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30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翻開看了幾頁。

  上面沒有核心內容,只是給他看的部分。

  阿爾貝不會蠢到把所有籌碼擺出來。

  “恭喜。”

  “也恭喜你。”阿爾貝道,“你從圖索爾庫房裏拿走的東西,我沒有追究。”

  “那是報酬。”

  “誰定的?”

  “昨夜的風險。”

  阿爾貝盯着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西倫,你這種人很討厭。每次都把搶東西說得像結算賬單。”

  “賬單比人情可靠。”

  “這倒是。”阿爾貝收起笑意,“所以我們繼續談賬單。”

  他從抽屜裏取出一隻小盒子。

  盒子打開,裏面是三枚寒藍色小晶體,晶體內有霧狀紋路緩緩遊動。

  “寒霧髓晶,對你的呼吸法有用,不多,但夠珍貴。”

  西倫沒有伸手。

  “代價?”

  “接下來一個月,兄弟會維持北區巡邏,不許圖索爾近衛借清剿邪教之名進入北區內街。若他們硬進,你們拖住半小時,我的人會到。”

  “你要把北區變成緩衝帶。”

  “奧因剛奪權,需要向外證明他還強,我不能讓他用北區立威。”阿爾貝道,“你也不想。”

  西倫看着那三枚晶體。

  “可以。”

  阿爾貝眯了眯眼:“答應得這麼快?”

  “因爲這本來就是我要做的事。”

  “那麼第二件。”阿爾貝把盒子推近,“第三慈善醫院最近撤掉了部分外圍據點,我們懷疑他們要把重要東西轉移出城。你手裏有沉眠者脊液線索,若發現新動向,優先通知我。”

  西倫道:“發現後再談價格。”

  阿爾貝嘖了一聲。

  “你真是一點虧都不喫。”

  “喫虧的人一般活不久。”

  “那你最好活久一點。”阿爾貝靠回椅背,“奧因已經開始查老布蘭登舊物。他查得很細,連修表匠的老婆去年在哪家运床《挤鰜砹恕!�

  西倫目光微不可察一動。

  阿爾貝捕捉到了。

  “看來我猜對了。”他低笑,“月相銀髓?”

  西倫平靜道:“總執知道得太多,價錢會變高。”

  “我不搶。”阿爾貝攤手,“至少現在不搶,你若晉升三階,對我不是壞事。一個能牽制圖索爾、黑死教和密語唱詩班的三階,比一個隨時會被人殺掉的二階有用。”

  這話說得直白。

  也足夠冷。

  西倫合上文件。

  “如果我晉升後不受控制呢?”

  阿爾貝看着他:“那就到時候再說。”

  兩人對視片刻。

  窗外雨聲更密。

  最終,西倫收起盒子。

  “我該走了。”

  阿爾貝沒有挽留,只在西倫轉身時開口:“門外至少有六撥人等着看你從哪裏回去。圖索爾兩撥,貴族議會一撥,市政廳一撥,黑市一撥,還有一撥我不確定。”

  “總執的人呢?”

  “我不需要跟太近。”阿爾貝道,“跟太近,容易被你誤會。”

  西倫戴上禮帽。

  “已經誤會了。”

  阿爾貝笑意微頓。

  西倫推門離開。

  走廊盡頭,科琳靠牆站着,短髮下的臉色仍有些蒼白。昨夜那枚毒針擦過她肩頭,顯然不是完全無礙。

  她看見西倫,抬了抬下巴。

  “你膽子比報告裏更大。”

  西倫道:“報告一般寫得保守。”

  “也可能是你瘋得太快。”科琳看了一眼樓下,“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外面很多狗。”

  “不必。”

  “別死在路上。”她淡淡道,“總執會覺得損失。”

  “替我謝謝他的關心。”

  “他不是關心你,是關心投資。”

  “那就更該謝謝。”

  科琳一怔,隨即嗤笑一聲,側身讓開路。

  西倫下樓,穿過印刷廠大廳。

  門外雨幕低垂,街面上積起溗�

  他的馬車停在原處,車伕縮着肩膀,像個凍壞的普通人。

  西倫上車。

  車輪碾過水窪,緩緩駛離舊印刷廠。

  跟蹤者們動了。

  有人乘馬車,有人步行,有人在屋頂轉移,有人抄近路去下一條街口等。

  所有人都以爲自己藏得很好。

  西倫坐在車廂裏,閉着眼,指尖輕輕觸碰窗邊水珠。

  雨水順着車窗往下滑。

  一滴,兩滴,三滴。

  水汽把街道輪廓送進他的感知裏。

  左後方二十步,有一輛黑篷馬車。

  右側巷口,一名撐黃傘的女人停了兩次。

  屋檐上有腳步,極輕,但踩碎了積水。

  更遠處,還有一道氣息,始終不近不遠,像耐心極好的獵犬。

  西倫沒有動。

  馬車按照原定路線駛向市政廣場。

  在那裏,羅德準備的第二輛馬車會出現,製造一次正常換乘。

  然後第三條路線纔是真正的路。

  一刻鐘後,第一輛馬車在廣場西側停下。

  西倫下車,進入一家開在轉角的舊書店。

  三分鐘後,一個穿灰外套、戴圓頂帽的男人從後門離開,身形和西倫相似,卻更佝僂一些。他上了第二輛馬車,繼續往北區方向駛去。

  大半跟蹤者立刻跟上。

  剩下幾人遲疑片刻,也追了過去。

  他們不敢賭。

  因爲西倫看起來確實還在車上。

  而真正的西倫,此時已經從書店地下窄道穿過,換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褐水手服,沿着排水渠進入鐵橋下方。

  雷娜等在那裏。

  她撐着黑傘,旁邊停着一輛唪~的小車。腥味很重,足夠遮住許多氣息。

  “少爺。”

  西倫接過她遞來的皮包。

  “後面乾淨嗎?”

  “暫時乾淨。圖索爾的人被第二輛車帶走了。武裝暴動黨有一名暗哨沒跟,只看着。”

  “讓他看。”

  “白崖鎮那邊有新消息。”

  雷娜壓低聲音,“尤金今晚會在舊燈塔附近和買家見面。買家身份不明,但帶了一隻長條木箱。我們的線人聽見他們提到‘月亮會走,鐘不會響’。”

  西倫眼神微沉。

  月相鍾。

  終於有影子了。

  “走水路。”

  雷娜點頭。

  鐵橋下停着一條窄船,船伕是兄弟會舊貨呔�的人,沉默寡言,只認錢和羅德的信物。

  西倫上船後,雨水漸漸變大。

  窄船順着支流離開聖羅蘭城。

  城市的煤煙、鐘聲、馬蹄聲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河道兩岸潮溼的蘆葦、泥土、腐木味。

  雷娜坐在船尾,檢查短銃。

  西倫坐在船頭,手掌垂入水中。

  冰冷河水從指縫間掠過。

  分水天賦悄然展開,水流像低聲說話,把前方暗礁、湠⑿郎u一一告訴他。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仍未恢復到最好。

  左肋深處還有痛,精神也因爲半個月高強度修煉而發緊。

  但寒息更凝練了。

  水流更聽話了。

  玄陰吐納法像一層貼在骨頭上的冷甲,尚未徹底成形,卻已經有了輪廓。

  傍晚時,船抵達白崖鎮外的蘆葦灘。

  這裏離海很近。

  空氣裏滿是鹹味。