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有準備的情況下,殺死這樣一名三階非凡者,對他而言機會確實很大。
尤其西倫最擅長的,從來不是與人站在明亮的決鬥場上,等執事宣佈開始後再堂堂正正地出槍。
當年在南大陸時,爲了活下去,他做過的事情遠比暗殺危險。
女子小心觀察着西倫的臉色。
見他認真思索,似乎有些意動,她暗暗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鬆了幾分。
可這口氣還沒完全吐盡,她又再次揪心起來。
只憑這些情報,真的足夠嗎?
那可是一名資深三階非凡者。
而眼前的西倫雖然來歷神祕,如今卻連正常走路都顯得有些勉強。
女子咬了咬嘴脣,繼續說道:“血鉤這些年還搜刮了很多錢。”
西倫抬眼看她。
“有多少?”
“我不知道具體數量。”
女子低聲道:“不過,姐姐曾經潛入過石堡後面的倉庫。”
“那裏有三個很大的鐵木箱,每個箱子都有半人高,外面包着鐵皮,還掛着鎖。
血鉤很少相信別人,礦場每個月送來的銀砂和各村交上去的錢,大部分都會先放進那三個箱子裏。”
“除了錢,裏面應該還有寶物。”
“我們曾見過海盜往裏面放藥劑、非凡材料,還有從沉船裏撈出來的東西。”
“聽說,血鉤最珍貴的東西都藏在那裏。或許……或許裏面就有你需要的東西。”
巷子重新安靜下來。
西倫的眼神終於有了些許變化。
三個大箱子。
積攢多年的錢財與非凡材料。
黑鯊海盜團控制着一條黑紋銀砂礦脈,又壓榨七座村莊十幾年。
即便大部分收益需要上交給那名四階海盜統領,負責礦場的血鉤也一定從中截留了不少。
一名貪婪且經營多年的資深三階,手裏的財富不會太少。
如果能夠殺死血鉤,劫走石堡裏的財物,他短期內便不必再爲修煉資源發愁。
從三階晉升四階,需要的材料遠比前三次晉升昂貴。
骨冥藥劑、輔助突破的冰靈漿和火靈果,以及修煉無漏金身需要的剩餘材料,任何一樣都不是幾十磅能夠解決的。
而且,他的滄雷槍還在刀疤女人手中。
那杆長槍融入了化靈金,陪着他在死靈之海、沉星海岸和黑水之淵中經歷過數次生死,絕不是普通金錢可以衡量的東西。
待傷勢恢復,長槍自然要拿回來。
眼前這件事,倒是能成爲他返回星環城前的最後一筆買賣。
殺一個作惡多年的海盜,拿走對方搜刮的財富,再順手救出姐妹二人的母親。
至於背後的四階非凡者……
黑鯊海盜團控制的區域距離星環城不算太遠。
只要行動足夠迅速,殺死血鉤後立刻離開,對方未必來得及趕到。
何況西倫並不需要摧毀整個海盜團。
他的目標只是一座礦場、一個三階頭領和幾個箱子。
女子緊張地等着。
她心裏已經把能夠拿出的籌碼全部翻了一遍。
車隊不能給,贖金不能動,母親也還在海盜手中。
除了這些消息,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能夠打動眼前的男人。
西倫收回思緒,平靜問道:“只有這些麼?”
女子臉上的神情僵住了。
她低下頭,發皺的金票被捏得更緊。
昏暗的光線下,西倫雖然看不清她完整的臉色,卻也能判斷出來,她正在非常努力地思索還有什麼可以拿來交易。
然而,方纔那些東西,已經是她幾乎所有的籌碼。
她只是一名二階非凡者。
沒有強大的家族,也沒有價值驚人的寶物。
她和姐姐辛苦經營的車隊看起來不小,實際上每年賺到的錢,大半都被黑鯊海盜團拿走,剩下的還要維持車輛和護衛。
能攢下一千磅,已經耗費了姐妹二人整整十年。
沉默持續了許久。
女子終於抬起頭,眼巴巴地看着西倫。
“這些……還不夠麼?”
她聲音裏帶着難以掩飾的忐忑。
西倫眨了眨眼。
因爲傷勢,他的臉色依舊蒼白,臉上的細小裂痕使那張原本年輕的面孔多了幾分冷厲。
第624章 後續計劃
可他的眼神並沒有女子想象中那麼冰冷。
“要是隻有這些的話。”
“我會認真想想。”
女子愣了愣。
這不是答應。
可也不是拒絕。
至少,他真的在考慮。
她眼中的失落一點點被壓下,隨後用力點頭:“好。”
“我會再想想別的辦法。”
“我也會把血鉤的消息全部告訴你,包括石堡守衛換班的時間、蒸汽炮臺的位置,還有可以繞過礦場崗哨的小路。”
“嗯。”
西倫伸出手:“錢。”
女子下意識把金票藏到身後,隨即才反應過來,臉頰頓時泛起一點窘迫的紅色。
“你……你要借?”
“赤根藤和白星葉能夠溫養經絡。再耽誤兩日,我的傷勢會更麻煩。”
西倫攤開手掌。
“這五十磅先借給我。”
“等我回到星環城,加倍還給你。”
女子看了看手裏的金票,又看了看西倫。
那是她攢了很久的錢。
她本想在下一次託人進入礦場時,爲母親買一支止咳的藥劑,再買一牀厚實的棉被。
可是現在……
眼前之人若無法恢復傷勢,她今日所說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女子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將金票放進了西倫掌中。
“我相信你。”
西倫收攏手指:“這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優點。”
女子沒有聽明白。
西倫也沒有解釋。
相信一個只見過一天,並且明確說過可能殺掉她姐姐奪回兵器的人,怎麼都算不上聰明。
不過,他確實會還。
西倫轉身朝巷外走去。
女子趕緊跟上來:“你現在就要去買藥材?”
“藥鋪還沒關門。”
“可你身上有傷,我扶着你吧。”
“不用。”
西倫走得並不快,腳步卻很穩。
體內每一次震動,都會牽扯錯亂的經絡,帶來細密而尖銳的疼痛。
但相比被空間亂流撕裂身體時的感覺,這些疼痛並不算什麼。
兩人重新回到小鎮街道。
藥鋪門前掛着一盞蒙着綠紗的煤氣燈。店主正準備合上木板,見西倫回來,滿臉不耐煩地停住動作。
“五十八磅,少一個子都不賣。”
西倫取出五十磅金票,放在櫃檯上。
“赤根藤少三成,白星葉少一成,鐵皮樹脂照舊。”
店主瞥了他一眼。
“赤根藤少三成,藥效至少弱兩成。”
“夠了。”
西倫現在需要的並不是一次性治癒,而是先穩住經絡,避免散亂氣力繼續撕裂傷口。
店主撥弄了一會兒算盤,將藥材重新稱量,最後把三個紙包推了出來。
“五十磅,正好。”
西倫拿起藥包。
背後的女子看着空空如也的櫃檯,神色有些肉疼,卻什麼也沒有說。
走出藥鋪時,夜色已經徹底徽中℃偂�
遠處車隊停靠院子亮着幾盞燈。十幾輛蒸汽車排成兩列,鍋爐中的餘火尚未熄滅,金屬管道偶爾發出輕微的嗤聲。
西倫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
雲層很厚,空氣裏帶着溼冷的海腥味。
也許不久後會下雨。
他腦海中則再次浮現出女子所說的三個鐵木箱,以及那名體魄圓滿多年的海盜頭領。
要不要做掉那個海盜,賺上一筆?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沒有輕易消散。
車隊借宿的院子位於小鎮西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