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一個不希望你晉升的人。”
“名字。”
護衛冷笑:“名字值幾條命?”
“至少值你一條。”
話音落下,西倫抬手一握。
海浪拍上礁岸的瞬間,一股水流從側面陡然折轉,像橫掃而來的長鞭,狠狠抽向護衛腰腹。
護衛低吼一聲,單手護住木箱,另一隻手拔出短斧劈下。
斧刃撕開水流。
可水流後面藏着冰。
細碎冰砂被斧風震散,撲在他的袖口和脖頸上,瞬間刺出一片白霜。
護衛臉色微變。
他體內氣血猛然鼓盪,硬生生把霜意逼出皮膚。
“好冷的呼吸法。”
西倫已經到了他身後三步。
短銃滑入掌心。
護衛像背後長眼,猛地轉身,將木箱往身前一擋。
西倫沒有開槍。
月相鍾就在裏面,不能打碎。
護衛賭對了。
他趁這一瞬間貼身撲來,短斧斬向西倫頸側,斧刃上浮出一層淡淡灰芒,空氣像被撕開,發出刺耳輕響。
西倫側身避過,左手按向斧背。
叮!
金鐵交擊般的聲音響起。
他掌心沒有被斬開,皮膚上卻裂出一道血痕。
護衛眼中閃過詫異。
鍛骨鐵衣?
不等他變招,西倫掌心寒息猛然吐出。
玄陰吐納法在這一刻不再只是護住肺腑的冷流,而像沉積已久的凍湖突然開裂,深處寒潮翻湧而上。
護衛半條手臂瞬間麻木。
他當機立斷鬆開短斧,抬膝撞向西倫胸口。
砰!
西倫被撞退兩步,左肋舊傷一陣劇痛。
護衛則趁勢後撤,再次扛起木箱。
可他剛邁出一步,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的右臂動作慢了。
不止是皮肉發冷。
那股寒意鑽入血管,像細小冰針,隨着血液往肩膀深處遊。
“你到底練的什麼東西?”
護衛眼裏第一次有了忌憚。
西倫抬手擦去掌心血跡。
“把箱子放下。”
護衛咧嘴笑了笑。
“你以爲我怕你?”
他忽然張口,咬碎藏在牙後的藥丸。
一股腥甜氣息從他身上爆開。
原本僵硬的右臂劇烈鼓脹,血管突起,皮膚下像有蟲子遊動。
寒意被暫時壓制,他整個人速度再次暴漲,扛着木箱衝向海邊小船。
這是搏命藥。
西倫眼神一冷。
“雷娜。”
遠處雷娜立刻調轉槍口。
她沒有瞄準護衛,而是瞄準小船。
砰!砰!
兩槍過後,小船側板炸開木屑。
護衛怒吼一聲:“你們找死!”
他知道逃路斷了,索性轉身,將木箱放在礁石後,雙手各拔出一柄短斧。
風更冷。
海潮更重。
燈塔方向的混戰還沒結束,但已經沒人敢輕易靠近這裏。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邊纔是真正決定歸屬的戰場。
護衛雙斧一錯,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隱身。
是速度太快,海霧與雨絲同時被撕開,留下模糊殘影。
西倫後退半步,閉上眼。
耳邊只剩海浪、槍聲、風聲,以及對方靴底踩碎溗募氻憽�
左前。
他抬肘。
斧刃擦着肘骨滑過,帶出一串火星。
右後。
西倫旋身,一腳踢中護衛膝側。
護衛悶哼,另一斧已經斬向西倫腰腹。
太快。
這一斧避不開。
西倫體內大雷音猛地一震,鍛骨鐵衣繃緊,硬喫半斧。
衣料裂開,皮膚上出現一道深深血線。
護衛眼中兇光暴漲,正要乘勝追擊,卻忽然發現西倫沒有退。
反而更近一步。
近到兩人幾乎肩膀相撞。
西倫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右手五指按在他胸口。
護衛瞳孔一縮。
他感受到一股極冷、極靜、極深的氣息。
不像風雪。
像深井底部多年不見天日的寒水。
玄陰吐納法全力咿D。
西倫掌心白霧爆開。
咔嚓——
護衛胸口衣料瞬間結霜,霜層沿着肋骨向外蔓延。他的動作明顯一滯,體內氣血像被一隻無形手掌按入冰水,原本狂暴的藥力都被凍得緩慢下來。
“不可能!”
護衛低吼,額角青筋暴起。
他想震開西倫。
可西倫的另一隻手已經按住他的後頸。
寒息沿着頸椎鑽入。
護衛雙腿一軟,單膝跪在礁石上。
海浪打來,水花濺上兩人衣襬,又在瞬間結成細碎冰殼。
雷娜看見這一幕,握槍的手微微收緊。
她跟隨西倫很久,卻還是第一次見他把玄陰吐納法用到這種程度。
不是凍結水面。
不是讓空氣生霜。
而是硬生生凍結一名二階非凡者體內的血與氣。
護衛牙關打顫,仍不肯倒下。
“你……晉升不了……”
西倫低頭看他。
“誰派你來的?”
護衛嘴脣凍得發紫,卻笑了。
“你猜。”
西倫沒有再問。
他取出鎮魂釘,刺入護衛肩後穴位,又用寒息封住對方兩臂關節。護衛身體猛地抽搐,最後徹底失去反抗力,倒在溼冷礁石上。
沒死。
但短時間內醒不過來。
西倫走向木箱。
月相鍾靜靜躺在裏面。
錶盤裂痕處,那股清冷牽引更明顯了。
他伸手按住鐘身。
寒息與月光般的力量短暫相觸。
嗡——
鐘體深處發出極輕的震鳴。
像午夜無人處,有一枚銀針落進冰水。
西倫指尖發涼,眼底卻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光。
找到了。
三階易化藥劑最後一塊拼圖,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