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710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所以呢?”

  奧羅被那雙冷眼盯得後背發冷。

  “你要帶圖索爾近衛衝進倫德莊園,向一位剛剛與邪神交戰的未知存在討公道?”

  奧羅低下頭。

  奧因深吸一口氣,壓住胸口翻湧的情緒。

  他當然恨西倫。

  從獵場政變開始,他就意識到那個年輕人不是棋子,而是一把藏在陰影裏的刀。

  後來西倫奪走寒系資源,殺死克萊門,晉升三階,讓圖索爾家族顏面掃地。

  奧因原本以爲,只要等局勢穩定,總能找到機會折斷這把刀。

  可昨夜之後,事情變了。

  一個三階新貴不可怕。

  一個成長極快、心性堅硬的三階新貴很可怕。

  而一個背後站着未知神明的三階新貴,則已經超出了家族私鬥的範疇。

  “從今天開始,撤回所有針對西倫的明線暗線。”

  奧因道。

  奧羅猛地抬頭。

  奧因繼續道:“不要再查他的府邸,不要再動兄弟會,不要再試探倫德舊院。所有記錄封存,知道克萊門追殺細節的人,分散調離。”

  奧羅臉色變幻。

  “那外界會認爲我們怕了。”

  “我們就是怕了。”

  奧因平靜道。

  這四個字讓奧羅徹底愣住。

  奧因走到破裂的窗前,看着遠處灰沉沉的天空。

  “權力不是用來證明自己勇敢的。”

  “能活下來的家族,靠的從來不是每一次都拔劍。”

  “記住,奧羅,在神明的陰影下低頭,不丟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但低頭不代表忘記。”

  奧羅眼神微動。

  奧因道:“去查黑鴉。”

  “查舊神傳說,查南大陸殖民地,查風暴公爵,查所有與鴉羽、夜色、猩紅恐懼有關的隱祕記錄。不要碰西倫本人,只查歷史。”

  奧羅低聲道:“是。”

  奧因又道:“另外,給倫德莊園送慰問。”

  奧羅一怔。

  “慰問?”

  “以圖索爾家族名義,悼念倫德先生對抗邪教的英勇行爲,願意承擔舊院修繕與後續醫療費用。”

  奧因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姿態要足。”

  奧羅終於明白過來。

  這是退讓。

  也是試探。

  若西倫死了,這份慰問無關緊要。

  若西倫活着,至少圖索爾家族沒有在神戰之後繼續表露敵意。

  奧羅心底有些發寒。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識到,父親的隱忍比憤怒更可怕。

  南區,奧切利家族的宅邸裏,族長將一份情報看了三遍。

  最後,他把紙放進燭火裏燒掉。

  管家輕聲問:“族長,關於少爺之死……”

  “到此爲止。”

  奧切利族長閉上眼。

  “以後家族裏誰再提追查西倫,按違逆族令處理。”

  管家低聲應是。

  書房裏只剩紙灰飄落。

  這位失去兒子的貴族老人坐在椅子裏,臉上沒有多少悲傷,更多的是疲憊。

  他不是不恨。

  可恨也要看對象。

  若西倫只是兄弟會首領,哪怕是三階,他也可以等,可以請人,可以佈局。

  可現在不行。

  神明二字壓下來,足以壓碎許多所謂的體面與血仇。

  霍克家族同樣閉門謝客。

  幾個年輕子弟在大廳裏爭吵,叫囂西倫不過是借了邪神之力,遲早反噬。

  中年族長聽了一會兒,直接讓護衛把鬧得最兇的兩人拖出去關禁閉。

  “從今天起,誰敢去北區惹事,就逐出家族。”

  他冷冷道。

  “想死,別拖着全家陪葬。”

  林克家族舊宅則安靜得多。

  管家將消息送到黛西斯手裏時,黛西斯正坐在二樓窗邊。

  她已經很久沒有出門。

  臉色比過去更蒼白,手裏握着一條沒有墜子的細銀鏈。

  那是蘇茜項鍊留下的舊鏈影子。

  真正的貝殼墜子已經交給了西倫。

  她看完情報,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他還活着嗎?”

  管家低聲道:“沒有確切消息。”

  黛西斯望向窗外。

  雨後的庭院裏,白薔薇被打落了一地。

  “政府圍住了倫德先生的莊園?”

  “是。”

  “那就說明沒有人敢進去確認。”

  黛西斯聲音很輕。

  “沒人敢進去,有時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管家沒有說話。

  黛西斯閉上眼。

  她想起走廊轉角處與西倫的那一次對望。

  那時他剛晉升三階,身上帶着從生死裏殺出來的冷意。

  她沒有叫住他。

  他也沒有開口。

  很多事情已經錯過。

  錯過以後,便只能在樓上看着那盞書房燈亮起,再看着它熄滅。

  “準備一份禮。”

  黛西斯道。

  管家微怔。

  “送去哪裏?”

  “送到政府封鎖線外。”

  黛西斯睜開眼。

  “不要寫我的名字。只說林克家族敬倫德先生。”

  管家低頭應下。

  教會方面的反應更加謹慎。

  第三慈善醫院附近,幾名神職人員連夜撤離,所有相關檔案被封入鐵箱。

  一位白髮主教站在地下停屍間外,看着被凍成黑色的病鼠和那些青黑病紋的屍體,久久沒有說話。

  旁邊的年輕神官低聲問:“主教大人,我們是否要向上城區申請聖裁?”

  白髮主教看了他一眼。

  “聖裁誰?”

  年輕神官噎住。

  白髮主教緩緩道:“黑死教在聖羅蘭築巢六年,慈善醫院、藥物渠道、流浪者營地、貧民遷移,全都在眼皮底下發生。”

  “現在邪神降臨失敗,未知神明現身,你以爲上城區第一件事會是聖裁邪教?”

  年輕神官臉色發白。

  “那他們會……”

  “他們會查是誰默許,誰收錢,誰遮掩,誰沒有把事情控制好。”

  白髮主教疲憊道。

  “至於死去的貧民,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年輕神官低下頭,雙手微微發抖。

  白髮主教看向南郊方向。

  “準備隔離陡妫灰拷鼈惖虑f園。”

  “那裏現在不是病區。”

  他頓了頓。

  “是神棲之地。”

  政府特別事務處的封鎖,在第二天中午徹底成形。

  南郊舊院周圍三條街被清空。

  所有居民以煤氣管道泄漏爲名強制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