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855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放開我!”

  阿爾文掙扎着喝道,“我們所有人都把希望壓在他身上!修道院給他最好的藥劑,最好的靜室,院長親自指導他構建小天地!”

  “結果呢?”

  “連奧德里奇二十個呼吸都撐不過去!”

  “不要說了!”

  另一名弟子上前拉住阿爾文。

  “安拉師兄已經盡力了。”

  “盡力?”

  阿爾文冷笑。

  “年年都是盡力,年年都是下一次!”

  “他已經參加三次了!”

  “下一屆,就是安拉最後一次參加排位賽的資格。年年有機會,年年發揮不佳,我看下一次不如讓我上!”

  “反正都是輸!”

  休息區內越發壓抑。

  安拉依舊低着頭,沒有反駁。

  伊蓮娜眼眶已經泛紅。

  她快步走到安拉麪前,半蹲下來。

  “大師兄,你別在意。”

  “阿爾文師兄只是心裏難受,不是有意這樣說。”

  她聲音帶上輕微哭腔。

  “我們下一次還有機會。”

  “你今日拿了第三,已經比很多人強了。等再修煉五年,下一次一定可以……”

  “下一次?”

  阿爾文仍舊冷笑。

  布魯諾猛地捂住他的嘴。

  旁邊一位長老終於忍無可忍,沉聲喝道:

  “夠了!”

  聲音中夾雜着四階威壓。

  所有人瞬間安靜。

  長老掃過腥耍樕幊痢�

  “勝敗已定,在這裏爭吵有什麼意義?”

  “都回去。”

  弟子們陸續離開。

  阿爾文被布魯諾強行帶走。

  伊蓮娜還想留下,卻被安拉輕輕推開手掌。

  “讓我一個人坐一會兒。”

  他的聲音很輕。

  伊蓮娜張了張嘴,最終沒有繼續勸說。

  西倫站在人羣后方,安靜看着這一切。

  安拉坐在冰冷地面上,眼神茫然。

  十年修煉。

  三次參賽。

  從十九歲踏入聖光修道院開始,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非凡修行。

  第一次參賽時經驗不足,止步前八。

  第二次,他拿到第二。

  所有人都說下一次一定可以。

  五年之後,他再次站上賽場,卻被新秀奧德里奇輕鬆擊敗,只得到第三。

  人生中真正能夠把握的機會,着實不多。

  一次次挫折與困頓,或許能砥礪自身。

  更大的可能,卻只是反覆折磨自身,最終抱憾終生,成爲無法跨過的心魔。

  西倫見過太多人死在“下一次”到來之前。

  倫德。

  老師。

  搏擊俱樂部那些熟悉的人。

  他們或許都曾想過,等下一次機會出現,便能改變命摺�

  可命邲]有給他們下一次。

  西倫轉身離開休息區。

  盡最大可能做好能做的一切。

  這樣即便最終失敗,也至少可以心安理得。

  除此之外,誰也無法保證結果。

  回程時,修道院安排了數輛蒸汽車。

  西倫與伊蓮娜坐在同一輛車內。

  車輪碾過鋪滿薄霜的石路,發出規律震動。窗外依舊熱鬧,海魔聖殿奪冠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座星環城。

  伊蓮娜靠在座椅上,始終沒有說話。

  “別苦着臉了。”

  西倫看了她一眼。

  “誰欠你錢?”

  伊蓮娜沒有反應。

  西倫想了想,從懷中取出準備好的錢票,遞到她面前。

  “還錢了。”

  伊蓮娜下意識接過。

  她低頭數了一遍。

  六百磅。

  正是購買《滄雷槍術》時借的錢。

  “你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

  “黑杉谷任務。”

  西倫說道,“懸賞和謝禮已經結清。”

  “哦。”

  蓮娜將錢票收好,臉上卻依舊沒有笑意。

  西倫稍感疑惑。

  過去伊蓮娜總催着他還錢。

  如今錢已經拿到,她的心情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排位賽的結果,那麼重要?”

  伊蓮娜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懂。”

  “所以才問。”

  蒸汽車駛過一座石橋。

  橋下河水映着兩岸煤氣燈,細碎光影隨着水波不斷晃動。

  伊蓮娜沉默很久,才輕聲開口。

  “我和大師兄很早便認識了。”

  “我是土生土長的宗門修士,父親從小就帶我在修道院外院修行。”

  “大師兄則是從外海島考進來的。”

  “那時他十九歲,剛成爲二階非凡者,衣服很舊,口音也很重,第一次進入修道院食堂,甚至不知道內院弟子可以免費多領一份肉。”

  她眼中浮現追憶。

  “我們都藉助宗門修行。”

  “心無旁虻鼐毩曏は耄虬旧眢w,學習如何使用氣力。”

  “那時總覺得,修煉像是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遊戲。只要比昨天更強,只要掌握新的法門,便足夠高興很久。”

  “宗門就是我們唯一的世界。”

  蒸汽車內只剩機械傳動的低沉聲響。

  伊蓮娜看向窗外。

  “我們不會耕種,不會醫療,不會煉製藥劑和兵器。”

  “也不懂場域、神祕學,更不會音樂、繪畫和那些真正能讓生活變得豐富的東西。”

  “我們唯一擅長的,只有非凡力量。”

  “如果連在賽場上都無法證明自己,那麼有時候真的會不知道,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西倫沒有打斷。

  伊蓮娜聲音越來越輕。

  “難道只是爲了孜孜不倦地修行,直到某一天變成一具枯骨?”

  “那些枯燥的練習,那些犧牲、痛苦和傷痕,總需要一些東西來證明它們值得。”

  “獎盃。”

  “榮耀。”

  “還有所有人呼喊名字的聲音。”

  “至少在那一刻,我們可以告訴自己,這麼多年沒有白度過。”

  西倫看着伊蓮娜。

  他忽然理解了安拉爲什麼會如此執着於那座金盃。

  這不僅是一場比賽。

  安拉而言,那是十年修行的答案。

  蒸汽車停在內院入口。

  伊蓮娜下車後,沒有朝自己的住處走。

  “我想再去看看大師兄。”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