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此人行事縝密,心思機敏,手下更有一支現成的情報網絡。”
“更重要的是,他向來重義輕利。”
“若能將他招攬,與我等而言,必是如虎添翼。”
方怒兒聞言垂首沉吟片刻,隨即點頭應道:“好,我試着去邀他。”
何安擺了擺手,語氣淡然:“招南嘌纯桑槐貜娗蟆!�
“還是要‘志同道合’,不然於事無補。”
忽又想起什麼,補充道:“所需經費,你自當知道該找誰籌措。”
“待這組織成立後,便喚作‘鴉刃局’吧。”
他指尖輕叩案几,緩緩道出四字:“鴉羽蔽日,刃出無聲。”
待吩咐完了方怒兒之後,他從衣襟內取出本冊子,向着雷卷說道:“巨門,你精於各式火器,也知神火藥的配製。”
“這是我寫得‘地雷’與‘手雷’的製造圖譜,其中我着重更改了現有神火藥的配比。”
“望你細細研讀之,早日將此二物研製出來。”
“此事重大,望你慎之!”
雷卷接過小冊,甫一翻看便如遭雷擊。
啪地合上卷冊,霍然起身正色道:“紫薇,你且寬心。”
“此事我定當慎之又慎,必當焚膏繼晷潛心鑽研。”
“兩年...不,一年之期,我必讓你親眼見證這兩樣利器問世!”
“我信你!”
何安注視着雷卷,沉聲叮囑道:“另外,你需與天府一道,全力蒐羅猛火油。”
“此物在鄜延地界儲量頗豐,務必不計代價地籌措。”
他忽然壓低聲音:“關於神火藥的改良配方,除你手中這份外,煙火姐亦持有一份。”
“你二人需保持密切聯絡,共同研討研製過程中的得失。”
頓了頓,他神色愈發凝重:“切記,此配方絕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因此,在配製過程中,須將各道工序拆解開來,交由不同人分別負責。”
雷卷出身江南霹靂堂,素來精通火器,自然深知其中利害。
聽完這些嚴苛要求後,他不僅毫無怨言,反而神色堅定地當即應允。
何安說罷,目光轉向戚少商,沉聲道:“天府,兵不在多而在精。”
他搓揉了下手指,繼續說道:“你需儘快整編現有部校渲胁贿m者,將兵力嚴格控制在五千之數。”
“這支隊伍,便稱爲——‘炎黃軍·青龍營’吧。”
戚少商聞聽此言,神色坦然應道:“好,紫薇。”
他微微頷首,若有所思道:“其實阮明正兄弟先前已向我提及此事,在前往查剌合攀之前,我便已應允了。”
“想來此刻,整軍之事應當早已着手籌備了。”
“這般看來,倒是不侄稀!�
何安聞言面露喜色,由衷讚道:“阮明正果真是‘賽諸葛’,此事看得透徹。”
正當他欲與方邪真商議要事之際,忽聞蕭乙薛叩門而入。
“恩人,陛下議事已畢。”
他甫一入廳便躬身作揖,向來人恭敬道:“在宴席開始前,陛下想請您單獨敘談片刻。”
何安聞言神色如常,微微頷首,轉向方邪真道:“廉貞,待我回來再與你細說。”
言罷,便隨蕭乙薛緩步離廳而去。
......
都護府大殿的內室,原先的奢華之物已悄然盡除,改作了靜思休憩的雅間。
素白的紗幔輕垂,將外間的喧囂隔作朦朧的背景。
只餘一縷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室中陳設極簡,一幾一案,一榻一屏。
皆以榆木爲材,未施雕琢,唯見木紋自然流淌。
案上置一白瓷瓶,插着幾枝野菊,是晨間從府外採擷的。
黃蕊低垂,似在無聲訴說秋意。
牆角一架書櫃,排着些兵策與醫書,間或夾雜幾冊詩卷。
顯是主人既重實務,亦懷文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壁上懸的一幅絹畫,繪着塞外長河落日。
筆法疏淡,卻自有一股蒼茫之氣。
畫旁題着兩句詩:烽火淬鐵骨,家國礪長纓。
字跡娟秀,非男子手筆。
想來是女主人在鐵馬金戈中,仍不忘以筆墨寄情。
榻上鋪着素色麻布,疊放一襲半舊的襦裙。
衣襟已經破碎,卻洗得乾乾淨淨。
旁側矮几上,一盞粗陶茶壺冒着熱氣。
茶香混着窗外的松風,將整個內室燻得暖意融融。
此處不見珠玉謇C,唯有清茶淡墨,卻自有一番從容氣度。
何安獨自步入內室時,耶律餘里衍正端坐案後,執筆批着摺子。
她聽得珠簾輕響,抬首嫣然一笑:“怎地,直到如今,還不願以真面目見我嗎?”
何安聞言略覺尷尬,咳嗽一聲道:“怕生得太醜,把你嚇着了。”
耶律餘里衍蹙起眉梢,面露不悅道:“男兒郎只需身負英武之氣,醜不醜的又有什麼干係?”
說着,她似想起什麼,語帶譏諷道:“想我那幾個兄長,整日塗脂抹粉,比女子的脂粉味更甚。”
“只是,在金人的烈馬長槍之下,卻只敢屈膝乞命...”
“似此無膽之輩,縱使長得再俊,又有何用?”
何安被她逼得無奈,只得伸手摘下面具。
耶律餘里衍舉目望之,忽覺有些目眩神迷,怔怔地口不能言。
何安見狀心中一嘆,垂首避開她的視線,行至茶几旁輕輕落座。
“哼,爾等漢人真不實铡!�
耶律餘里衍自覺不妥,微微移開視線,嬌嗔道:“明明長得這般俊俏,卻偏要說得如此不堪。”
“嘖,我是怕你見色起意...”
何安慣常信口胡扯,卻見她怒目而視,慌忙改口道:“咳咳,我是怕你嫌我,長得不夠英武...”
“好了,女帝陛下。”
“你邀我來此,總不是爲了談,我姿色如何吧?”
耶律餘里衍起身從案後而出,蓮步款款的向着茶几走來。
何安不自覺的望向她纖細的腰身,那截素色衣帶隨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彎新月裹在青衫裏。
他慌忙移開目光,卻見陽光正透過窗欞,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素白紗幔上,恍若一幅淡墨勾勒的剪影畫。
耶律餘里衍見狀心中莫名有些歡喜,舉起粗陶茶壺替他茶盞中添了茶水。
“既已露了真容,可否告知名諱呢?”
她輕攏鬢邊碎髮,在對面落座時裙裾如水漾開。
指尖託着香腮,眼波流轉道:“你既知我的閨名,我卻還不知你的名諱。”
說着忽然輕笑,“是想要我一直稱你爲‘恩公’麼?
“不必用話擠兌我,告知你也無妨。”
何安聞言正了正衣襟,端坐如松。
他目光直視前方,聲音清朗地答道:“我姓何,何足掛齒的何。”
“名安,隨遇而安的安。”
“我叫何安。”
“何安...”
耶律餘里衍輕啓朱脣,將這個名字細細品咂。
忽而眸中光華一閃,驚聲問道:“你就是那個名動天下的‘半緣少君’...何安?”
她素手輕點案几,口中依次念出:“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舉頭西北浮雲,倚天萬里須長劍...”
“自後勿論商秋事,堂前幾度春入壺...”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每念一句,眼波便流轉幾分。
末了,她忽地傾身向前,指尖輕叩案面,聲音裏帶着幾分急切:“這些詩詞...皆是你作的?”
何安望着她宜嗔宜喜的俏臉,暗自苦惱(嘚瑟)道:果然,無論書裏書外,粉絲都是狂熱的...
不過,他在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端盞品茗一派高人形象,淡然道:“然也。”
耶律餘里衍臉色暈紅,凝視着他俊俏的臉龐,捂着心口久久無語。
熊二許是餓極了,或是聞着了香味,竟從何安懷中探出頭來,伸出肉乎乎的爪子抓向几面上的糕點。
“咦,你從哪裏尋來這小傢伙?”
耶律餘里衍先被嚇了一跳,卻很快被這萌物吸引,喜笑顏開地逗弄着,“它長得真討人喜愛。”
說到此處,她聲音漸低,“父皇的御花園中,原先也有小熊,胖乎乎的很是可愛...”
“可惜...現在...都化爲了過往雲煙...”
熊二胳膊太短夠不着糕點,竟從何安懷中躍下。
這小傢伙半點不懼生人,徑直跑到耶律餘里衍跟前,摟着她的小腿嗷嗷直叫,黑豆似的眼珠直勾勾盯着糕點。
耶律餘里衍被它憨態逗得掩口嬌笑,俯身將它抱起,親手掰開糕點細細餵它。
熊二捧着糕點大快朵頤,沾了滿嘴碎屑,倒更顯幾分蠢萌可愛。
待餵飽熊二後,她才輕輕將它放下,說起正事:“如今我已盡收北庭都護府兩萬精騎,更兼有七州十八部的二十萬控弦之士。”
說着放下茶盞,眉間微蹙,“但每每想到女真精銳的無敵之姿,這心中仍不免有些發怵。”
她忽地傾目光灼灼,沉聲問道,“不知,你何以教我?”
何安輕啜一口香茗,徐徐道來:“你自己也曾說過,宋遼之間脣亡齒寒。”
“如今遼國已爲金人所滅,其南下侵宋已成定局。”
他摩挲着茶盞,目光深遠:“我雖殺了完顏宗望,挑起東西兩府之爭。”
“但最多隻能拖住金人一至二年,最遲後年他們必定南下。”
說到此處,他略作停頓,繼而正色道:“在這一兩年內,你要好生操練兵馬。”
“最好將那二十萬控弦之士,盡數收歸己用...”
“至於那些頭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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