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第622章 和妹妹的低語,過往
“沒什麼。”
“你還有事情沒說。”
西倫的語氣冷了一些。
“沒有。”
“說實話。”
女子肩膀輕輕一顫。
西倫抬起手,按在她身側的牆壁上。
砰。
牆縫間震落少許灰塵。
“再不說實話,可別怪我對你施展什麼手段。”
女子眼眶迅速紅了。
她本就不擅長應對強硬的人,更何況西倫身上的氣息遠比尋常三階更加可怕。
那不是力量層次帶來的壓迫。
而是殺過太多強敵後留下的冷意。
幾滴淚水從眼角滾落。
“嗚……”
西倫眉頭微動。
他沒有料到,她竟然真的被嚇哭了。
女子咬住嘴脣,想把眼淚忍回去,可越是忍耐,淚水越是不受控制。
“你幹嘛那麼兇……”
“我就是想幫幫你。”
“你不願意就算了,爲什麼一直嚇我……”
西倫收回手。
“先把話說清楚。”
女子用手背擦掉眼淚,聲音斷斷續續。
“我就是覺得,你穿這麼昂貴的衣服,又有那麼厲害的兵器,身份一定不一般。”
“你到了星環城,肯定能見到一些有權勢的人。”
西倫看着她。
“所以呢?”
女子抬起紅紅的眼睛。
“我想請你幫我和姐姐。”
西倫沒有立刻答應。
“什麼事?”
女子環顧四周,似乎擔心被人聽見。
她撿起地上的布袋,帶着西倫走進旁邊一條狹窄巷子。
巷口堆着廢棄煤渣。
牆壁潮溼發黑,深處只有一盞昏暗油燈。
直到遠離街道上的人羣,她才壓低聲音。
“這支車隊,其實不完全屬於我們。”
“它在海盜的控制之下。”
巷子深處的風帶着陰冷溼氣。
那句“海盜”說出口後,女子像是耗盡了全部勇氣,臉色變得蒼白,不安地朝巷口望去。
街道上人聲嘈雜。
礦工的笑罵、蒸汽閥門的尖鳴、酒館裏摔碎杯子的脆響混在一起,沒有人留意這處黑暗角落。
西倫神色平靜。
臨近星環城的區域,海盜勢力遠不如沉星海岸活躍,但這不意味着陸地上就沒有他們的影子。
許多海盜掌握着走私商路、礦山和港口。
他們不會親自經營所有產業,而是扶持地方商隊與傭兵,借這些人將掠奪來的貨物轉賣到各座城市。
只要利益足夠,某些貴族和商會也會裝作不知道貨物的來歷。
“哪一支海盜?”西倫問道。
女子抿了抿嘴脣。
“黑鯊海盜團。”
這個名字沒有給西倫留下任何印象。
至少不是沉星海岸附近那些規模較大的海盜團。
“不算很強。”女子像是在解釋,“他們只有一個四階統領,手下大概有幾十名非凡者。可是對我們這些人來說,他們已經很可怕了。”
一個四階。
西倫垂下眼簾。
若是全盛時期,普通四階非凡者依舊不是他能正面對抗的存在。
但憑藉冥河之息、邪神殘肢以及深水環境等條件,他未必沒有周旋的機會。
至於現在,他連三階氣力都無法正常匯聚。
“車隊替他們哓洠俊�
“不是。”
女子搖頭,“這些礦材是姐姐帶人採集和購買的。我們沒有替海盜咚瓦`禁品,也沒有幫他們害人。”
“但我們每次賺錢,都要上交一部分。”
她停頓了一下。
“很多時候,是一大部分。”
西倫看着她。
“你想讓我幫你們擺脫海盜控制?”
女子沉默片刻,再次搖頭。
“不是。”
“姐姐說,黑鯊海盜團控制這裏很多年了。他們跟附近幾個鎮子的官員都有聯繫,就算趕走一個統領,過不了多久也會有別人過來。”
“我想請你幫我救一個人。”
油燈裏的火苗輕輕搖晃。
女子抱緊懷中的布袋,似乎在整理思緒。
“附近原本有七座村莊。”
“村裏的人靠捕魚、種地,還有在海邊撿拾礦石生活。雖然賺不到多少錢,但至少可以養活自己。”
“十幾年前,黑鯊海盜團發現近海下面有一條礦脈。”
“是一種叫黑紋銀砂的礦材。”
西倫對這種材料有些印象。
黑紋銀砂是製造蒸汽炮膛和非凡兵器的輔材,品階不算高,勝在需求量大。
一條儲量充足的礦脈,能帶來極其穩定的收入。
“他們不擅長挖礦。”女子繼續說道,“也不願意花錢招募礦工,所以就控制了附近的村莊。”
“村裏的成年男人被逼着下海。”
“女人負責篩洗礦砂,老人和孩子則要咚偷V石、修補工具。”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海底的礦洞不穩,經常坍塌。”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死在下面。”
“他們沒有防水的非凡衣物,也沒有足夠的藥劑,只能咬住一根連通水面的皮管,一點一點潛下去。”
西倫腦海中浮現出乾涸溝渠旁那些低矮村屋。
夕陽下,幾處屋頂升着細弱炊煙。
田地卻大多荒廢。
這片土地並不是無法耕種,只是青壯年都被帶走了。
“爲什麼不逃?”西倫問道。
“逃過。”
女子苦澀地說道:“最開始的時候,很多人都逃過。”
“可附近道路和碼頭都有他們的人。逃走一個,他們就會殺掉留在村裏的一個。”
“後來再有人逃,他們便殺一家。”
“有一戶人家,父親帶着兩個兒子逃進山裏。第二天,海盜把他的妻子和小女兒吊在村口。”
她閉上眼睛,聲音微微發顫。
“屍體掛了三天。”
“從那以後,就沒有人敢逃了。”
西倫沒有露出太多情緒。
在南大陸殖民地時,他見過比這更加殘酷的事情。
兄弟會爲了掩蓋祕密,可以將普通人變成試驗材料。
貴族爲了維持權力,也可以讓整片街區的人無聲消失。
海盜把村民當成奴隸,並不令人意外。
“你和你姐姐也是那些村莊的人?”
女子輕輕點頭。
“我們小時候住在白沙村。”
“父親原本是漁夫。他不願意替海盜下礦,帶着幾個村民反抗,後來……”
她沒有說完。
結果已經很明顯。
“那時候姐姐十五歲,我只有十一歲。”
“父親死後,姐姐帶我逃了出去。”
“爲什麼海盜沒有殺你們的家人?”
“姐姐很能打。”
女子眼裏浮現出複雜神色,既有依賴,也有心疼。
“她當時還不是非凡者,卻趁看守喝醉,用魚叉刺傷了兩個人,然後帶着我躲進海邊礁洞。”
“我們在那裏藏了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