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87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你似乎在這裏得天獨厚,掌握着連道場都沒有真正摸清的機緣。”

  西倫背脊一寒。

  不是因爲風雪。

  而是因爲福爾斯站在那裏時,整座廢寺的空氣都像被壓低了一截。

  四階!

  獵魔人。

  這不是克萊門那樣的三階,也不是靠藥劑拼命的隊長。

  這是已經跨過災禍第一門檻的怪物。

  福爾斯看着寶樹,眼神深處有一點難以掩飾的複雜。

  “道場守着奇境這麼多年,弟子們在雪山裏流血、練拳、埋骨,卻從未聽說這裏有一棵會與人交談的寶樹。”

  他又看向西倫。

  西倫沒有解釋。

  解釋沒有意義。

  他的聲音仍舊很平靜。

  可那種平靜,比怒吼更沉。

  “西倫,你讓我很難不把這些事連在一起。”

  寶樹蒼老的聲音在西倫身後響起。

  “看來,他對你懷着殺意。”

  西倫沒有回頭,只低聲道:“能幫我麼?”

  寶樹沉默了一息。

  “我即將沉睡。”

  枝葉間,有一片葉子脫落。

  那葉子不像先前花瓣那般柔軟,而是薄如紙張,葉脈呈淡金色,表面隱約浮現端坐羅漢的輪廓。

  “用最後一點靈性,幫你一程吧。”

  葉子輕飄飄落入西倫袖中。

  “這叫羅漢紙。”

  寶樹的聲音越來越輕。

  “擁有羅漢全力一擊。”

  “這是我最後的饋贈了。”

  話音落下,寶樹枝葉緩緩合攏。

  金色紋理一點點黯淡。

  整棵樹像重新變成了一株普通古樹,沉入漫長寂靜。

  西倫沒有再說謝。

  他知道,此刻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福爾斯邁入廢殿。

  “你們說完了?”

  西倫看着他,掌心悄然握緊黃金大槍的槍桿。

  “館主想在這裏殺我?”

  福爾斯搖頭。

  “我想知道真相。”

  西倫道:“若我不給呢?”

  福爾斯的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那我自己取。”

  西倫沒有再等。

  腳下積雪驟然炸開,水汽凝冰,整個人如被風雪推着向後暴退。

  下一刻,福爾斯的身影已出現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黑色拳套輕輕落下。

  沒有轟鳴。

  只有石臺無聲下沉三寸,裂紋像蛛網一樣擴散到半座廢殿。

  西倫瞳孔微縮。

  他轉身衝出破殿,沒入風雪。

  身後傳來福爾斯低沉的聲音。

  “你逃不掉。”

  風雪在耳邊撕扯。

  西倫沒有回頭。

  廢寺外的舊階被他一步踏碎,身體藉着下墜之勢衝向山坡。玄陰寒意從腳底湧出,將鬆散積雪凝成堅硬滑面,他整個人幾乎貼着雪坡疾掠而下。

  他的速度很快。

  三階身體、分水天賦、寒意借勢,足以讓尋常非凡者連背影都摸不到。

  可身後那道氣息始終在逼近。

  不急。

  不亂。

  像一頭已經鎖定獵物的老獅子,根本不需要奔跑,只需保持足夠的距離,讓獵物在恐懼和體力消耗中自己露出破綻。

  西倫眼神冷靜,心口卻一點點沉下去。

  四階和三階之間,不只是力量差距。

  那是一種更完整的壓迫。

  克萊門的劍很快,也很狠,可仍能被判斷、被誘導、被傷勢拖住。

  福爾斯不一樣。

  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不可撼動的節奏上,既不被風雪干擾,也不被地形拖慢。

  西倫忽然側身,掌心向後虛握。

  雪坡下方的冰層裂開,數十根冰刺從福爾斯腳下同時竄出,尖端烏黑,帶着冥河之息剛凝出的陰冷腐蝕。

  福爾斯沒有躲。

  他只是抬腳,落下。

  砰!

  冰刺盡數炸碎。

  那些冥河陰寒落在他的褲腳和拳套上,只留下幾縷黑藍霧氣,很快被一層暗金色的皮膜般光澤排開。

  西倫心頭一凜。

  獵魔人。

  身體如珍貴材料。

  到了四階,肉身不再只是血肉,而是被某種法門與資源反覆錘鍊過的兵器。

  尋常毒、寒、瘟、咒,恐怕都很難真正侵入。

  “不錯的手段。”

  福爾斯的聲音從風雪裏傳來。

  “陰寒裏藏腐蝕,殺意卻被壓得很低。若是普通三階,可能已經中招了。”

  西倫沒有回應。

  他忽然衝入一片冰藍石林。

  石林狹窄錯亂,冰岩交錯如刀,風灌進去後會形成刺耳尖嘯,極易擾亂方向感。

  他在石林中連續變向,指尖不斷彈出細小冰針。

  冰針沒有射向福爾斯,而是釘入不同石壁,留下一縷極淡寒意。

  數十道寒意交織,很快將他的真實氣息切成混亂碎片。

  與此同時,他閉住毛孔,收束氣機,嘗試用剛得來的無漏金身最湆臃ㄩT遮蔽自身。

  那法門還遠不能咿D。

  可其中關於“閉”的理念,卻像一道窄門,讓他短暫收起了外泄的寒意。

  腳步聲消失。

  風雪蓋住了一切。

  西倫貼在一塊冰岩背後,呼吸近乎停止。

  數息後,福爾斯走入石林。

  他沒有左顧右盼。

  也沒有急着尋找。

  只是站定,閉上眼。

  西倫隔着冰岩,看到福爾斯胸膛微微起伏。

  下一瞬,一股無形震盪從他體內擴散開來。

  石林裏的積雪簌簌下落。

  所有釘在石壁上的冰針幾乎同時崩碎。

  西倫瞳孔微縮,毫不猶豫向側方翻出。

  轟!

  他原本藏身的冰岩被一拳打穿。

  拳勁沒有外泄成狂暴氣浪,而是極凝練地貫入巖體,整塊冰岩從內部炸成粉末。

  若慢半息,他的胸骨也會是這個下場。

  福爾斯收拳,望向翻滾落地的西倫。

  “你很會藏。”

  “在下城區,這確實能救命。”

  西倫用槍尖點地,借力後撤。

  “館主不像是隻想問話。”

  “問話也需要讓對方失去反抗。”

  福爾斯向前走來。

  他的拳套上沾着冰粉,很快被風吹淨。

  “西倫,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難看,告訴我,你從奇境裏拿走了什麼,瑞莎的死是怎麼回事。

  告訴我,你和那棵樹的關係,若答案能讓我滿意,我可以留你一條命。”

  西倫盯着他。

  “瑞莎死於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