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40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能感覺到自己的血在一點點流失。

  不快。

  但從未停止。

  這纔是最危險的地方。

  他可以忍受疼痛,也可以強行壓住虛弱,可身體終究不是鐵鑄的機器,失血、寒冷、精神消耗、傷勢反噬,任何一項拖久了都會要命。

  更何況,外面還有克萊門。

第462章 逐漸枯竭的軀殼

  那個三階獵隊長不會急躁,不會憤怒,不會因爲幾次失手就冒進。

  他像一名真正的獵人,知道獵物已經受傷,知道獵物必須進食、休息、處理傷口,於是他只需要不斷逼迫,不斷壓縮空間。

  讓傷口無法癒合。

  讓精神無法安穩。

  讓資源一點點耗盡。

  最後,獵物會自己倒下。

  西倫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更不能倒。

  寒息在體內遊走。

  起初,它還沿着玄陰吐納法原本的路線前行,經肺腑,沉丹腹,入脊骨,再從四肢百骸擴散。

  可隨着寒霧髓晶徹底破碎,寒潮猛然增大,原本穩定的吐納節奏開始被衝亂。

  寒意像失控的海水,撞向傷口、撞向臟腑、撞向仍殘留雷霆餘震的經絡。

  西倫眉頭微微皺起。

  一絲血從脣角溢出,很快凝成暗紅冰痕。

  不能放任它亂衝。

  也不能像以往那樣慢慢馴服。

  他沒有時間。

  西倫的意識沉入更深處。

  白意鋪開。

  不再像舊聖瑪麗鐘樓時那樣外放壓制污染,而是化成一層極薄的霜光,貼着精神核心緩緩旋轉。

  躁動被隔開。

  疼痛被分成一縷縷細線。

  寒潮仍舊兇猛,卻不再混亂。

  他像站在一處黑暗水閘前,雙手按住閘門,把衝來的冰冷洪流一點一點導入該去的河道。

  肺腑先適應。

  然後是脊骨。

  再是血肉。

  適應性腑臟開始發揮作用。

  那股原本來自深海與異種的生命本能,在此刻像被逼醒的野獸,主動吞納寒意,調整內臟的收縮、震顫、供血與呼吸。

  西倫的心跳變慢,卻更加沉重,每一下都像敲在凍土上的鼓。

  他的皮膚表面浮出一層溗�

  胸口傷處停止滲血。

  左肋劍傷仍舊沒有癒合,但邊緣翻卷的血肉終於不再繼續撕裂。

  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西倫掌心一緊,將裂開的寒霧髓晶徹底捏碎。

  咔嚓。

  更多寒霧湧入身體。

  他喉間再次湧血。

  這一次,他沒有強行咽回去,而是側頭吐在石壁上。

  暗紅血液落地,瞬間結霜。

  山腹深處,一切都安靜下來。

  只有水聲。

  還有他越來越低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石腔外的暗水忽然輕輕一震。

  西倫睜開眼。

  有人下水了。

  不是克萊門。

  太輕,也太散。

  兩個人,或者三個人。

  他們沒有直接鑽進石腔,而是在外面的暗水通道里緩慢摸索。

  水流中傳來極淡的藥粉味,還有皮革被浸溼後的腥氣。

  圖索爾近衛。

  克萊門說過不要進水洞。

  但命令傳到下面,總會有人覺得自己更勇敢,也總會有人想搶功。

  西倫無聲收起掌心碎晶。

  他沒有急着動。

  水下腳步離得很近。

  其中一人用短棍敲擊巖壁,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另一人壓低聲音道:“隊長說不準進太深。”

  “他已經重傷了。”最前方的人聲音帶着一絲興奮,“我們只要找到血跡,確認藏身處,就算大功一件。”

  “可這裏是水洞。”

  “所以他纔會藏這裏。”

  短暫沉默。

  水聲繼續靠近。

  西倫背靠石壁,右手按住短刃,左手輕輕引動外側水流。

  寒意從指尖滲出。

  沒有大範圍凍結。

  只是讓最前方那人的膝蓋以下,逐漸被一層極薄的冰膜貼住。

  那人沒有察覺。

  他彎腰鑽過一處低矮石孔,手中提燈被防水玻璃罩住,昏黃光芒在黑暗水面搖晃。

  下一息,水流無聲凹陷。

  一隻手從陰影裏探出,捂住他的口鼻,將他整個人拖入水下。

  咕嚕!

  氣泡炸開。

  後方兩人同時驚覺。

  “誰!”

  短銃抬起。

  砰!

  鉛彈打在石壁上,碎石濺入水中。

  西倫從水下翻身而起,寒息順着水流纏住第二人的腳踝,猛地一扯。

  那人失衡摔倒,半邊臉砸進水裏,還沒來得及掙扎,一枚鎮魂釘已經刺入他的肩窩。

  第三人反應最快,沒有救同伴,轉身就逃。

  他很聰明。

  在這種狹窄水洞裏,人數優勢展開不了,槍械也容易誤傷,繼續留着只會被西倫一個個拖死。

  可他跑得太急,踩進了一片被寒息凝成的薄冰。

  腳下一滑。

  身體前撲。

  西倫從後方掠至,短刃壓上他的頸側。

  “別殺我——”

  聲音戛然而止。

  西倫沒有割斷他的喉嚨,只是用刀柄重擊後頸,將人砸暈。

  他需要一個能開口的人。

  水洞重新安靜下來。

  西倫把三人拖進石腔,先搜走武器、藥劑、乾糧、火折和防水提燈,再用水線纏緊活口四肢。

  前兩人已經死了。

  死在水裏的人,往往比陸地上安靜。

  西倫喘了兩口氣,壓住左肋傳來的抽痛,把活口拍醒。

  那名近衛睜眼的一瞬間,瞳孔驟縮。

  他看見西倫坐在陰影裏,臉色蒼白,黑髮被水浸溼,睫毛上還掛着未化的霜。

  對方看起來像個隨時會倒下的傷員,可那雙眼睛太冷,冷得不像活人。

  “我問,你答。”

  西倫聲音很輕。

  近衛喉結滾動,“我什麼都不知道。”

  “克萊門帶了多少人?”

  近衛咬牙。

  西倫抬手,將寒息送入他被鎮魂釘刺中的肩窩。

  霜白沿着皮肉爬開。

  那人渾身一抖,臉上血色迅速褪盡。

  “二、二十六人……三艘獵犬艇,兩艘快艇,一艘壞掉的蒸汽艇正在修……”

  “血感羅盤幾隻?”

  “兩隻大的,一隻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