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真的有一條靈脈!”他驚呼:“祝師,你是怎麼算出來的?”
“說了,這不是算出來的。”祝歌搖頭:“是感出來的,山川的理在那裏,我感到了,就知道了。”
六人沉默了。
他們看向祝歌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敬畏。
不是敬畏他的修爲,而是敬畏他的“道”。
這門道,太神了啊!
“接下來,我教你們如何感應‘理’……”祝歌繼續仔細講解。
六人聽得很認真,有的閉上眼睛嘗試,有的皺着眉頭思考。
待講完後,祝歌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坐在青石上,等他們慢慢消化。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那個黑鬚黑髮的大者第一個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我好像……感到了。”他低聲說。
“感到了什麼?”祝歌笑問。
不愧是修爲高的人,學的就是快。
這也正常,畢竟觸類旁通。
“感到了……風。”黑鬚大者感嘆:“不是吹在臉上的風,是天地間的風。”
“它在流動,從東往西,從北往南,它在呼吸,一呼一吸,天地都在呼吸。”
其他幾人也前前後後睜開眼睛,說出自己的感悟。
隨後六人站起身來,朝祝歌深深鞠了一躬:“多謝祝師。”
這一鞠躬,真心實意。
“不謝。”祝歌擺了擺手:“你們付了元器,我教了道,兩不相欠。”
六人笑了笑,御風而起,消失在天空中。
祝歌看着他們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教道的感覺,不錯!
不是高高在上地指點,而是平等地交流。
他把自己悟到的東西分享給別人,別人從他的分享中獲得啓發。
這種感覺很讓人滿足。
“主人,你好厲害!”柳尖尖騎着馬竹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厲害什麼?”祝歌笑了笑:“只是把自己知道的東西說出來而已,你們也要好好學啊!”
“那也很厲害!”柳尖尖認真地說:“不是每個人都能把自己知道的東西說清楚的。”
“有些人知道很多,但說不出來,有些人能說出來,但別人聽不懂,你既能說出來,別人又能聽懂,這就是本事。”
祝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我一直都會說話!”柳尖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不過翹起的一根頭髮絲出賣了她。
原來是刀俠教的……祝歌好笑。
馬車繼續向北,朝骞俪堑姆较蝰側ァ�
蜀山劍派和青城丹道都在身後了,下一站是骞俪恰窠母牵窠髯偟牡胤健�
雲疆之主他沒遇到,畢竟沒路過雲疆府城。
祝歌倒是對那位蜀疆之主很好奇。
能統治一疆的人物,至少是聚變境,甚至可能是真我境。
這樣的人物,會是什麼樣的人?
“絲絲,你聞聞,好香。”
馬車沿着官道向北,蜀道的山巒在身後漸行漸遠,官道兩旁種滿了芙蓉樹,此時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芙蓉花開滿枝頭,花瓣隨風飄落,鋪了一地。
柳尖尖騎着馬竹走在前面,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後遞給肩頭的祝絲絲。
祝絲絲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接過花瓣嚼了嚼,嚥了下去。
柳尖尖瞪大了眼睛:“那是花!不是桑葉!”
“能喫。”祝絲絲面無表情地說:“味道一般,不如桑葉。”
柳尖尖無語。
祝歌見狀笑了笑。
他心中盤算着骞俪堑氖隆�
骞俪鞘鞘窠母牵窠髦T葛花兒坐鎮的地方。
作爲聚變境的女仙,坐鎮蜀疆七百年,把蜀疆治理得井井有條,妖鬼精怪神之事少有。
只是傳聞中脾氣似乎不太好?
“我記得那諸葛家乃是蜀疆傳承有數的世家,當今《社稷榜》第十七的諸葛聰便是諸葛家的人。”
祝歌腦海裏默默回想。
只不過想起來的都是一些不太好的傳聞和記錄。
那諸葛花兒只不過是脾氣不好,但是卻也屬於友善的大能。
但是那諸葛聰似乎並不討喜,與他交手過並且輸掉的人非死即傷,而且聽說小妾都有一百六。
才十七歲的諸葛聰,有一百六十個小妾!
祝歌當初看書時,被這條信息震撼了。
不過,私生活怎樣與祝歌無關。
他只想要切磋而已。
……
“到了!”
祝歌看向前方。
骞俪堑某浅仄≡诳罩校瑪禇l江水從中流過,樣式與元陽城很像。
不過外貌上看,骞俪侵恤d鬱蔥蔥栽種滿了竹子,有種生機盎然的感覺。
“好氣派啊主人!”
柳尖尖仰頭望着半空中的骞俪牵摎U道。
那城池懸浮在雲層之間,數條江水從城中奔流而出,如同銀河落九天,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城牆上爬滿了青翠的竹子,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整座城池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竹編花籃,
“跟元陽城一樣。”祝歌打量着這座城池:“看來出自同一位大匠之手。”
“主人,咱們是直接飛上去還是走上去?”柳尖尖問。
“走上去。”
祝歌指了指城池下方的一條青石階梯。
那階梯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城門口,蜿蜒如龍,兩側種滿了芙蓉樹,花瓣鋪滿石階。
馬車停在階梯下,祝歌帶着柳尖尖拾級而上。
馬竹縮小成普通馬駒大小,跟在後面,蹄子踩在花瓣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難喫的東西。”祝絲絲趴在柳尖尖肩頭,嚼着桑葉,面無表情地看着兩側的芙蓉樹。
階梯很長,但祝歌不急。
他一邊走,一邊觀察着這座城池的細節。
石階兩側每隔百步就有一盞石燈,燈柱上刻着陣紋,隱隱有靈氣流轉。
城牆上每隔十丈就有一座箭塔,箭塔頂端站着甲士,身披銀甲,手持長戈,氣息沉穩,赫然是兵道修士。
“守備森嚴。”祝歌心中暗道。
走了約莫一刻鐘,他們來到城門前。
城門高大,門楣上刻着“骞俪恰比齻�大字,筆鋒秀麗如竹葉,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筆。
兩個甲士攔住他們:“來者何人?”
“祝歌,路過蜀疆,特來拜訪諸葛城主。”祝歌抱拳。
甲士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轉身進城通報。
片刻後,通報的甲士回來了,臉上帶着幾分古怪的神色:“城主請祝先生進城。”
“多謝。”祝歌帶着柳尖尖走進城門。
骞俪堑慕值辣冉ㄋ歉訉掗煟嗍邃伒谜R齊,兩側種滿了青竹,竹影婆娑。
街上行人不多,但每一個都衣着光鮮,神色從容。
這裏的百姓不像是亂世中的難民,更像是盛世中的富戶。
“看來諸葛花兒確實把蜀疆治理得不錯。”祝歌心中暗道。
城主府在城中心,是一座竹木結構的三層樓閣,飛檐翹角,古樸典雅。
府門口站着兩個青衣侍女,看到祝歌,欠身行禮:“祝先生,城主在竹園等您。”
“請帶路。”祝歌跟着侍女走進城主府。
穿過一條曲折的迴廊,他們來到後院的一片竹園。
竹園不大,但很精緻。青石板鋪成的小徑在竹林中蜿蜒,小徑兩側種滿了各種竹子,有紫竹、斑竹、方竹、佛肚竹,形態各異,竹葉沙沙作響。
竹園中央有一座竹亭,亭中坐着一個女子。
她看上去三十出頭,面容清秀,長髮用一根竹簪束起,穿着一身青色長袍,腰間繫着一條竹節紋的腰帶。
她的氣息深沉如淵,祝歌感知不到她的具體境界,但能感覺到,她比劍無心更強。
“晚輩祝歌,見過諸葛城主。”祝歌抱拳行禮。
女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只是純粹的打量,像是一個農婦在集市上挑選青菜。
“你就是祝歌?”她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正是。”
“創出儒家新道的那個祝歌?”
“僥倖而已。”
“僥倖?”女子笑了笑:“儒家新道,創出來是僥倖?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好衝的語氣……祝歌眉頭微皺。
這諸葛花兒的脾氣,果然如傳聞中一樣不太好。
“晚輩失言。”祝歌不卑不亢:“儒家新道,是晚輩在紅河府一戰中偶有所悟,創出來的。”
“雖是偶然,但也是多年積累的結果,並非純屬僥倖。”
“闊以闊以。”諸葛花兒這才點了點頭:“這還像句話。”
她指了指竹亭中的石凳:“坐。”
祝歌坐下,柳尖尖站在他身後,祝絲絲趴在她肩頭,嚼着桑葉。
諸葛花兒看了一眼柳尖尖,又看了一眼祝絲絲,目光在祝絲絲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隻蠶……不簡單。”諸葛花兒眼中精光。一閃。
祝歌沒有接話。
諸葛花兒收回目光,看向祝歌:“你來找我,所爲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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