?”
何安眸中冷色幽幽,心中也很是疑惑:傅宗書,到底去了何處?
當腥私园底宰聊r,橋下薄冰忽地四分五裂。
一人帶着滿身霜色,自橋底猛然竄出,電逝星飛般刺出了一劍。
又一壯漢從河畔柳樹上躍來,雙掌泛着鐵青重重拍了出去。
有一書生踏冰而來,縱身兩步翻身上橋,左拳右掌的飛擊而至。
更可怕的是,橋面石雕倏然破碎,其內滾出一獨臂人。
獨臂人起身後,肩頭包裹一抖,千百道金芒猛然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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