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維羅妮卡抬手晃了晃茶杯。
“介紹費我已經收了,自然要讓這樁生意順利做下去。”
西倫走到門口,腳步忽然停下。
“那片雷紋蛻鱗的原物在哪裏?”
“失蹤供奉的房間裏。”
“白鯨商行封存了他的遺物,鱗片也在其中。”
維羅妮卡看着他。
“你對它很感興趣?”
“只是確認一下。”
西倫推門離開。
他沒有告訴維羅妮卡,剛纔看到鱗片拓印時,體內雷靈的反應遠比面對普通雷擊木強烈。
那不是簡單的雷性氣息。
更像是同源力量之間的感應。
沉灣湖中的海獸,或許真能幫助雷靈完成一次蛻變。
離開醉花居後,西倫沒有在街上停留。
天色已經漸暗。
街道兩側的煤氣燈接連亮起,昏黃光芒映照在潮溼石板上。
蒸汽貨車拖着沉重車廂從他身旁經過,鐵輪碾過積水,發出刺耳摩擦聲。
西倫沿山路返回修道院。
走入內院時,夜色已經完全徽趾妗�
他回到東湖三號靜室,點亮桌上油燈,將契約鋪開,又把沉灣湖附近的路線重新畫了一遍。
四個可能遭遇襲擊的位置。
三條水下支流。
兩處靠近地下水洞的狹窄河灣。
還有那名三階供奉最後失蹤的位置。
西倫逐一記在心中。
做完這些,他才解開纏在腰間的黃金大槍。
槍身恢復筆直,金屬表面在燈光下泛起沉靜光澤。
滄雷槍術雖然已經入門,但現有兵器只能勉強承載水雷氣力。
當雷勁藏在水勢中驟然爆發時,槍身總會出現細微震顫。
短時間內影響不大,若長期高強度使用,槍體內部遲早會留下暗傷。
後日便要護送商隊。
西倫垂眸看着黃金大槍,心中漸漸生出一個念頭。
霍格留下的藍潮劍,或許不該繼續放在儲物空間裏蒙塵。
那柄劍以海獸脊骨打造,天然親水,堅韌程度也遠超普通三階兵器。
倘若能將它融入黃金大槍……
西倫手掌微翻。
下一刻,一柄彎曲如潮的藍色長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桌面上。
藍潮劍剛剛接觸空氣,劍脊上的水紋便自行亮起。
屋內水汽緩緩聚攏,發出宛如潮水拍岸的細微聲響。
西倫注視着一金一藍兩件兵器,目光逐漸凝定。
以他自己掌握的煉器知識,無法完成這種程度的熔鍊。
但聖光修道院內院,恰好有專門打造非凡器物的地方。
而在鳴雷崖上授課的斯維因長老,似乎也曾隨口提過,真正契合滄雷槍術的兵器,必須既能載水,也能承雷。
西倫伸手按住藍潮劍。
劍身中傳來的潮水之意,順着指尖緩慢滲入掌心。
他已經做出決定。
明日一早,去內院器坊。
翌日清晨,東湖上浮着一層薄霧。
西倫結束整夜冥想,先將黃金大槍纏回腰間,又用厚實黑布裹住藍潮劍,背在身後。
藍潮劍的外形太過顯眼。
霍格在星環島附近兇名極盛,認識這柄劍的人並不少。
雖然修道院已經將霍格的戰利品判歸西倫所有,但帶着它在內院行走,仍然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目光。
內院器坊位於修道院北側。
那裏遠離靜室和講堂,靠近一片裸露的黑色山壁。
西倫尚未走近,便聽見了密集的金鐵敲擊聲。
鐺!
鐺!
聲音沉重而富有節奏,彷彿有人正用巨錘敲打山體。
空氣中的氣味也逐漸改變。
清晨的草木清香被炭火、金屬與煉製油脂混合的氣息取代。
數根粗大的銅製煙管從低矮建築頂部伸出,不斷向外噴吐灰白蒸汽。
山壁下方共有七座相連的石屋。
石屋前鋪着寬闊黑石廣場,地面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鐵砧與冷卻水槽。
十幾名弟子正在各自爐臺前忙碌,有人用長鉗夾住通紅金屬,有人則控制氣力調整火焰溫度。
一輛裝滿礦石的蒸汽拖車停在角落。
齒輪緩慢轉動,機械臂將礦石送入高處粉碎槽,發出令人牙酸的軋裂聲。
西倫在入口處出示內院腰牌。
負責登記的是一名臉上有大片燒傷的男人。
他接過腰牌,抬眼看向西倫。
“修理,訂做,還是借用爐臺?”
“熔鍊兵器。”
“什麼品階?”
“三階。”
燒傷男人停下筆。
“三階兵器不能隨便熔鍊。”
“器坊普通弟子最多隻能處理二階材料,你若想改造三階兵器,需要先繳二十磅鑑定費。
確認可以處理後,再按照材料與工時收費。”
“可以。”
西倫取出兩張十磅鈔票。
燒傷男人將錢夾入賬冊,隨後抬手招來旁邊一名年輕學徒。
“帶他去三號鑑定臺。”
學徒只有十六七歲,臉上沾滿煤灰。
他領着西倫穿過廣場,來到一張刻有複雜陣紋的灰色石臺旁。
“把兵器放上去。”
西倫先解開腰間黃金大槍。
隨着氣力灌入,原本柔韌彎曲的槍身發出輕微震鳴,迅速恢復成一杆兩米多長的大槍。
附近幾名正在幹活的弟子聽見聲音,紛紛轉頭看來。
黃金大槍本就不是凡物。
槍桿表面看似光滑,實際分佈着極其細密的暗紅紋路。
那是經過多次戰鬥和氣力溫養後,赤星之槍留下的痕跡。
第555章 冶煉兵器,融合
學徒眼中閃過驚訝。
他戴上厚皮手套,先檢查槍尖,再沿着槍身一寸寸敲擊。
清脆回聲不斷響起。
“槍體主體是一種高韌性非凡合金,裏面可能混入了赤金和海底軟鐵。”
“鍛造手法很古老。”
“槍尖比槍身更硬,但內部有幾道暗傷。”
他說到這裏,抬頭看向西倫。
“你經常用爆發性很強的槍術?”
“是。”
“繼續這樣用,槍尖最多再承受二十次全力爆發。”
學徒的判斷比西倫預想中更準確。
赤星之槍對兵器的負擔極大。
過去黃金大槍還能依靠自身材質強行承受,可隨着西倫實力提升,每一次爆發的力量都在變得更強。
兵器並不會像肉體一樣自行恢復。
裂紋只會逐漸積累。
學徒又看向西倫背後的黑布。
“另一件呢?”
西倫解開黑布,將藍潮劍放在石臺上。
彎曲劍身剛剛暴露在晨霧中,附近冷卻水槽裏的水面便出現細微波紋。
原本還算平靜的器坊,忽然安靜了一瞬。
年輕學徒盯着藍潮劍,嘴巴微微張開。
燒傷男人也從入口處快步走了過來。
“這是……”
他伸手想碰劍柄,手掌卻停在半空。
“藍潮劍?”
幾名弟子放下手中的鐵鉗,圍到石臺附近。
“真是霍格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