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868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伊蓮娜把菜單合上:“西倫先生,你究竟是請我喫飯,還是請我聽你的命令?”

  西倫看向侍者。

  “就這些。”

  “好的,兩位請稍候。”

  侍者拿着菜單離去。

  伊蓮娜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窗外。

  她表面恢復了平靜,腦海中卻仍在回想剛纔那場切磋。

  西倫每一槍都沒有多餘力量。

  尤其最後的水勢纏劍與雷勁爆發,時機精準得近乎可怕。

  她不是敗在某種威力巨大的絕招下,而是在招式、步法、力量控制上被一點點壓制。

  這種失敗比被冥河之息偷襲更加令人難以辯解。

  “你剛纔最後一槍,爲什麼沒有使用九重潮勁?”她忽然問道。

  西倫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不需要。”

  “如果是真正生死搏殺呢?”

  “槍鋒會先刺穿你的喉嚨。”

  伊蓮娜抬眼看他。

  西倫頓了一下,補充道:“在你短劍碰到我之前。”

  “我知道。”

  伊蓮娜端起溫水喝了一口:“不用特意解釋。”

  西倫不再說話。

  酒菜很快送了上來。

  海牛肉被切成厚實長條,表面烤得微微焦脆,油脂沿着紋理緩慢滲出,底下墊着一層烤軟的洋蔥和香草。

  侍者掀開鐵蓋時,果木薰香與肉香同時湧出。

  香煎銀鱗魚則完整擺在白瓷長盤中。

  魚皮金黃酥脆,鱗片邊緣還殘留着一點銀色光澤,腹部填滿碎檸檬、海鹽與香料。

  刀尖輕輕劃開,雪白魚肉便隨着熱氣散開。

  伊蓮娜先倒了一杯霧島白葡萄酒。

  酒液呈淡金色,入口清涼,帶着微酸果香,回味卻有海島特有的鹹澀。

  她一口喝去大半。

  西倫切下一塊海牛肉送入口中。

  肉質比尋常牛肉更加緊實,經過果木燻烤後帶着淡淡甜香,內部仍保留着充足汁水。

  對經歷了多日閉關、一直靠提前準備的乾糧和營養藥劑維持身體的他來說,這種熱食的滋味的確不錯。

  他連續喫下幾塊,胃部暖意升起,殘留在身體中的陰冷也隨之淡去。

  伊蓮娜則喝完一杯,又給自己倒滿。

  她看似飲酒,實際速度並不比西倫喫東西慢。

  黑椒鹿排、青口和熱麪包接連減少,顯然切磋也消耗了她不少體力。

  大廳中交談聲此起彼伏。

  有人討論遠海風暴,有人談論近期上漲的藥材價格,也有商人壓低聲音,商議下一批前往北海的貨物。

  靠近樓梯的一桌坐着幾名年輕男人。

  其中一人穿着價格不菲的深綠色外套,頭髮梳理得一絲不亂。

  他起初正在與同伴談笑,目光掃過伊蓮娜後,聲音卻明顯停頓了一下。

  伊蓮娜的容貌即使在星環城也格外醒目。

  淡金長髮,白皙肌膚,眉眼既有貴族女子的精緻,又因常年修行帶着尋常人沒有的英氣。

  黑色衣袍勾勒出修長身形,腰間雙劍更爲她增添了幾分危險感。

  那幾人顯然認出了她是非凡者,不敢貿然上前,只能藉着碰杯時悄悄打量。

  更遠處也有幾道視線不時落來。

  西倫喝了兩杯葡萄酒,將這些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卻沒有在意。

  只要沒人上前招惹,旁人的目光並不值得他浪費精力。

第575章 送伊蓮娜回去,夜談

  他更多是在盤算幾日後的任務。

  尋找失落神像。

  沉星海岸。

  無面,六臂,右側第二臂缺失。

  這些特徵與靜室幻象中的神影完全一致。

  邪神殘肢的異動不會騙人,那尊所謂的失落神像,很可能與右臂中的東西出自同一源頭。

  危險毋庸置疑。

  邪神相關的力量,向來無法用尋常非凡等級衡量。

  那截殘肢不過是某種存在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卻數次試圖侵蝕和改造他的身體。

  若不是玄陰寒意、冥河之息與雷蛟之心彼此制衡,他的右臂恐怕早已徹底失控。

  但危險同樣意味着收穫。

  他如今最缺的,便是對邪神殘肢的瞭解。

  不知道來源,不知道能力,也不知道最終會給身體帶來怎樣的變化。

  長期將未知之物留在體內,絕不是好事。

  這次探索或許能讓他找到答案。

  西倫抿了一口酒。

  距離出發只剩幾日。

  冥河之息已經提升到專家層次,體魄也更加接近圓滿。

  滄雷槍術、九龍覆海罩與滄浪步經過數月修煉,早已今非昔比。

  以他現在的實力,只要不正面遭遇四階強者,即使任務出現意外,也有相當把握脫身。

  當然,前提是沒有超出認知的邪神污染。

  “你又在想修煉?”

  伊蓮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西倫看過去,發現那壺葡萄酒已經空了大半。

  “在想幾日後的任務。”

  “任務還沒開始,你就不能把腦子暫時空出來?”

  “提前考慮危險,能減少意外。”

  “所以我才說你是修煉狂人。”

  伊蓮娜給他也倒滿一杯:“喝酒。”

  西倫沒有拒絕。

  淡金酒液入口,酸甜之後泛起淡淡澀意。

  伊蓮娜看着窗外燈火,忽然說道:“我從小就很少來這種地方。”

  “爲什麼?”

  “修煉。”

  她輕輕晃動酒杯:“清晨冥想,上午練劍,午後學習藥理和非凡知識,晚上繼續修煉。父親認爲我天賦很好,不應該浪費時間。”

  “他說得沒錯。”

  伊蓮娜轉頭看他,眼神危險。

  西倫補充道:“不過適當休息,有利於恢復精神。”

  “你這句話沒有多少說服力。”

  她親眼見過西倫修煉起來是什麼模樣。

  在黑淵密林身受重傷,他敢強行施展赤星之槍;在死靈之海受到精神污染,他敢一待二十多天。

  哪怕此刻身體裏還藏着一截隨時可能失控的邪神殘肢,他想的依舊是如何將危險轉化成實力。

  “至少我現在願意請你喫飯。”

  西倫說道。

  伊蓮娜怔了一下,隨後笑出聲。

  “這倒是你的進步。”

  她笑起來時,先前那點因切磋落敗而產生的陰鬱終於散去大半。

  伊蓮娜放下酒杯,改爲拿起那瓶紅珊瑚烈酒。

  酒瓶通體暗紅,開啓木塞後,一股辛辣而馥郁的氣味立刻瀰漫開來。

  酒液倒入杯中,顏色如熔化的紅寶石。

  西倫嚐了一口。

  火辣氣息沿喉嚨直入胃部,比外海水手常喝的烈酒更重,卻在片刻後泛起一絲奇異甘甜。

  伊蓮娜一口喝完。

  “這個不錯。”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西倫皺眉:“慢一點。”

  “我沒有那麼容易醉。”

  “你喝得比我快。”

  “那是因爲你喝得太慢。”

  伊蓮娜說完,仰頭又喝了一大口。

  淡金色長髮從肩頭滑落,煤氣燈的暖光映在她臉上,白皙雙頰漸漸浮現出湹t暈。

  不遠處那幾名年輕男人看得越發出神。

  穿綠外套的男人似乎想要起身,卻被身旁同伴按住。

  有人朝伊蓮娜腰間雙劍努了努嘴,又低聲說了什麼,幾人最終沒有靠近。

  酒樓裏的夜晚逐漸熱鬧。

  一樓有人拉起手風琴,帶着海島風情的歡快樂曲沿樓梯飄上來。

  幾名喝醉的船員用木勺敲擊桌沿,跟着節拍唱起跑調的航海歌。

  窗外夜色更深。

  西倫喫完最後一塊鹿排,發現紅珊瑚烈酒已經少了大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