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看向屍體,“血液先取三桶,心臟、脊骨和所有帶雷紋的鱗片不能損壞。其餘血肉可以賣給商行,價格按照星環島市價計算。”
“當然。”
伯恩連忙點頭。
他心中原本還有一點借處理屍體壓價的念頭,此刻也悄然散去。
對方不僅實力強,做事也極爲清醒。
什麼材料珍貴,什麼位置不能損壞,問得一清二楚。
想在這種人面前做手腳,未能佔到便宜,反倒可能斷送以後合作的機會。
護衛們開始分割海蛟龍屍體。
刀刃切開鱗片的摩擦聲令人牙酸,濃烈血腥氣在湠吢�
幾名商行夥計用大桶接取獸血,又將帶有雷紋的鱗片逐片撬下,用浸過防腐藥液的厚布包裹。
一旁人員感嘆:“可惜只是幼年水蛟,雖有血肉,卻無雷晶!”
“若是有一塊雷晶,那可是寶貝,當真是雷系非凡者的頂尖輔助材料!”
西倫在旁邊看了一陣,確認無人損壞關鍵部位,纔回到主船。
船隊重新啓程。
蒸汽機發出沉悶轟鳴,煙囪噴出大片白霧。
三艘貨船避開河道中央,沿着北側較湹乃非靶小�
後續路程雖然出現過兩次水下動靜,卻只是被血腥味引來的普通水獸,尚未靠近便被船炮驅散。
臨近午後,船隊抵達銀穗鎮碼頭。
鎮上的搬吖ぴ缫训群蚨鄷r,看到拖在最後一艘船旁邊的龐大海蛟龍屍體,整個碼頭頓時沸騰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
“蛟龍!是沉灣湖裏的蛟龍!”
“白鯨商行把那頭喫人的怪物殺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
伯恩沒有將功勞攬到商行頭上,當姓f明海獸由護航供奉西倫獨自重創,最後在牀弩協助下斬殺。
一道道目光頓時集中在西倫身上。
西倫沒有理會,他坐在碼頭旁的木箱上,閉目檢查體內大筋的變化。
大筋如龍的改造仍在緩慢持續。
先前損傷最嚴重的雙腿大筋已經重新恢復均衡,腰腹與肩背之間的幾處阻塞也被疏通。
隨着覆海功咿D,潮勁流過全身,幾乎再也感覺不到過去那種細微遲滯。
這意味着他距離易筋化氣完成又近了一步。
不僅如此,大筋協調之後,大雷音呼吸法、滄雷槍術乃至赤星之槍的發力,都能得到明顯提升。
這份天賦的價值,遠比一具三階海獸屍體更加珍貴。
貨物交接直到傍晚才結束。
銀穗藥行、藍石商行和白鯨商行的主事人先後覈對清單,確認貨物沒有因襲擊出現重大損失後,都按照約定支付了額外謝禮。
固定供奉需要等一個月後統一結算,但今日獵殺海蛟龍,三家各自拿出了五十磅作爲獎勵。
加上願意收購的海獸血肉,單是這一次航行,西倫便能收入一百八十磅左右。
真正珍貴的雷紋鱗片和心臟還未計算在內。
“後續船隊會在三日後返航。”
伯恩將一隻裝着金鎊的皮袋交給西倫,“不過三家商行要在銀穗鎮重新分配貨物,下一次完整護航至少需要五日以後。一個月之內,大概還能往返五六次。”
西倫掂了掂皮袋。
一百八十磅。
即便後續沒有海蛟龍這種額外收穫,單次護航加上各種補貼,百八十磅並不困難。
全部做完,一個月賺取一千磅確實沒有太大問題。
這已經是許多普通三階非凡者小半年的收入。
“提前一天把路線和船隊名單送到醉花居。”
“沒問題。”
伯恩猶豫片刻,又壓低聲音。
“還有一件事,今日在河道南側,我們發現了被砍斷的警示木樁。
傷口很平整,不像海獸所爲,探路船失蹤的位置附近,也有人看見過陌生小船。”
西倫抬起眼睛。
“海盜?”
“暫時不能確定。”
伯恩神色凝重,“白石河連接外海,過去也有小股水匪混進來。
但最近那些痕跡不像普通水匪。有人在暗中觀察商船航路,還專門破壞了岸上的警示標誌。”
西倫想起沿途幾處不太自然的篝火灰燼。
當時他將注意力放在水下海獸身上,沒有深入查探。現在看來,那些灰燼未必來自獵人。
“下一次增加夜間守衛,裝載貨物時,不要把完整路線告訴普通船員。”
“我正有此意。”
伯恩鄭重點頭。
海獸只會憑本能襲擊,而海盜懂得偵查、埋伏和收買內應。
若是兩種危險同時出現,這條航路會比今日更加麻煩。
西倫沒有因此解除契約。
風險確實有所增加,可三家商行的護衛力量也不弱。
只要不出現黑淵密林中藍洋海盜那種規模的大隊人馬,他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而且海盜本身也意味着懸賞和戰利品。
夜色降臨前,西倫乘坐商行安排的馬車返回修道院。
直到第二日清晨,他纔回到鳴雷崖北側洞府。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洞府外的石階溼潤冰冷。
陣法形成的淡藍水幕徽衷郝洌紶栍屑毼⒗坠庋厮贿[走。
西倫剛走進院中,便看見斯維因盤膝坐在一塊臨崖青石上。
老人雙手自然搭在膝間,呼吸微不可聞。
周圍霧氣以他爲中心緩慢旋轉,時而凝成水滴,時而化作白氣,其中又有極細雷光明滅。
明明沒有釋放多少氣力,整片崖頂卻彷彿隨着他的呼吸一同起伏。
西倫沒有打擾。
他將玄鐵長槍放在一旁,站在數丈之外安靜等待。
太陽從雲層後升起。
第一縷晨光越過崖邊時,斯維因周身旋轉的水霧悄然散開。
老人睜開眼睛。
“回來了?”
“是。”
“遇到了東西?”
“殺了一頭有蛟龍血脈的三階雷性海獸,沉灣湖深處還有一頭更強的。我沒有靠近。”
斯維因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能忍住,說明還不算太蠢。”
西倫已經習慣老師這種說話方式。
他略作思索,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恭敬行了一禮。
“老師,我有一事想請教。”
“說。”
“柄權,究竟是什麼?”
斯維因沉默片刻。
“你還沒到這一步。”
“我知道。”
西倫神色平靜,“只是見過幾次類似的力量,也聽老師講槍時提起過。我十分好奇。”
“見過?”
斯維因眸光微動,卻沒有追問西倫在哪裏見過。
他抬手指向崖外。
晨風越過山脊,吹散一片雲霧。
遠處河流在陽光下閃爍,山林枝葉隨風搖晃,幾隻海鳥從峭壁下方盤旋而起。
“你看到了什麼?”
“風,水,山林,飛鳥。”
“還有呢?”
西倫沉思數息。
“它們都在變化。”
斯維因這才點了點頭。
第561章 柄權,規律,內天地
“天地自有規律,人生而衰老,傷重而死;日月交替,斗轉星移;水往低處流,火焰向上升。
這些不是某個人定下的規矩,卻從世界存在之初便一直如此。”
“這些規律的基礎,便是氣。”
斯維因伸出手。
一滴露水從旁邊葉片上飛起,懸在他掌心。
“無數種氣排列、融合、衝突,形成了不同的結果。
火爲什麼能煮水?因爲熱氣進入水中,使水溫上升。
水爲什麼能滅火?因爲水氣吸收熱量,壓制了火氣。”
他五指微合。
掌心露水無聲沸騰,化爲一團白霧。
下一瞬,白霧又重新凝結成水滴,表面浮現一層薄冰。
整個過程沒有明顯氣力波動。
彷彿那滴水本就該如此變化。
“非凡者修煉的氣力,同樣源自天地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