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只要有戰意,人便有了路。”
他這句話一說,就抬起了手。
彈指,殺人!
彈出許多指,殺了很多人。
只見銅幣漫天疾射而出,四周的落葉紛紛急下。
樹與樹之間、枝與枝之間、葉與葉之間、椏與椏之間,盡是金屬交擊之聲。
還有人低沉的呼喝,在樹與葉間。
落葉上都沾了血,鮮血。
血沾在紅葉上,血染在黃葉上,血濺在綠葉上。
葉子都紛紛落了下來,被指風還是殺氣逼落了下來,血也滴到地上的棕色殘葉上。
樹上有人,在此埋伏!
還是十分厲害的敵人,更是極其厲害的埋伏。
並且,不止是一個人,而是一羣人。
何處忽地想起了什麼似的,向着腥梭@喝着警示道:“黛綠嫣紅一潑風!”
他的喝聲震動了整片楓林:“是黛綠嫣紅一潑風!”
據“天機組織”傳來的情報,萬人敵手上有兩大精兵:
一個是“蛇鼠一窩”,另一個是“黛綠嫣紅一潑風”。
“蛇鼠一窩”只負責暗處的行動,“黛綠嫣紅一潑風”則負責明處的任務。
在方纔的竹林裏,他們已遇上“蛇鼠一窩”。
那是一場簡單的廝鬥,令他們轉眼便忘了乾淨。
而在此際,他們就遇上了:“黛綠嫣紅一潑風”。
不過,依着腥搜矍暗男蝿荩褚魂囷L的倒是王小石。
清風、疾吹。
當何安射出首枚銅幣時,王小石也施展出身法,自馬背上直竄了出去。
他從樹與樹之間飛躍跨越,卻始終未曾飛身上樹,但也足不沾地。
他掠起了一陣陣如箭般的疾風,更鋒銳的疾風卻來自他手上的劍氣刀光。
刀劍過處,有人輕呼,有人慘嚎。
被削斷的兵刃紛落,血也灑落。
但,就是沒有人摔落下來。
這使得阿里心裏不覺升起了一個疑問:
究竟在樹叢間的,是不是人?
雖然不肯定是不是人,但已可確定是敵。
原來“黛綠嫣紅一潑風”,也是一些“看不見的敵人”。
隨後,阿里又發現了一個事實,一個不爭的事實:
王小石縱高伏低,但他身上已負了傷,且滲出了血跡。
接着,他再發覺了另一個事實:
王小石不是不想停下來,而是他根本停不下來。
他既不能停下來,而且也無法縱上樹去,更不能落到地面上來。
他就像單槍闖入敵陣的大將軍,已陷於敵人的重重包圍裏。
前後均無去路,只有強敵。
他唯一的辦法,就是衝殺,不停的衝殺!
一停,只有死。
因而,縱死也不能停...
千鈞一髮之際,王小石的攻勢忽地變了。
他腳尖點地身子轉了個半弧,刀劍齊出的砍倒了一棵大樹。
那是長得特別茂密、鮮亮的紅——鮮的綠,美得像整棵都在燃燒着綽約風姿的樹。
這楓樹響起一聲坍落了呻吟,斷了、折了、倒了。
倒得像一個英雄,倒的聲響似一位美人的輕吟。
第一棵樹倒了,第二、三棵樹也相繼而倒,驚呼疊着驚呼,樹疊着樹。
然後是四五六七八棵...
劍氣刀光縱橫飛掣,似剷除巨人的電殛。
樹是巨人,樹葉似巨人的飛血,血是白刃的飛沫。
纔不過是轉眼功夫,戰鬥已止息,樹已倒了十來棵。
那麼美麗的樹,這般殘狠的摧折。
王小石立在當中,身子上一片鮮紅。
他的右手掐着劍氣,左掌之中捏着刀光。
“煮鶴焚琴...”
王小石垂下雙手,學着何安的樣子,負手長嘆道:“是你們逼我出手的。”
然後他向着腥苏辛苏惺郑ёУ恼f道:“爾等隨着我,走出去便是。”
“啊喲...”
何安安能容他裝逼,唿哨一聲縱馬而出。
“玄甲”與他相處日久,早已是心意相通。
便抬起前腿飛踹而去,賞了王小石一記狗喫屎。
腥瞬唏R行出楓林,陡峭的山坡之上,又有人攔住了去路。
這回來的依然是四個人,四個形色各異的人。
一個面目平常的書生;一個美麗的少婦;一個戲子一般舉止的人;一個道士。
何處緊張了起來,可是旁人看去,他完全沒有緊張的模樣。
但何安卻一清二楚,他甚至連眉毛都是緊張的,說話的聲音乍聽似輕描淡寫,但實際上卻已變得尖銳了不少。
他正在何安的耳畔稟告:“門主,那伶人是杜園,婦人是狄麗君。”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接着道:“此二人,皆是將軍府的死士。”
“道士名叫姚八分,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八分道人’。”
他將視線轉向了另二人,引薦道,“江湖上的都說,他無論跟什麼人交手都好,都只用八分功力。”
“無論遇到多強大的敵人,多艱險的事,他都只使出八分力量,便解決了。”
他的眉毛微微抖了下,才又接口道:“每次他擊敗強者對手之時,別人都以爲他盡了全力。”
“可是,日後他遇上另一個更高強的對手的時候,才知道上回他仍留存了兩分力。”
“同樣的,他對付新的對手,還是八分功力就解決了一切。”
他補充道:“他曾擊敗過齊九恨,也是用了八分力。”
何處住了下嘴,便介紹起了最後一人:“那個書生便是張十文,江湖腥硕挤Q其爲‘十文書生’。”
“這個書生手上的‘十文錢’有多厲害,蜀中唐門的人無不一清二楚,心驚膽顫。”
“據說,能與張十文相抗到第七文錢,仍能不落敗的暗器高手,在唐門世家裏恐也不出九人。”
只是,何處疾聲說得這些話,何安卻連半句也未曾聽。
他正望着對面的美豔少婦,她正衝着他柔媚的眨着眼。
少婦有一雙幽豔的眼睛,何安的視線跌落她的眼波里,有種人在吊橋上擺盪的感覺。
他只覺得一陣目眩,神智亦有些昏沉。
狄麗君的眼眸勾住了何安的魂,杜園便已疾速向其竄了過去。
他手上的兵器,是兩根翎。
翎即是雉尾,戴在冠上,是柔軟韌性的長形條子。
可是在杜園雙手使來,直如兩柄銳槍,搶攻拂擊何安的死穴。
一上來就是劇戰,甚至不曾發話。
狄麗君以一雙妙目,施展“眼兒媚”,吸住何安的心神。
同時,杜園已發動“雙翻翎”,急取他的要害。
朱小腰乍見狄麗君一雙妙目瞟向何安時,心裏便已頓感不妙。
杜園衝上來的時候,她也迎了上去。
只是,她還未來得及施展“陰柔綿掌”,耳畔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靜觀即可,卻莫要動。”
待她急急回首望去時,哪裏還有那人的身影。
就在她回首的一瞬間,何安便已至杜園身前。
此人的身法快如閃電,恍若古籍所載“縮地成寸”之祕術。
瞬息間已掠十丈,衣袂未動而山河倒轉。
當真是神乎其技,連風都追不上他的殘影。
朱小腰眸中的仰慕之色愈發濃厚,眼都不眨的只顧緊盯着此人的身影。
望着近在咫尺的何安,杜園早已魂飛魄散,忍不住便要驚呼出聲。
何安抿脣冷聲一笑,戟指向他直戳而去。
只見一沫血花飈射而出,杜園捂着咽喉踉蹌而退,十多步後便倒地嚥了氣。
他側首微微瞧了眼,正在圍攻姚八分與張十文的四人後,便踱步向着狄麗君行來。
狄麗君感受着撲面而來的殺氣,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抬首望着何安,顫聲哀求道:“何門主,饒我一死罷。”
“只要你能饒我一命,要我作甚麼...”
隨即,她便仰面而亡,眉心處一點殷紅。
何安緩緩收回中指之後,向着一旁的朱小腰笑道:“好歹有幾分顏色,便留她個全屍罷。”
說罷,他便負手悠然轉身,觀望起了一旁的戰局。
只見,王小石、何處、顏鶴髮與阿里四人聯手之下,竟將姚八分與張十文打得全無還手之力。
朱小腰盯着他的側臉,心中暗自想到:此人好色有度,卻是當真難得...
場中的張十文反手拍出一掌,將阿里與顏鶴髮擊退了幾步。
隨即,他揚手發出一道烏光,直取阿里的“玉枕穴”而去。
何安見狀目光一凜,手指一屈一彈之間,便將一枚銅幣射了出去。
銅幣震顫着破空而去,與那烏光迎面相撞。
在破開那束烏光的同時,尾勢不減的射向張十文。
張十文眸中顯出一抹慌亂,急摸出九文錢甩了出去。
何安見狀眸中華光一現,輕蔑的吐出一字:“破!”
那枚銅幣加了十三振的指力,豈是區區的九文錢可以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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