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這些地方危險較低,路線交匯,很容易形成臨時聚集點。
其中第二處聚集點,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只有不到半日路程。
西倫收起地圖,踢開堵住裂口的石塊。
陰冷灰霧緩緩湧入。
他握住滄雷槍,率先走出洞穴。
伊蓮娜緊隨其後。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灰白世界中,只剩洞內那堆黑晶粉末,在微弱火光裏輕輕飄散。
通往第二處聚集點的路並不好走。
沿途到處都是黑水沖刷出的溝壑,稍有不慎便會踏入看不見底的裂隙。
灰霧中還藏着一些沒有實體的蟲形黑魂獸,它們實力不強,卻極擅長隱匿氣息,一旦靠近便會鑽入非凡者皮膚,吞食氣力。
西倫與伊蓮娜走出五里,便先後遭到三次襲擊。
最後一羣蟲形黑魂獸足有數十隻,像一片灰黑煙塵,從腐爛樹根下湧出,直撲兩人面門。
伊蓮娜揮動長劍。
銀灰氣力化作半圓光幕,將蟲羣擋在三尺之外。
密集撞擊聲隨之響起。
光幕表面盪開無數細小漣漪,短短几個呼吸便黯淡不少。
“這些東西會吞噬氣力。”
她立即提醒。
西倫抬手握拳。
左腕第一道雷紋亮起。
金色雷勁並未向外爆發,而是在拳鋒處凝成一團刺眼光芒。
他向前踏出半步,一拳轟在銀灰光幕中央。
雷光貼着光幕表面散開。
噼啪!
數十道細小雷蛇同時跳躍。
蟲羣甚至來不及逃散,便在刺眼雷芒中劇烈抽搐,灰黑身體一隻接一隻炸開,化作腥臭煙霧。
片刻後,只留下兩枚指甲蓋大小的殘缺黑晶。
西倫將其撿起,隨手收入皮袋。
這種大小的黑晶,對他已經沒有太大作用。
不過帶回內院後仍能換取一些貢獻,積少成多,也是一筆收益。
兩人繼續前行。
越靠近聚集點,附近留下的戰鬥痕跡越多。
碎裂的兵器。
被黑水腐蝕得只剩骨架的海獸。
還有幾處倉促掩埋的墳堆。
墳堆上沒有名字,只有斷刀或者木棍作爲標記。
伊蓮娜路過其中一座墳時,腳步稍稍停了一下。
墳前插着半截細劍。
劍柄纏着褪色藍布,是懲戒院弟子常用的樣式。
她盯着看了片刻,最終沒有上前挖開。
身份牌只有在主人主動捏碎時纔會觸發。
黑水之淵中的危險太多,不是每個人都能在死亡到來前抓住那一瞬機會。
“認識?”
西倫問道。
“不確定。”
伊蓮娜收回視線。
“這種劍,懲戒院裏有幾十個人用。”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握緊了劍柄。
西倫沒有再問。
弱者死於危險,強者死於貪婪。
自進入黑水之淵那一刻起,所有人都知道可能面對什麼。
院長也早已提醒過,奇境中的爭奪與生死,全由個人權衡。
可知道是一回事。
真正看見熟悉兵器插在無名墳前,又是另一回事。
兩人繞過墳堆。
前方地勢漸漸抬高,灰霧也薄了些。
就在此時,西倫忽然停下腳步。
伊蓮娜隨之側身,右手搭上短劍。
數十丈外,一道修長身影從斜坡後走出。
對方身穿被雷火灼出數個破口的深灰長袍,腰間懸着雙刃短刀,背後還捆着一隻裝滿黑魂獸材料的皮囊。
此人看見西倫,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我還以爲是黑魂獸。”
“蘭德爾師兄。”
西倫收回握槍的手。
來人正是內院排名第十的蘭德爾。
兩人曾在鳴雷崖四百丈平臺交談過,蘭德爾在那裏修煉金雷漩渦經,耗費三年才完成兩轉,也正是他將提諾斯修至第六轉的消息告訴了西倫。
蘭德爾走近幾步,目光先在伊蓮娜身上停了一瞬,隨後落到西倫肩頭。
“受傷了?”
“已經好了大半。”
“黑水之淵裏還能讓你受傷的人可不多。”
蘭德爾顯然聽說過西倫近期的戰績,卻沒有追問。
奇境中機緣與衝突並存。
問得太多,容易惹人誤會。
他從皮囊裏取出水壺,仰頭喝了一口。
“你們準備去哪?”
“第二處聚集點。”
“正好順路。”蘭德爾晃了晃空掉的水壺,“那邊有人支起了營地,賣水、藥劑和地圖,我身上的療傷藥也用得差不多了,準備過去換些。”
三人沿着斜坡向北。
蘭德爾顯然已經在附近探索了很久,對路況十分熟悉。
有兩次他提前改變路線,避開了藏在霧中的黑水窪地。
行走途中,伊蓮娜問道:“蘭德爾師兄有收穫嗎?”
“還行。”
蘭德爾拍了拍背後皮囊。
“殺了十幾頭黑魂獸,大多是殘缺黑晶,還有三塊完整黑晶。”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浮現笑意。
“邭獠诲e,昨夜還獵到一頭藏在石縫中的烏鱗鬼魚,得到了一枚完美黑晶。”
伊蓮娜眼中閃過驚訝。
“恭喜師兄。”
西倫也點了點頭。
“距離三階極境更近一步了。”
第605章 神祕礦石,稀罕的火系草藥
“是啊。”
蘭德爾眼中多了幾分期待。
“我在體魄圓滿已經停留四年,氣力淬鍊近七成,若是這七日邭庾銐蚝茫f不定真能在奇境裏邁入極境。”
他說得輕鬆,手指卻無意識摩挲着水壺邊緣。
四年。
對尋常人而言不算久。
可蘭德爾已經進入內院前十,眼前所見的人大多是最出色的一批。
同輩中,有人早已踏入四階,有人甚至開始衝擊四階極境。
他自然不願一直停留在三階。
尤其金雷漩渦經第二轉後,他的進展變得越來越慢。
若無法踏入三階極境,便沒有足夠底蘊承受後續雷紋,曾經耗費的時間和資源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所以,他明知黑水之淵比往年更加危險,仍然選擇深入灰霧。
不是爲了內院第十這個名頭。
而是爲了向前。
西倫看了蘭德爾一眼。
“奇境還有數日。”
“希望如此。”
蘭德爾笑了笑。
“不過這次的競爭比五年前激烈得多,大家都在拼命獵殺黑魂獸,一些平時不顯山露水的傢伙,也都冒了出來。”
“黑馬?”
“何止黑馬。”
蘭德爾搖頭感嘆。
“前兩日有人因爲爭奪完整黑晶打了起來,其中一個原本只排內院第四十三,結果一人壓着兩個排名三十左右的弟子打。若不是有人捏碎身份牌,恐怕當場就要死人。”
“還有個更誇張的。”
“那人五年前進入內院後,幾乎沒露過面,一直在海蝕山洞閉關。
此次狩獵日剛開始,他便連續擊殺四頭體魄圓滿的黑魂獸,昨日又正面擊敗內院第九。”
伊蓮娜微微挑眉。
“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