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735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霍恩也緊張起來:“那該如何?”

  西倫道:“三日內停用所有海獸膏藥,只喝清水,喫普通食物。

  每日清晨繞翡翠湖慢跑三圈,不準用非凡氣血,只用普通人的力氣。

  跑完後,我以氣力替他疏通氣血。”

  他頓了頓。

  “第四日,再衝擊二階。”

  這話說得太平淡,彷彿二階門檻只是一道稍高些的臺階。

  大廳裏腥藚s聽得心頭震動。

  朗特家爲艾文的突破準備了數月,藥材、儀式、護衛,一樣不敢少。

  到了西倫口中,卻只剩清水、跑步和兩次疏通。

  若是旁人這樣說,霍恩只會覺得對方狂妄。

  可說這話的人是西倫。

  是那個在評估場上輕描淡寫擊敗資深二階,又在半年裏讓周邊勢力不敢越界的供奉。

  霍恩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全聽大人安排。”

  艾文也用力點頭,眼底的緊張逐漸被熾熱取代。

  西倫看向桌上的海圖。

  “另外,把近期海獸出沒的位置給我,若有二階領頭,我正好也去看看。”

  霍恩立刻讓人取來最新海圖。

  西倫垂眸看去。

  東面海域,一片被紅筆圈出的礁灣格外醒目,旁邊寫着一行新標註。

  “夜間有雷鳴聲,水面見黑鰭。”

  西倫手指停在那處。

  雷鳴。

  黑鰭。

  體內沉寂許久的風暴血脈,似乎在這一刻輕輕跳動了一下。

  他抬起眼,望向大廳外沉沉夜色。

  離開中心海島之前,也許該先去那片海域看一看。

  ......

  第二日天未亮,翡翠湖外便起了風。

  混亂之海的風與聖羅蘭城不同。

  維多利亞的雨風多半陰冷,像從煙囪和下水道里鑽出來的溼手,貼着人的骨頭往裏摸。

  這裏的風卻粗糲得多,帶着鹽腥、砂礫和某種活物撕咬後的血味,從海面一陣陣壓來,吹得樹梢彎折,湖畔木屋外的銅鈴不斷亂響。

  西倫推門出來時,卡爾斯已經等在院外。

  他穿着厚皮衣,腰間掛着短魚叉,靴面上全是溼泥,顯然已在外面奔走許久。

  “大人,東礁灣那邊又出事了。”

  卡爾斯見到西倫,立刻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道:

  “昨夜後半夜,魚場被沖毀一半,守夜的七個人死了三個,還有兩個被拖進水裏沒找到屍體。

  族長已經帶人在河口布防,只等您過去。”

  西倫看了眼灰沉沉的天。

  遠處海面傳來低沉轟鳴,像有巨石在雲層裏滾動。

  雷聲並不算密集,卻壓得人心口發悶。

  “走。”

  西倫沒有多問。

  卡爾斯鬆了口氣,立刻引着他上了馬車。

  馬車沿着翡翠湖外的碎石路一路向東。

  道路很差。

  昨夜暴雨讓許多地方塌成泥坑,車輪碾過去時,泥水飛濺在車壁上,發出沉悶聲響。

  越靠近東礁灣,風裏海腥味越重,偶爾還能聞到一絲淡淡血腥。

  卡爾斯坐在對面,一手扶着車壁,儘量穩住身體。

  他看了眼西倫,發現對方閉目靠坐,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像是大病初癒的人。

  但那份平靜卻讓他無法把西倫和尋常傷患聯繫在一起。

  半年前評估場上的那幾場比鬥,卡爾斯至今記得很清楚。

  更別說後來那些暗中試探朗特家的勢力,幾乎都被西倫隨手敲了回去。

  有一次,汨羅家派來的兩名二階非凡者夜探翡翠湖,被西倫在湖邊攔住。

  第二天清晨,那兩人被掛在礁路旁的老樹上,身上沒有致命傷,卻被寒意凍得氣血近乎停滯,足足三日沒能下牀。

  從那以後,許多勢力才真正明白,朗特家這個外來供奉不是擺設。

  可海獸畢竟不同。

  尤其是水中海獸。

  卡爾斯忍不住道:“大人,這次情況和以往不太一樣。

  那些海獸很狡猾,不是普通魚羣亂衝,像是有人指揮一樣,專挑魚場薄弱處撕開。

  族裏幾名老獵手懷疑,裏面有一頭領頭海獸。”

  西倫睜開眼。

  “確認品階了嗎?”

  “還沒有完全確認。”

  卡爾斯語氣凝重,“但從留下的鱗片和咬痕看,至少是二階,而且……很可能已經接近二階極境。”

  車廂內微微一靜。

  卡爾斯怕西倫輕敵,又補充道:

  “大人,混亂之海的海獸不能只看品階。海里的東西,天生佔着水勢,同階非凡者下水多半不是對手。

  那種領頭海獸若真有雷鳴黑鰭的特徵,恐怕還帶着雷鱗魚血脈。”

  “雷鱗魚?”

  “是這裏一種稀罕海獸血脈。”

  卡爾斯道:“傳說它們體內能蓄雷,在風暴夜裏尤其兇。

  尋常非凡武器刺在它們背上,未必能破開脊鱗,反而會被雷勁震傷。

  若能獵殺,屍體上的鱗片、脊骨、魚筋都值錢。

  若邭夂茫龀龇欠蔡匦裕蚴窍『钡姆欠膊牧希际侵靛X貨。”

  說到這裏,他又意識到自己似乎說得太多,連忙閉了閉嘴。

  西倫卻只是看着車窗外。

  雨水沿着玻璃滑落,把遠處的海岸線扭成模糊的黑影。

  他如今雖重新穩住了三階層次,但體內仍舊不是完整狀態。

  玄陰寒意、邪神殘肢、黑鴉女士留下的黑羽封壓,以及那若隱若現的風暴血脈,彼此牽制,又彼此撕咬。

  他需要新的力量。

  馬車又行了半個小時,終於抵達東礁灣。

  剛下車,撲面而來的狂風幾乎要把人衣角掀起。

  礁灣外是一片破碎的海岸,黑色礁石嶙峋如獸牙,潮水撞在上面,炸開大片白沫。

  幾座木製魚場架在満Ec河口之間,此刻已有兩座塌了一半,粗木樁被咬斷,漁網糾纏着碎板在水中翻滾。

  岸上聚着許多人。

  朗特家的護衛穿着舊甲冑,肩膀、胸口多有補丁,手裏不是制式長槍,而是魚槍、魚叉、帶倒鉤的捕獸矛。

  還有不少漁夫模樣的男人被臨時組織起來,臉色發白,卻不敢退。

  河口處擺着三排拒馬,上面纏滿鐵鏈和帶刺的網。

  幾名老獵手正站在風裏大聲呼喊,指揮腥藢⒁煌巴靶瘸舻聂~血倒入內河。

  血水順着水流散開,很快染紅了河口一帶。

  水下立刻有黑影遊過。

  “來了!”

  有人驚叫。

  下一刻,海面猛然炸開。

  幾條足有成人大小的灰黑海獸從水中躍出,頭部扁長,嘴裏長滿細密尖牙,背鰭像彎刀一般,狠狠撞向河口木樁。

  砰!

  一根粗木樁當場崩裂。

  守在前面的幾個護衛同時舉叉刺下,魚叉扎進海獸背部,卻像扎到堅硬溼滑的鐵皮,被崩開大半。

  只有一支魚槍刺入腹側,頓時帶出大片鮮血。

  那海獸發出尖銳嘶鳴,尾巴橫掃,直接將一名護衛抽飛出去。

  護衛砸在泥地裏,胸甲凹陷,口中湧血。

  岸上頓時亂了。

  “補上去!別讓它爬過拒馬!”

  “魚槍!捅眼睛!”

  “左邊,左邊還有!”

  陰影裏,又有兩頭海獸藉着浪潮上岸。

  它們拖着溼滑的身體在泥地上彈動,看似笨拙,速度卻極快,一撲便咬住一名來不及退開的漁夫小腿。

  慘叫聲撕開風雨。

  鮮血濺在礁石上,很快被雨水沖淡。

  西倫站在高處,平靜看着這一切。

  殺戮,血腥,驚恐。

  混亂之海的底層生存,比維多利亞下城區更直接。

  那裏有黑暗中的算計與制度碾壓,而這裏是赤裸裸的牙齒與刀。

  卡爾斯匆匆跑來,指向遠處翻騰的海面。

  “大人,看那裏!”

  西倫順着他手指望去。

  遠離岸邊的灰黑浪面下,有一道比其他海獸更粗大的陰影緩緩遊動。

  那東西沒有急着衝上岸。

  它在水中繞着魚場轉圈,偶爾露出一截厚重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