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老人身後跟着七八名朗特家族年輕人，其中幾人是一階非凡者，看向西倫的目光既好奇又緊張。
他們大多聽說了這位外來供奉，卻沒親眼見過他出手。
西倫蒼白清瘦，氣息收斂得近乎平平無奇，實在不像傳聞中能單獨下水擊殺水鬼的強者。
霍恩卻沒有解釋。
他親自領路，帶着腥穗x開翡翠湖，前往主島中央廣場。
勢力評估所在的廣場極大。
地面鋪着堅硬的灰白石板，中間有一座半圓形鬥場，周圍層層看臺環繞。
廣場邊緣還開着許多店鋪，賣海獸肉乾、藥劑、兵器、護具和各種稀奇古怪的非凡小物。
評估尚未正式開始，廣場已經人來人往。
有本地居民專門來看熱鬧，有商人趁機擺攤，也有各家族成員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對普通人來說，這類評估像一場公開表演；對各勢力來說，卻關係到接下來半年甚至一年的資源分配。
聚魔之地、碼頭份額、狩獵區域、稅率減免。
每一項都足以讓小家族拼命。
西倫跟着霍恩穿過人羣，沿專門通道進入廣場中央的殿宇。
殿宇外表古舊，牆面嵌着許多銀白貝殼和海獸骨片，內部卻很寬敞。
大廳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按照家族和商會分成一堆一堆。
“朗特家族到。”
門口負責唱名的執事高聲喊道。
大廳裏頓時有不少人看了過來。
“朗特？”
“他們還敢來？”
“不是說霍恩那個老東西快站不穩了嗎？除了他，朗特還有二階？”
“那年輕人是誰？外面請來的？”
議論聲不大，卻足夠清晰。
霍恩面色不變，帶着腥俗叩降怯涀狼埃f上文書。
西倫安靜站在旁邊，目光掃過大廳。
多是二階非凡者。
氣血有有弱，呼吸法痕跡也很雜。
有的肌肉鼓脹，顯然走的是純粹肉身路線；有的身上帶着海腥與藥味，應該服用過不少海獸材料；還有幾人皮膚泛青，眼白渾濁，異化程度不輕。
真正稱得上高手的也有幾位。
但沒有二階極境。
至少在他感知範圍內，沒有人能給他實質威脅。
以他現在受傷後的狀態，若完全壓制三階力量，大概能穩定發揮出二階極境甚至略高一線的水準。
若動用玄陰寒意和冥河之息，則足以短時間抗衡一般三階。
只是那樣沒必要。
“喲，霍恩族長。”
一道帶着笑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西倫轉頭，看見一名穿銀灰長衣的中年男人走近。
對方身材高大，臉上留着修剪整齊的短鬚，胸口徽記是一枚盤繞的白色海蛇。
卡爾斯在西倫身側低聲道：“汨羅家族的人，巴洛·汨羅，和我們有舊怨。”
巴洛笑得很熱情，眼底卻沒有半點溫度。
“聽說朗特家族最近連魚場都守不住，我還以爲你們會放棄這次評估。沒想到霍恩族長老當益壯，還請來了幫手。”
霍恩淡淡道：“朗特家族還沒到讓旁人替我們操心的時候。”
“當然，當然。”
巴洛目光落在西倫身上，上下打量片刻，笑容更深。
“這位先生看着面生，其他海島來的？
朗特現在也學會花錢請外人了，只是不知請來的是真供奉，還是路上隨便撿來撐門面的病秧子。”
朗特家族幾名年輕人臉色一變。
卡爾斯眼神也沉了下去。
西倫卻沒有反應。
他甚至沒有多看巴洛一眼，只像在觀察大廳牆面上的舊紋路。
這種無視讓巴洛笑容僵了一瞬。
霍恩平靜道：“評估場上自見分曉。”
巴洛哼笑一聲，轉身回到自家隊伍。
剛一回去，他臉上的笑意便消失了。
汨羅家族隊伍中，一名頭髮花白但身形魁梧的族老正閉目養神。巴洛俯身在他耳邊低語。
“族老，若是和朗特家族對上，還請不要留手，最好廢了那外來人。”
魁梧老人睜開眼。
他的眼睛呈滭S色，瞳孔比常人更豎一些，顯然融合過某種海獸材料。
“只是廢掉？”
巴洛壓低聲音。
“能殺自然最好。但銀貝議會盯着，太明顯會麻煩。只要讓他沒法繼續出戰，朗特的聚魔之地名額就保不住。”
族老緩緩點頭。
“明白。”
第507章 評估較量
另一邊，卡爾斯也察覺到汨羅家族的惡意，神色憂慮。
“西倫先生，汨羅家族與我們爭過幾處魚場，前年還因爲一條航線死過人。若遇上他們，還請小心。”
西倫輕輕點頭。
“不必擔心。”
他說得很平淡。
可卡爾斯聽見這句話，心裏卻莫名安定了一些。
很快，銀貝議會的人進入大廳。
爲首的是一名穿銀色衣服的中年女人，頭髮盤起，胸前佩戴銀貝徽記。
她身後跟着數名執事，手裏捧着名冊、籤筒和幾塊測試石。
女人聲音不高，卻帶着久居上位的冷硬。
“本次勢力評估，按舊規進行。
第一輪，二階供奉及家族非凡者比鬥。
勝者積三分，敗者積一分，失去戰鬥能力者不再繼續。
故意殺人者，扣除所屬勢力本輪全部分數，並由銀貝議會處置。”
她目光掃過腥恕�
“當然，刀劍無眼，若是實力不濟，最好自己認輸。”
大廳裏響起幾聲低笑。
規則說得漂亮，可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不當場把人殺死，斷幾根骨頭、廢掉一條胳膊，通常都被視爲比鬥損傷。
銀衣女人沒有理會這些反應，繼續道：“抽籤。”
各家族依次上前。
霍恩示意西倫過去。
西倫伸手從籤筒裏抽出一塊木牌。
三號。
第一輪很快開始。
腥藦牡钣顐乳T進入鬥場，看臺上的人羣頓時熱鬧起來。
海島居民對這種比斗極有興致，許多人一邊喫着烤魚肉，一邊高聲下注。
鬥場中央鋪着粗砂和灰石，四周刻有湝的防護紋路。
銀貝議會的執事站在邊緣，負責判定勝負。
一號、二號比鬥進行得很快。
兩名二階非凡者上場後，先是互相試探，隨後便直接拔刀近身。
氣力哂煤艽植冢蠖嗉性谑直酆屯炔浚紶柋l也只是比一階強上一截。
在西倫看來，這更像體魄強大的武夫搏殺，而不是對非凡力量的精細掌控。
當然，這並不奇怪。
混亂之海非凡知識流通不假，可流通的大多是殘缺、粗糙、危險的法門。
真正精妙的呼吸法和技巧，仍被強大勢力牢牢把持。
第一場，一名持斧壯漢砍斷對手長刀，將人踹出場外。
第二場，一名使用短槍的女人靠速度取勝，槍尖在對手喉前三寸停下，引來一陣喝彩。
第二場的喝彩聲尚未落下，銀貝議會的執事便抬起手中木牌，聲音穿過鬥場四周的嘈雜。
“三號。”
卡爾斯下意識看向西倫。
霍恩也握緊了手中的柺杖，枯瘦的指節微微發白。
西倫垂眸看了一眼掌心那塊刻着“三”的木牌，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他只是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很湥湓诔睖岬暮ｏL裏，幾乎立刻散了。
可在吐息的同時，他體內原本緩緩流轉的寒意與氣血，都被一點點壓入更深處。
玄陰吐納法收束，冥河之息沉寂，連骨縫深處那種若有若無的黑氣蠕動，也被他以寒意暫時封住。
他如今雖重新站在三階門檻之內，但傷勢未愈，身體裏的幾股力量仍像數條纏在一起的毒蛇，稍有刺激就可能彼此撕咬。
在這種地方，沒必要暴露太多。
一個足夠強的二階供奉，已經足夠替朗特家族保住翡翠湖。
西倫將氣血壓到正常二階非凡者的範疇，甚至還刻意讓呼吸略顯滯澀，像是一個剛剛晉升不久、根基未穩的人。
他起身走向鬥場。
粗砂被鞋底踩出湝的痕跡，四周看臺上的議論聲也跟着低了幾分。
許多人先前已經聽說，朗特家族從外海船上請來了一位供奉。
可他們見西倫面色蒼白，身形雖高卻帶着病氣，便沒有多少敬畏，更多隻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