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69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沉默片刻。

  “可以。”

  米達修斯明顯鬆了口氣。

  “謝謝。”

  西倫道:“兄弟會若不主動把自己送進死局,我會分內出手。”

  “足夠了。”

  米達修斯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氣遮住他眼裏的疲憊。

  “你還沒有適合三階的呼吸法吧?”

  西倫看向他。

  “董事會有一些。”

  米達修斯道,“不算頂尖,但比黑市貨乾淨。如果你看得上,可以帶走副本。”

  “我會看看。”

  “不過我真正推薦你去一個地方。”

  米達修斯手指在桌面輕輕點了一下。

  “大宇道場。”

  西倫眼神微動。

  米達修斯道:“除了政府和教會之外,下城區非凡者最強的幾個組織之一。那裏不靠貴族血統,也不靠教會恩賜,靠的是一代代打出來的身體修行。你已經是三階,去了那裏,會得到足夠禮遇。”

  大宇道場。

  西倫聽過這個名字。

  福爾斯似乎就和那裏有關。

  而福爾斯,曾經可能和瑞莎有染。

  瑞莎的死,與他脫不開關係。

  這條線並不乾淨。

  但維多利亞里,又有哪條路是真正乾淨的?

  米達修斯似乎看出他的遲疑。

  “有舊怨?”

  “可能有。”

  “可能?”

  西倫道:“也可能只是傳聞。也可能對方根本不在意。”

  米達修斯笑了笑。

  “那就更該去,三階以後,許多麻煩躲不開。你需要知道別人到底在不在意,而不是靠猜。”

  西倫端起茶,終於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溫了。

  “我會考慮。”

  “不是考慮太久。”

  米達修斯看着他,“西倫,你晉升得太快,快是好事,也是壞事。許多人會怕你,但也會有人想在你徹底站穩前,把你拆開研究。”

  “我知道。”

  米達修斯點點頭。

  “那就好。”

  南區,武裝暴動黨據點。

  地下會議室裏的燈光比白日更亮,幾盞煤氣燈懸在長桌上方,照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無處可藏。

  桌上放着一份剛送來的情報。

  紙張很薄。

  內容卻重得讓屋裏十幾個人沉默了很久。

  西倫,確認晉升三階畸變者。

  白崖鎮外海遭圖索爾第三獵隊追殺二十餘日。

  圖索爾三階近衛隊長克萊門陣亡。

  西倫生還。

  短短几行字,像幾顆釘子,把所有輕視都釘死在桌面上。

  有人低聲道:“消息可靠嗎?”

  科琳坐在長桌左側,短髮利落,神色冷硬。

  “圖索爾家族已經厚葬克萊門,北區、白崖鎮、南區碼頭三條線都能對上。還有廢礦區附近的村民見過冰封水渠。”

  那人不說話了。

  另一名中年男人皺眉道:“一年多前,他還只是兄弟會里一個能打的年輕人。”

  “所以才危險。”

  科琳看向腥耍八皇琴F族培養出來的繼承人,也不是教會登記在冊的非凡者。他從下城區一路打上來,靠的是一次次殺局。這樣的人,晉升之後不會天然遵守我們的規矩。”

  “可他現在和我們有合作。”

  “合作不是歸屬。”

  會議室盡頭,阿爾貝一直沒有說話。

  他穿着深色外套,手邊放着半杯未飲的茶,眼神落在情報上,像是在看一枚還沒落定的棋子。

  許久後,他開口。

  “圖索爾失去一個三階,奧因暫時不敢動。黑死教盯着他,灰禮帽也可能盯着他。兄弟會因爲他晉升,會從幫派變成半公開的武裝勢力。”

  他抬頭。

  “問題不是我們要不要拉攏西倫。”

  屋內腥丝聪蛩�

  阿爾貝聲音平穩。

  “問題是,我們能給他什麼,讓他覺得和我們走近比遠離更有價值。”

  有人遲疑道:“資源?武器?寒系材料?”

  “那些只能買一段時間。”

  阿爾貝道,“西倫已經過了會被幾箱火銃和藥劑綁住的階段。”

  科琳問:“那您打算怎麼做?”

  阿爾貝手指輕輕敲桌。

  “讓他見領袖。”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裏瞬間起了低低騷動。

  一名老人皺眉:“太快了,他雖然是三階,但來歷複雜,身上牽着圖索爾、黑死教,還有未知第三方。讓他接觸領袖,會不會太冒險?”

  阿爾貝看向他。

  “正因爲複雜,纔不能只在外圍拉扯。越是無法完全掌控的人,越要讓他看見我們的真正分量。”

  老人沉默。

  科琳沒有立刻表態。

  她想起舊聖瑪麗鐘樓那一夜。

  污水、火光、聖骨、病竈,還有西倫在混亂裏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神。

  那不是容易被口號打動的人。

  他看重利益,也看重邊界。

  他會合作,但不會獻身。

  這種人對武裝暴動黨而言很有價值,也很危險。

  “他未必願意見。”科琳道。

  “那就先邀請。”

  阿爾貝道,“態度要鄭重,不要像招攬普通槍手。告訴他,領袖願意見他一面,談北區未來,談第三慈善醫院,也談上城區的門。”

  “上城區?”

  科琳眼神一動。

  阿爾貝看着桌上的情報。

  “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錢。”

  “是路。”

  會議室裏再次安靜。

  阿爾貝起身,走到牆邊地圖前。

  地圖上,北區、南區、圖索爾莊園、第三慈善醫院、兄弟會府邸,都用不同顏色的釘子標了出來。

  西倫這個名字旁邊,原本只是一枚黑釘。

  如今,阿爾貝親手換成了銀釘。

  “從今天起,調整西倫評估等級。”

  他道,“不再以普通幫派頭目看待。將他列爲可合作高階戰力,潛在獨立勢力首領。任何針對兄弟會的行動,必須先報我。”

  “是。”

  “另外,灰禮帽這條線,我們也查。”

  阿爾貝轉身,語氣冷了些,“我不喜歡有人在我的棋盤上戴着帽子裝幽靈。”

  同一時間,圖索爾莊園。

  雨後的花園被修剪得一絲不亂,彷彿前些日子的政變、流血和葬禮都只是陰溝裏的污水,沒有資格留在主宅視野中。

  書房裏,奧因站在窗前。

  他肩背挺直,臉色仍有些蒼白。

  克萊門的死像一根刺,紮在家族新秩序的最深處。

  奧羅站在他身後,眼裏壓着怒火。

  “父親,我們就這麼算了?”

  奧因沒有回頭。

  “你已經問過三次。”

  “克萊門叔叔死了。”

  “我知道。”

  “被西倫殺了!”

  奧因終於轉身。

  他的目光很平靜。

  “克萊門是執行我的命令死的。”

  奧羅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