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765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這支隊伍並不是一個整體。

  伊蓮娜和他暫時站在一邊。

  塞繆爾三人是另一邊。

  羅埃爾夾在中間,受塞繆爾人情牽制,卻未必真願意替他拼命。

  這不是好事。

  若只是普通圍剿,內部不合還可以靠伊蓮娜的指揮強行壓下去。

  可一旦遇到真正危險,隊伍裏的裂縫就可能比敵人的刀更致命。

  伊蓮娜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

  她看向西倫,聲音放緩了一些:“你要小心,藍洋海盜不是普通劫匪,他們擅長埋伏、火器和水路撤離。到地方後,一切以我的指令爲準。”

  西倫點頭:“明白。”

  塞繆爾看着兩人之間簡短卻自然的對話,眼底掠過一絲陰影。

  他追求伊蓮娜已久。

  雖未明說,可懲戒院許多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伊蓮娜對他始終疏離,他還能安慰自己,這是她性格如此,對誰都冷淡。

  可現在,一個剛入院不久的外海散修,卻能讓伊蓮娜主動提醒。

  這讓塞繆爾心中很不舒服。

  馬車一路疾馳。

  星環島東部的地勢漸漸起伏,遠處山影低伏,密林像一團深黑色的潮水鋪在地平線上。

  越靠近黑淵密林,空氣越潮,連風都帶着腐葉與爛木的味道。

  午後,車隊停在一處廢棄驛站外。

  這裏距離黑淵密林入口已經不遠,四周能看見幾條被車輪壓出的泥濘道路,路旁立着傾斜木牌,上面用黑色油漆標着附近村鎮的方向。

  可此時,驛站裏空蕩蕩的。

  桌椅倒了一半,牆角還有早已乾涸的暗褐色血跡。

  伊蓮娜跳下車,檢查四周。

  “在這裏休息半個小時,補水,檢查武器。之後徒步進入密林。”

  塞繆爾問:“不等其他隊伍?”

  “不等。”伊蓮娜道,“人越多,動靜越大。我們是先行偵查,不是正面軍陣。”

  塞繆爾沒有再反駁。

  西倫下車後,先繞着驛站走了一圈。

  泥地上有舊腳印。

  很雜。

  有村民的布鞋印,也有重靴,還有被拖拽過的痕跡。

  血跡殘留不多,說明這裏不是主戰場,更像是有人路過時短暫停留,或者押送什麼東西時休整過。

  他蹲下,指尖按在泥地一處湝凹陷上。

  這腳印比普通人重,前掌陷得更深。

  長期持槍或持刀的人,習慣隨時發力,落步重心和農夫不一樣。

  伊蓮娜走到他身旁,低聲問:“發現什麼?”

  “有人經過,人數不少。”西倫道,“至少有一隊武裝人員,不是村民。”

  伊蓮娜看着那些幾乎被雨水泡開的痕跡,眼神微凝。

  她不是看不出,只是沒想到西倫觀察得這麼快。

  “方向?”

  西倫抬手,指向黑淵密林北側。

  “那裏。”

  羅埃爾也走過來,看了幾眼後點頭:“是海上出來的人,腳步虛一點,習慣在搖晃地方站穩,和陸地兵不一樣。”

  塞繆爾淡淡道:“既然如此,儘快追。”

  “先休息。”伊蓮娜道。

  她看了一眼腥耍懊芰盅Y可能有埋伏,精神和體力都要保持。”

  西倫沒有參與爭論。

  他在驛站陰影處坐下,背靠牆壁,黃金大槍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隨後,他閉上眼。

  月憶冥想法緩緩展開。

  深度冥想!

  意識像沉入一片無光的深水,外界聲音並未消失,反而被分成一層層清晰的波紋。

  風吹破窗,木板輕響,馱獸在外面甩尾,塞繆爾身邊的瘦削青年低聲抱怨靴子進水,伊蓮娜翻動地圖紙頁。

  這些聲音都被他收束在感知邊緣。

  真正沉入體內的,是一縷清冷精神。

  玄陰寒意貼着大筋遊走,將深處偶爾冒出的腐朽黑氣壓下去。

  覆海功的氣力像潮水緩慢起伏,雖然第三重進展平平,卻已經能讓他的大筋維持基本活性,不再像半年之前那樣處處開裂。

  右臂深處,邪神殘肢的細線安靜盤踞。

  像一團沉睡的黑色根鬚。

  西倫沒有去碰它。

  他只把精神從旁邊繞過,檢查雷靈。

  雷靈仍舊很弱,像一枚藏在血肉深處的暗青色小點。

  靠近黑淵密林後,空氣裏水汽濃郁,遠處似乎還壓着低低雷雲,它偶爾輕輕一動,傳來飢餓般的渴望。

  西倫將這點動靜壓下。

  現在不是修行的時候。

  片刻後,他的呼吸變得極輕。

  可他的警戒沒有放鬆。

  羅埃爾坐在不遠處,睜眼看了西倫一眼,眼底閃過驚訝。

  “他在冥想?”

  瘦削青年低聲道:“這種地方也能入定?不怕被人一刀抹了脖子?”

  羅埃爾道:“不是普通入定,他還在聽外面。”

  塞繆爾同樣注意到了西倫的狀態。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原本微弱外泄的寒意正在收斂,整個人像一塊放入水中的冷鐵,表面平靜,內部卻一點點恢復鋒利。

  某種恢復精神的法門?

  塞繆爾心中警惕更深。

  這個外海散修身上的東西,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伊蓮娜沒有打擾西倫。

  她只是示意腥税察o,自己則靠在門旁,警惕望向密林方向。

第528章 埋伏

  半個小時後,腥酥匦鲁霭l。

  黑淵密林的入口像一張陰暗大口。

  樹木長得很高,卻沒有多少生機。

  許多枝幹乾枯扭曲,樹皮灰黑,像被火燻過,又像常年泡在腐水裏。

  風一吹,細枝彼此摩擦,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彷彿有人在暗處磨牙。

  地面厚厚鋪着腐葉。

  靴子踩下去,會滲出黑褐色泥水。

  遠處有河流靜靜流淌,水聲很低,幾乎被樹林吞掉。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從枝頭掠過,翅膀撲動聲短促而尖銳,很快又消失不見。

  伊蓮娜抬手。

  隊伍停下。

  她低聲道:“保持隊形,羅埃爾前側偵查,西倫和我在中段,塞繆爾壓後。”

  塞繆爾笑了一下:“讓我壓後?”

  伊蓮娜看向他:“你實力最強,壓後最穩。”

  這句話給足了理由。

  塞繆爾便沒有再說什麼。

  隊伍緩慢進入密林。

  剛走不到百步,西倫眼神忽然一動。

  他聽見了水聲裏的雜音。

  不是河流。

  是呼吸。

  很輕,很散,藏在腐葉、樹幹和遠處低坡之後。

  西倫沒有立刻出聲。

  他手指輕輕按住槍身,腳步卻依舊平穩。

  伊蓮娜察覺到他的動作,目光微微一轉。

  西倫用極小的幅度看向左前方,又看向右側樹影。

  伊蓮娜心中一沉。

  有人。

  而且不少。

  下一瞬,遠處密林裏忽然響起一聲尖銳哨音。

  砰砰砰砰!

  火銃轟鳴撕裂寂靜。

  四五十道人影在樹影與低坡間閃現,黑洞洞的槍口同時噴出火光。

  鉛彈卷着熱風和碎葉從密林深處暴射而來,密集得像一片橫掃的鐵雨。

  “散開!”

  伊蓮娜厲喝。

  西倫已經先一步動了。

  黃金大槍出鞘。

  纏槍的灰布被氣流撕開,沉重槍身橫掃而起,擋在身前要害。

  叮叮噹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